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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云意声音轻下来,“你恢复记忆了,江决。” 江决抓着慕容的手,怒喝道:“你不许死!你还没报答我,慕容云意!你敢死?!” “十余年三次救命之恩,慕容当然要报答。慕容廷常年阴晴不定,精神分裂,你若是杀他,引他发功后打击他的膻中,我给他下了整整四年的……” 隧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决攥住剑柄,紧张地盯着拐角,只要来人不管是谁他都——“大师兄!” “江决!” 终于见到了人,大师兄长舒一口气,他们一直找不到江决和宋不惟,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早说你们不要提前进来!”大师兄严声道,“小师弟呢?你们分散了?这个人是谁?” 轰隆隆,一连串的脚步声重复响起,紧跟着还有各种呼唤声。 “这边是哪里?”“魔教的人在哪?”“封少侠?我听见了封少侠的声音!”“放屁,明明是飘渺山的江师兄!” 大师兄身后还跟了一批正道大侠,一大堆人瞬间占据狭小的甬道。 江决陡然放下心来,“梁小卓,你来给慕容治伤,我去找慕容廷,他一定在抓小师弟!” 梁小卓呆呆地被抓过来,对上慕容云意的视线,冷不丁一抖,“慕容?你是魔教少教主?!” “是,不过他现在已经投诚了,他告诉我了慕容廷的弱点,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江决长话短说,抓起剑就走,“还有这错综复杂的洞窟里还有慕容廷豢养的死士,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师兄面色复杂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慕容云意,良久,点点头,“嗯,此去艰险,我同你一起——” “师兄照看大家,死士不易对付,你看慕容就知道了。” 慕容云意适时露出凄惨柔弱的笑容。 大师兄:“……” 他退而求其次,“陈落也赶去帮忙了,还有满教少教主和鹏海岛大弟子也从另一个方向去了,你们合力,打不过也别硬撑,等待支援。” 江决心头一暖,道:“好。”刚要走,慕容云意伸出手拽住衣角,递出一根银针。 “拿着。” “松手!” 两人异口同声,大师兄看着慕容云意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总觉得这会的小魔头憔悴羸弱得好像一个人,不管是谁,都别想染指他们三师弟! 事不宜迟,江决转身就走,身后突然响起跟随的脚步,他警惕地抬起眼,对方先开口道:“江少侠!果然是你!我们竟然在寒州再相见了。”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怅惘,江决迟疑,“你是?” “项城,郭阳。” 几个词一出来,趁着黑暗的洞窟,那时逃跑的欣喜心情和大汉爽朗的形象映进脑海。 坦率的汉子挠挠头,“我果真和江少侠有缘,不过也是,此等江湖大事怎么少得了江少侠,那时我有眼不识泰山,江少侠多多见谅。” 江决摇摇头,“郭少侠豪情万丈,认识你也是我的幸运,你要去哪?” 郭阳立时道:“我知道陈落从哪边走的,我带江少侠去!” “好!” …… 被火盆熏得热气腾腾的洞窟,冷风穿梭进都化作了弥漫的白雾,隐约间三道身影战做一团,破空之声尖锐嗡鸣,空间都仿佛被劈成了无数份。 巨大的黑袍笼罩于上方,衣角鼓荡,慕容廷面色不变,徒手盘起剑刃,轻轻一转便卸了攻势,轻飘地后掠数十步,余留陈落拄着剑粗喘换气。 宋不惟悍然下劈,清凌凌的细剑刮起咆哮的热风,被慕容廷双手接下,皮肉破开血口,“叮当”划在他钢铁护腕上铮铮作响,连出一串火花。 这疯子居然用铁做护腕穿在身上。 “没有盔甲,百炼手也没寻到,将将练出一双手配着护腕正好。” 慕容廷风轻云淡地道。 他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可紧皱的眉头和面对两人敲骨吸髓般的目光,却表明了他并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般轻松。 他几近垂涎地扫视二人,彷佛已经窥见他抓住两人,利用流云诀平复内伤后习得天下功法壮大己身的美好前景了。 “真好啊,上天把你们送到了我面前,对我真是眷顾。” 是啊,不眷顾怎么会让他从万千尸体中爬出来练成魔功! 是啊,不眷顾怎么会让他亏损自身的关头迎来毕生所求! 是啊,不眷顾怎么会让他这辈子顺畅无比地登上武林巅峰! 慕容廷越看越满意,这两人简直是送给他最好的礼物,至于他们造成的伤,只要死不了那便是得到宝物前应付出的代价。 而对面两个宝物已经精疲力尽、油尽灯枯了,陈落浑身都是伤,他打法不要命,拼着自己死也要把慕容廷拖死。 宋不惟状态看上去要好上不少,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如此想着,慕容廷神情愈发和蔼起来,对两人冒犯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起来,“好了,既然累了便留下来吧——” “废话真多!” 陈落扣腕甩出飞镖,慕容廷恍惚记起那镖上淬过毒,正要侧身闪避,却忽觉背后一凉,宋不惟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在了他身后。 慕容廷竟也不慌,志得意满地抬起手,打算先收拾背后这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就在这一刹那,陈落猛地拽起地上的铁链,霍然缠住慕容廷双脚,发狠一扽,另一只手拔剑横斩,直取对方腰肋。 双腿被缚,慕容廷身形一顿。他许是累了,许是伤了,竟没有硬挣,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回身去挡宋不惟。 宋不惟剑到半途,紧紧对视的双眸一暗,手中忽地变招。 慕容廷脸色骤变。他苦心研究百炼手数月,如何看不出这一招正是破解百炼手的诀窍! “噗!” 皮肉撕裂,鲜血飞溅,慕容廷闷哼一声,生生受了前后夹击的两招。 陈落也被这一击的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陈兄!”宋不惟低喝一声,却见陈落单膝跪地,死死撑住剑柄,勉强没有昏过去。 慕容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又抬眼看了看这两个年轻人,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怒、有恨,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癫狂。 “好……好得很。” 他双臂猛然一挣,铁链哗啦作响,竟被他生生崩断!链节断裂之处,铁屑纷飞,那力道大得连两侧石壁都在震颤。 宋不惟瞳孔微缩,不退反进,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慕容廷咽喉。他要趁此人重伤未稳,一击搏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在这狭窄的洞窟中搅得碎石横飞。宋不惟剑势灵巧,在慕容廷愈发凶狠的掌风下艰难抵挡,慕容廷双眼赤红、状似疯魔,哪怕打在石壁上也不知痛。 数百招过去,宋不惟渐渐被逼到墙边,血已经涌进了喉咙,他不知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他最初只想找回师兄的记忆,可一路走到现在,他却不只是为了师兄。 诛杀恶徒, 诛杀恶徒! 宋不惟拼命起身,却被慕容廷一掌扼住咽喉。他后背撞上石壁,剑坠在地上,两只手扣着脖间纹丝不动的大手,一柄火盆正悬在头顶,火星灼得他后颈生疼。 眼前的画面泛着黑影。 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慕容廷狰狞地盯着他,“睡一觉,睡一觉就不会挣扎了。” 宋不惟艰难地睁开眼睛,一手扣着慕容廷的手掌,一手奋力去够身侧的火盆支架—— “哐啷!” 火盆倾倒,滚烫的炭火如雨点般洒落,沾在地上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具尸体上,火焰在衣袍间蔓延,浓烟与烈焰瞬间腾起。洞窟中转眼化作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在扭曲。 慕容廷被火舌逼退数步,却仍死死盯着宋不惟,眼中的杀意比烈火更炽。 宋不惟半跪在地,胸膛不住地喘息,冷硬的黑瞳映着满洞火光,一字一顿:“今日,你走不了的。” 慕容廷紧盯着宋不惟,忽然勾唇一笑,“你以为火就拦得住我么?你个可怜的小家伙,乖乖地奉献给我,这是你的宿命。” 衣衫猎猎,炽热的风扑面而来,慕容廷面目越发扭曲,癫狂的笑容像面具一般深深刻进脸上的纹路,内功在经脉中游走,他步步靠近宋不惟,火焰拦在前方像是随意可以跨过的小石子。 满涨的血红浮上面颊,慕容廷的脸不再是尸体一般的惨白,他的身体在沸腾,血流得越多,他越疯魔。 “知道为什么只有你找到这里了么?因为你生来就是——” “闭嘴吧你!早死早消停!” 江决的爆喝声在洞口响起,穿过层层火焰,跃进宋不惟耳膜。 下一刻,长剑自上方掷来,飞向他心门。 雕虫小技,慕容廷自信挥手眨眼间将其掀飞,突然,他动作一僵。 江决已然跃至眼前,哼笑一声,唤道: “小师弟!” 宋不惟没有转头,自然地抬手接住枪头,连接的银丝借着长剑缠绕在慕容廷腰间,箍住他的双臂,最后奋力捅穿他的胸膛。 血如喷泉般汩汩向外流淌。 剧痛令他愈发疯狂,身体猛然震动起来,左手挣开银丝,抓向宋不惟心口! 宋不惟咬牙按住枪身,手背暴起青筋连着浑身的肌肉,死死送进去一截,再送一截。 突然慕容廷停止了挣扎,眼珠痛苦地、惊惧地突出,血丝蔓布在缓缓扩散的瞳孔边缘,浑身的血肉都在这一刻疯狂鼓起,皮肤下的经脉中彷佛有气流一般走火入魔地乱蹿,争先恐后地逃出这具身体。 他的武功!他的内力!他的经脉!慕容廷发了狂般想要活命,他不该死在这里,他不该死在他手里! 他明明是该和他一样,这辈子孤独一人,成为流云诀的载体为他续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慕容廷五指愈发用力,死死抓在挡住宋不惟的手臂上,血流了一片,对方却像不知道疼一样,俯身护着宋不惟,还朝他扬起一个微笑。 挑衅的、得意的、该死的! 慕容廷想像往常一样压住所有反应,可这一次一切都比从前更汹涌、更疯狂。 最后,在一刹那,爆开! 血洒满宋不惟满身,他轻轻松手,枪头完整地没入慕容廷胸膛,周围的火焰在燃烧。 心口汹涌的热流在沸腾,宋不惟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廷干枯的面容,眼球僵硬地转动。 向上转。 向上转。 映出一张冷然如雪的脸,雪被心疼暖化,成为一捧滋润的清泉,他莞尔一笑,刚想说什么,笑容转瞬化作惊恐的神情。 他揽住他无力瘫倒的身体,急促地唤道:“小师弟!小师弟!” “他们在这边!陈少侠江少侠都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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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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