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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妃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走出乾清宫门后长长出了口气, 后背快要被冷汗浸湿。 回宫后关上门,她的贴身宫女才忍不住说道:“娘娘何必去趟这浑水?” 丽妃坐下摇着团扇疲惫道:“在这宫里头,最要紧的是看清皇上到底向着谁。锦上添花谁不会?今日这情形又有几个人敢雪中送炭。皇上还能真处置了太子和十八皇子不成, 尚在禁足,都生怕他们吃不好。” 宫女替自家娘娘揉肩, 丽妃放下团扇, 拿起小几上儿子的课业。满纸鬼画符, 瞧不出半个字来。 丽妃靠着软枕闭上眼,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说:“笨成这样,还能指望他去跟太子争么, 本宫总得为这蠢东西谋一条出路来。” 说完,丽妃看着摆在窗台上那两个泥塑娃娃,笑了笑:“再说了,卷卷确实有趣。若是没他在,本宫不知少了多少乐趣呢。” 宫里多得是痴心错付,满腔好意换来背后一刀。像十八皇子这样,你待他三分他还你五分的实在难得。 外面闹得满城风雨。 文华殿书房里,太子一身素衣坐在桌案后,提笔在纸上写下‘君子当无愧于心’。 ‘心’还没写完就听见熟悉的哭声由远及近,最后一点落得稍微重了些,忙起身往外走。 卷卷哭着撞进了哥哥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脖子,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太子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看向慌忙追过来的太监,认出是在父皇身边伺候的人,眼神一暗,抱着弟弟进了殿内。 太子耐心哄着他,等卷卷把委屈都哭完,才问道:“这么大人了,还要哥哥抱着哭呢?” 卷卷吸吸鼻子哼了声,他头上那顶簪花帽上的花都跑掉了,只剩下一朵小粉花还蔫了。 太子吩咐小路子去取热水来,摘下卷卷的帽子准备给他净面时,看见额头处的青紫,皱起眉问道: “这是怎么了?” 卷卷看不见,伸手摸了摸,疼的‘哎哟’一声,用笃定的语气说道:“爹爹打的,他还骂我。” 卷卷被贤妃养得仔细,白嫩肌肤上那点淤痕就显得格外显眼。太子眉头皱得死紧,让人去请太医,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卷卷等哥哥帮自己洗好脸,才扑过去抱住他拍一拍,安慰道:“我不让爹爹杀你,你不要怕。” 太子垂眸掩下眼中的心疼,哑声应道:“哥哥不怕。” 去请太医的小路子被门口侍卫拦下。 皇上下令,太子殿下禁足文华殿,非圣谕不可出,遇事要请示陛下。 小路子说的口干舌燥,侍卫只是重复这句话,到后面干脆直接不搭理了。 晌午侍卫换岗,御膳房的宫人给文华殿送午膳,小路子无精打采准备接过时,注意到穿着太监袍服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周太医看了眼侍卫统领,小路子忙收起诧异的神情,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斥道: “懒货!往里走,难不成让本总管来提?就你们也敢怠慢我家殿下,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迟早要你们好看!” 不远处统领听出了小路子是在指桑骂槐,侧身看向另外一边,盯着当差的侍卫们交腰牌。 绕过影壁,小路子朝周太医作揖致歉,领着他往书房走。 周太医从食盒里取出药箱放下。卷卷闻着太医身上清苦的中药味,害怕抱住了哥哥,警惕盯着他。 太子哄道:“只是替你瞧瞧头上的伤,不喝苦药。” 周太医伸手将小殿下额角乱发拂到后面,细看半晌后又用指腹按了下。 卷卷瞬间将眼睛瞪得溜圆:“嗷!!” 回过神后,卷卷拍了下周太医的手臂,试图把他给拍远点。 周太医取出伤药,亲自示范如何上药。用东西沾了些膏体,轻轻涂在伤处。 清凉的感觉替代了酸胀感,卷卷把泪憋了回去。 小路子把午膳从食盒里一一取出,摆在了隔壁外间桌子上。除了御膳房的菜色外,还有一碟出自未央殿小厨房的点心。 周太医在一侧说道:“贤妃娘娘让臣转告,小殿下只管放宽心在文华殿住上几日,她在外头会想法子。” 卷卷爬上椅子只顾着吃点心,倒是太子应道:“有劳太医转告贤妃娘娘,保重自身,勿要求情激怒父皇。有孤在,不会让卷卷受委屈。”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周太医还以为是自己待着的时间太长引得侍卫统领进来查探,匆匆往外走时,正好跟苏余迎面撞上。 苏余先朝着太子和十八皇子行了一礼,往身后看了眼,提着食盒的小太监上前打开盖子。 苏余说:“这是皇上尝着还不错的菜色,让奴才送来给两位殿下也尝尝。” 太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卷卷就先顶着涂了绿色药膏的脑门冲出来说:“饿死也不吃,拿去喂狗。” 苏余面露难色望向太子殿下,太子明知卷卷正在气头上,自然也不想招惹他。 “有劳公公。” 苏余只能示意小太监将食盒盖上,说:“殿下,这,奴才实在不知该如何跟皇上回话。” 太子看了眼弟弟额上的伤痕,再看他气红了的眼睛,低声道:“公公如实转告便是。” 苏余走后,太子在卷卷身侧坐下,夹起一个鸡腿放在他面前。 卷卷直接用手拿了起来,恶狠狠就是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说道:“才不饿我自己,我要多吃点!” 太子没让小路子伺候,亲自舀了一碗老鸭汤放在卷卷手边凉着,应道:“是,就该这样,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要让自己吃了亏。” — 苏余回乾清宫复命时,在外徘徊半天始终不敢入内。御赐之物他自然不敢真拿去喂狗,只能又带了回来。 直到被皇上看见,才不得不往里走。 皇上把玩着白玉如意,问:“如何?” 苏余跪下闭上眼咬牙回道:“小殿下说,说……” 皇上把玉如意放到一边,皱眉追问:“说了什么?” 苏余:“说饿死也不吃,叫奴才拿去喂狗。” 皇上用力拍了下桌子,又问:“那太子呢?” 苏余苦笑着答道:“太子瞧着小殿下额上的伤,心疼还来不及,哪舍得违背小殿下的意思。” 皇上‘噌’一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压下怒火才问:“伤得很重?太医为何还不去?没轻没重的,自己都能撞成那样,蠢东西!” 苏余临走时问了侍卫统领,得知文华殿太监总管小路子在不久前请太医被拦下,后面太医去时就被关在了门外。 “去了,小殿下不愿见。” 皇上气得一脚踹翻了凳子,说:“还使上苦肉计了?他作贱的是自个儿身子,朕才不心疼!饿死也不吃是吧?不许给文华殿送晚膳!扔去喂狗!” 苏余跪地不敢应声。 皇上坐下,拿起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尝出是茉莉花茶。这花还是卷卷领着伴读亲手去采的茉莉,又大方每宫都分了点,茶香馥郁,口感柔和。 皇上冷着一张脸将茶盏重重放下,吩咐道:“换盏新的来。” 苏余:“是。” 等苏余把泡好的茶端到小几上,皇上左手拨弄佛珠,右手拿起茶盖轻轻刮着茶盏。 “让庄嫔送些点心去太子那。” 皇上下完命令就有些后悔,又吩咐道:“传朕口谕,让太子和十八皇子写悔过书,酉时前送来,知道错了就不必罚了。” 苏余来文华殿传命令时,小路子说太子殿下和小殿下正在歇晌,苏余只见到了架子上那只无精打采的鹦哥。 鹦哥见有人来,格外敷衍的叫了声。 “卷卷卷卷。” 等小殿下睡醒,庄乐端了点心进屋伺候。 等卷卷吃完,他跟哥哥去了书房。 庄乐在书桌一侧磨墨,小顺子找出宣纸放在两位殿下面前说:“苏公公传了命令,说是皇上让写悔过书。” 太子执笔沾了些墨汁,余光撇了眼满脸不情愿的卷卷说道:“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卷卷贪玩,读书从来不专心,反倒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格外感兴趣。一听哥哥这句话思维就自动发散,最后接收到的信息是,想骂爹爹什么就写什么! 皇上在乾清宫里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终于等到苏余带着两封悔过书回来,坐正身体先拆了太子那封。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上将这份悔过书狠狠拍在桌子上。开头还装模作样反省了下,后面就剩狡辩。 就连皇上在看完的瞬间都忍不住想了下,难道太子当真无错? 意识到这个念头,皇上恼怒将纸凑近桌上烛火,火舌舔了上去,依稀能见一行字是‘当庭杖杀臣子对父皇名声不利’。 皇上再去打开另一封,纸上是一幅画,皇上看完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成年男子身穿帝王朝服,盘龙栩栩如生,这一看就知道是跟商夫子学的画技。表情凶神恶煞,狰狞到看不出模样。 似乎是生怕旁人认不出来,画师还在旁边标了‘爹爹’二字,再用个箭头指过去。 旁边还有个小人腾空飞起来,一只脚伸出,仿佛马上就要踹到那成年男子身上去,这旁边写着的是‘卷卷大王’。 皇上被气的深夜去了坤宁宫,门一闭,将所有人都关在外面,抱着先皇后的画像一边哭一边骂那两个小混账。 哭了半晌想看一眼亡妻,刚将画卷展开一点,盯着那簇新的白纸就发觉了不对。 有贼??? 等皇上将整幅画完全展开,就看见一个长着椭圆脑袋黄色眼睛怪模怪样的东西弯着腰,左右手臂交叉,右掌正在发射类雷电之物。 他就对着这东西哭了一个多时辰?! 作者有话说: 卷卷画的是是奥特曼代表性必杀技,来自穿越男带来的后世土特产
第83章 皇上随手将这画扔到一边, 又拿起一幅打开,最后坐在垫子上气得笑出了声。 留在坤宁宫里的四幅画像都被掉包,一打开全是朝他发射雷电的怪物。真是日防夜防, 家贼难防! 恰在此时外间响起苏余的声音:“陛下, 周大人求见。” 皇上明着让刑部去查东宫藏匿龙袍一案,实则对刑部的官员并不全然信任,暗地里又将这件事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周观海。 正事要紧, 皇上理了理乱了的衣衫迈过门槛, 扭头看向地上那些画卷,朝坤宁宫里的宫人吩咐道: “理好后送到乾清宫去。” 御书房, 周观海见皇上回来先拱手行礼,他身后下属端着从东宫搜出的龙袍上前。 周观海抬手示意陛下去看这件衣服上的团龙, 说道:“皇上, 这衣服上绣花的手法常见,但所用的丝线乃是安州特产。因数量稀少, 从来只做贡品。贡品入库后登记造册, 属下详查了近三年来所有出入。经对比后, 查出只有五皇子侍妾父亲今年春因治水有功得了赏赐,其中就有此物,又恰好损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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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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