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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沛心想难道翘个会被抓还要记过?困惑地说,“请问您是……?” 保镖低语几句,询问他是否有时间一叙,路沛点头,后被请入楼上的一间招待室。 他见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奥黛丽。 双方寒暄。 奥黛丽说话非常客气,开口就是不着痕迹的恭维,夸赞他在竞选中的表现可圈可点。 路沛清楚,他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几层议员,地下区的实权领导特意等他,一定有情况,且无关他的工作。 “虽然不清楚您使用化名的目的,但在内部的政务系统里,我上传了您的真实材料,并特意做了备注留档,以防后续被有些人以政务造假的名义做文章。” 奥黛丽推来一本议员证。 令人惊讶的,这本议员证侧面涂着淡淡的香槟色,路沛打开一看,仍是那张证件照,但议员等级与姓名都进行了变更。 【星光议员/路沛】 “……?”路沛微微挑眉。一下子给他连抬三级? “这是荣誉议员证。”奥黛丽说,“您对地下区的贡献有目共睹,因此一切办理手续合理合规。” 路沛合上证书,丢回桌上。 先送礼,再开口,这一套见得太多了,更何况,这种东西对他毫无吸引力。 “有事请直说吧。”他说。 奥黛丽不紧不慢,将事情娓娓道来。 她的说辞十分官方且晦涩,让人抓不到一点措辞的错漏之处,路沛很快听明白了,果然是关于路巡。 简单来说,路巡下狱后,旧部遭到打压,一部分手下被排挤到天马新区去当驻军。 而这些在天马新区当值的手下,隶属于第三卫队,是路巡的亲卫队,也是他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一群刺头。 刺头们认定,联盟对路巡及其家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迫害,舆论喧嚣,为此蠢蠢欲动。 尽管路巡尽力安抚他们,但第三卫队的头目被害妄想严重,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而路巡本人显然不便亲自出面。 “哦。”路沛说,“您希望我以路巡弟弟、还有星光议员的身份,过去做一次讲话或者活动,让他们安分点?” 奥黛丽:“这也是少将希望的结果。” 路沛:“您是向路巡提过几回这茬,都被他拒绝了吧?他一向不想让我掺和这类事。” 奥黛丽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她期望能通过说服路沛,再说服路巡。 这是个去天马新区的好理由,十分正当,恰好路沛很想去。但这种了解片面的情况下,不便直接答应,他便眼珠一转,扯开话题道:“您知道原重山吗?” 奥黛丽思考片刻,从记忆中搜索出了这个名字,她说:“西瓜街事件的受害者。” 而奥黛丽无疑是西瓜街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不过,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修炼多年的政客向来如此。假使是她一手策划,直接询问,也只会被岔开。 “你们给了原重山什么补偿?”路沛问。 “具体的赔偿金,应该由佟迪家族承担。” 佟迪本人都被原确当场弄死了,家族怎么可能给他赔偿? 路沛直白道:“我听说政府赔了一百万,给他的孩子。” “不可能……”奥黛丽下意识反驳,然而,她忽然一顿,眼神闪烁了下,这是谈话以来她在路沛面前第一次出现轻微的破绽。 一种欲言又止、生怕得罪的感觉,明明知道,又或者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告知对方。 “这不可能。”她立刻修正状态,公事公办地说,“政府抚恤金,我不清楚具体数额,视情节而定,最高不会超过五万币。” 路沛冷不丁道:“那钱是路巡转给原确的?” “抱歉,我没有听明白,您方便仔细说明吗?”奥黛丽微笑。 “路巡转给原确一百万,是他私下给的补偿吗?” “您是从哪里听说的?具体是怎么样的传闻?” 路沛:“看来您知道原确是谁。” 奥黛丽笑容略僵。 - 路沛等待路巡许久。 他的心情从焦躁、不安,到逐渐平复,当路巡晚上回来时,已能坦然而平静地喊一声:“哥。” 路巡今天的装束,难得一身休闲,灰色帽衫,还戴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 “油菜花开了,就在医院附近。”路巡说,“晚上有灯,要去看吗?” 路沛:“好。” 两人步行出发。 那油菜地,正是之前路沛与原确闲逛时路过的地方,随着气温转暖,花田进入繁茂的盛开期。 花丛里特意拉了一串又一串星星灯,夜间亮起,与黄嫩的花叶互相辉映。 风来的时候,花田便起伏着淡金色的波浪,像低饱和度的油画。 此时已经很晚,仍有几位附近的居民,在此地游荡观赏,不过距离他们很远。 “以前旧家附近也有油菜花。”路沛说,“我在里面玩,弄丢帽子和手表。” 他记得,路巡把他的遮阳帽给了自己,结果路巡的遮阳帽对他来说很大,没走几步,被大风吹走,很不巧地卡在树杈上。 “值点钱的都丢了。”路巡说,“那个恐龙倒是没丢。” 路沛:“哎你好烦!” 路巡莞尔。 路沛继续步行,踢歪脚下的青草,思索如何开口。 片刻后,路沛还在垂着脑袋踢踏,像低头找米粒的小鸡仔一样。 “你心里有事。”路巡说。 “好吧,是有事想问你。” “说吧。” 路沛直白道:“那一百万币,是你转给原确的?” 路巡脸上的一点微笑,在路沛提到这个人时,立刻消失了。 “是。”路巡说。 “那你……”路沛纠结道,“你和原重山什么关系?” “我设计害死他的养父。”路巡语气不善。 路沛:“你不要这样讲话。” “你不是这样想的吗?”路巡反问,“想替你那个室友兴师问罪,否则怎么迟迟开不了口?” “我只是觉得你们有关系,而且一直不告诉我,我很在意。”路沛说,“你干嘛阴阳怪气,也不许生气。” “你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生气,应该少在我面前提那个人。”路巡凉凉道,“尤其以这种态度。” “我什么态度?”路沛不高兴道,“哥你才是呢,你什么态度,一提原确就挂脸,问你点事也不行了。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讨厌我呀?” “他们花钱买通原重山,本意是想让他挑衅佟迪,弄一出‘议员当街打人事件’,引导舆论。以前也有类似情况,结果意外闹出人命。”路巡说,“那件事,我事后知情。” 路沛隐隐松一口气,然而又听路巡说:“我不支持他们的手段,但从结果上来说,称不上值得刻意计较的失误。” 用一名农民换掉一个为非作歹的掌权者,惠及全体地下人。尽管不是路巡亲自的安排,但在他的价值观里,是绝对合算的计划。 电车难题,在路巡看来,根本不是道德选择题,他会不假思索地说责任由他一人承担,立刻拍下改道按钮,让列车压死那一个人,以保全另一侧的五人。 “你这么讲让人不舒服。”路沛说。 路巡:“事实如此。” 路沛:“你冷血。” 路巡:“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丢下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路巡加快脚步,他个子也比路沛高一截,跟上他很吃力,路沛几乎要用小跑。 路沛跑到路巡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路巡侧向迈步,准备绕开他,被他抱住手臂。 “你干嘛呀!我还担心了一整天呢。”路沛委屈地说,“要是真是你弄出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原确了。” “你可以不面对。” “怎么不面对?” “换一个。”路巡说,“类似长相的青年才俊,我替你选。我有他的样本,如有需要,甚至可以给你克隆一个一模一样的,经过催熟和洗脑,更听话好用,只要几年时间。” “你在说什么啊。”路沛说,“我喜欢原确,所以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谁都可以的。” 路巡一直没给好脸色,他也有点生气,又说,“我感觉你更冷血了,把一个人说的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你以前可没有这么不尊重人!” “你以前。”路巡顿了顿,语调冰冷,“也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三番两次,大呼小叫。” 路沛咂摸出一点味儿,说:“你是在闹脾气吗?” “是。”谁知路巡竟承认了,俨然是在怒火燃烧的边缘,声带仿若一根绷紧的弦,吐字显得生硬,“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能把这两年才突然出现的人,看得那么重要。” 路沛:“他是我男朋友啊。” 路巡:“我说了,可以随便换,几个都行,我不反对。” “这也能随便换吗!”路沛也在生气,确实很难控制音量了,“那还有什么不能随便换的?!” 路巡定定地望向他。 他保持沉默,正当路沛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时,路巡冷不丁道—— “我。”他说。 灯光下,花地旁,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虚濛的光晕。 暖融的金黄色,却凉而缓慢地在他的面颊边缘流淌,暖调的光影,冷色的神情。 路沛停驻。 路巡深吸一口气,摘下棒球帽。 愤怒像虚掩的面具,随着路巡脱帽的动作一起被摘下了,留下的是一些费解,还有无法言明的感受。 他太无懈可击,路沛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具有软弱感的情绪,哪怕是他少年期失明的那段日子。 “哥哥……”路沛说。 路巡将棒球帽盖在他的脑袋上,像很多年前,他摘下遮阳帽,盖在弄丢帽子的粗心弟弟脑袋上。而对于现在路沛来说,棒球帽是合适的尺寸,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风吹丢。 “你有哥哥,一直,永远。”路巡说,“这不够吗?”
第60章 路沛哑口无言。 他总是在头疼, 路巡与原确过于剑拔弩张,一门心思地盯着他们之间存在或可能产生的矛盾,却忽略了路巡的心情。 努力走平衡, 却依然让兄长感到顾此失彼,这确实是他的失职。 “哥哥。”路沛喃喃地说,“对不起。” 路巡伸手, 隔着帽子摸他的脑袋, 他的袖口和垂下的帽檐挡住路沛的视线,也趁此机会整理稍显失态的表情。 而路沛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路巡手上动作一顿, 胳膊垂落,无处安放似的, 虚搭在身侧。 “你不要生气。”路沛说,“哥哥, 你抱抱我。” 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在油菜花丛中穿梭,就在他们几米之隔的地方,孩童的咯咯笑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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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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