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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封无断眉心一拧,“小师弟还在这里,我不能走。” 说罢他审视地盯着慕容云意,拇指按住剑格,“你来这里做什么?想替你父杀人?老实说罢,我这里是没有流云诀的,你就再骗也拿不到。” “是宋不惟这么告诉你的?”慕容云意脸色倏然一冷,“哼,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再不能在你我之间阻碍,小封你同我走,我才不在乎什么流云诀。” 封无断瞳孔骤缩,欺剑而上,狠狠扑倒慕容云意,白刃抵着皮肉渗出血珠,“你敢动他?我要你的命!” 慕容云意猝然笑了起来,哪怕被按在地上也没有丝毫的恐惧,一双眼只贪婪地描摹着封无断的面颊,俊美的眉目变得扭曲而阴鸷,语气森然,“反而是我那个老爹,若是没有流云诀续命他便离死不远了,所以小封你猜猜看,现在谁的命是离死不远了?” …… 火光如昼,照得洞窟中纤毫毕现。 这里平静得瘆人,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宋不惟持剑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冷静漠然地扫视前方映入眼帘的一切。 沾血的刀剑、布满抓痕的石壁,还有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许多尸体上都有曾经禁锢着铁锁的痕迹,涣散的瞳孔还残留着死前那一刹那的情绪,有惊恐的、有愤怒的、有彷徨的、还有惊喜的。 宋不惟拿剑翻开一具尸体,耳中忽然传来一声粗粗的喘息,他倏然一惊,手中剑尖飞动,几具尸体被掀开露出躲藏在后面的人影。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的剑,不断向后缩,可他一动锁链便哗哗作响,连带着他破烂不堪的衣服也扯动,露出其下血肉模糊的身躯。 眉头紧紧皱起,宋不惟屈膝半跪,想为他劈开锁链,“别害怕,是慕容廷把你锁在这里的么?我是飘渺山宋不惟,隶属诛邪盟专程来解救你——” 话音消失在血人陡变惊变的神情里,宋不惟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神变得凶恶而狠厉,锁链禁锢住他的手脚,他便扑上来用牙齿撕咬宋不惟。 削铁如泥的宝剑代替宋不惟进了他的嘴巴。 血人状若疯魔,他意识已经全然混乱,将剑当作他的仇敌,哪怕咬不动也要往死咬。 到了最后,一声断裂般的轻响在他牙关中骤起,是他把自己的牙咬碎了。 这像是一个开关,血人停止了撕扯,四肢软软地趴在地上,瞳孔轻轻扩开—— “他死了。” 宋不惟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尸体,刚取出剑,就听见一串极轻的脚步响起,轻而快地掠至他身后。 “本来他快死了,我是很不高兴的,但你来了。” 宋不惟转剑回身,剑芒乍然掠开一道银光,速度之快与他对战过的人没有一个躲开过,却被眼前的男人轻松闪过。 男人脸色苍白如雪,眼神空阔无神,落在宋不惟脸上却彷佛是在盯着他身后漂浮的尘埃。 “宋不惟?诛邪盟把你送来了,我找你好久了。” 他的声音也出奇的轻,“要不要和我过过招,我看看你的流云诀练得怎么样了?” 极强的压迫感,眼前之人仅仅一个照面就压得宋不惟难以呼吸,是极为罕见的强敌。从他的字里行间,宋不惟心中升起一个惊悚的判断——他在借这些血人推导流云诀。 而失败的,全变成了这座洞窟中的尸体。 怪不得他们要分开他和师兄,怪不得他们从不再追击他,伤了教主要的人,该死的便是他们了。 宋不惟缓缓抬起手腕,剑身平展。 “你的功夫,不错。” 基础醇厚,动作干净不拖沓,招式清晰端正,是个练剑的好苗子,慕容廷不吝赞赏,望着宋不惟的眼神越来越亮。 就在慕容廷低头查看宋不惟的剑时,暗器破空之声刚一响起,慕容廷眼也不眨,反手袍袖一挥便将其尽数笼了下来。 “何方宵小敢在本座面前造次?!” “口气狂得很,宋少侠,刺他心门!” 话音刚落,宋不惟手腕一送,暴起出剑,剑尖骤然上扬,由下往上撩去,直取对方心口。 慕容廷向后飞掠,另一道剑也隔空劈来,带着主人劈山断海般的雷霆之怒汹涌而来! 慕容廷一手挡住宋不惟的杀招,转身便向身后捉去。 陈落身轻如燕,慕容廷只来得及看见一缕蓝色的衣角,数不清的暗箭就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与此同时,陈落掷地有声地厉喝道:“慕容廷,你还不束手就擒!你的白裂谷和魔窟已经被团团包围了,你逃不出去了!” 慕容廷不再乱动,停在原地迎住所有暗器,但百密一疏竟叫有飞镖逃出了掌控,硬生生在他肩头撕开一道血口。 霎时间,乌黑的毒素顺皮肉蔓延,染黑了肩颈一片,情况登时危急万分,左肩瞬间僵硬再难动弹。 陈落的冷笑声响起,“这是我一路来,求遍各州神医为你秘制的毒药,就用来送你归天吧!” “宋少侠,助我一臂之力。” 宋不惟话不多,早早提剑便上。 他一剑更快一剑,剑剑不离对方要害,想要逼得慕容廷自乱阵脚,晃眼的剑光密密交织。 陈落借他之势,猛攻向慕容廷。 “杀我?”慕容廷嗤笑一声,巨大的黑袍掀起迅风,毒素被他一点点从伤口中逼出,落在地上成为一点浓墨的黑,被一脚无情地踩踏,“你们还不够格!” “滚开!我是你们少主!你们这是以下犯上!” 慕容云意将封无断护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死士们,一个个面目僵硬苍白,跟冻在雪山多年再掏出来的尸体相差无几。 “这都是什么东西?!”封无断瞪大了眼睛,之前在黑暗中被追杀,他从来没看清过他们的真面目,此时看来只觉得惊愕万分,“你爹弄出来的好东西?!” “他不配当我爹!”慕容云意低吼出声,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缓缓后退,“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利用自己弟子摸索流云诀,搞出来的疯子,和他一样,已经半人半鬼了。” 死士们理都不理慕容云意的说辞,一心只想把两个擅闯禁地的入侵者抓住交给慕容廷处置。 他们萎缩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更多的意识了。 “这么多年?”封无断猛然抓住一个信息,“你们做这种事多久了?” 一名死士猛然扑上来,慕容云意砍飞他的剑,顺势一觉踹飞。 脖子上被封无断威胁出的剑伤还在流血,慕容云意百忙之中回他道:“是十几年了,慕容廷遭受经脉逆冲的痛苦十几年了,你以为是禾夫人找上的魔教么?是他一直在盯着宋缨!” “自宋缨作为武林人拿到常山梁献给朝廷的流云诀之后,他就在盯着她了。至此十几年,他一直在找机会夺得流云诀。” 话音未落,又一道黑影从暗处扑来。封无断与他并肩出剑,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将那死士绞杀在丈外。 慕容云意在这间隙里忽然轻笑起来。 明明身陷重围,明明身上还带着伤,可他看着身侧那个与他同进同退的身影,竟觉得这场景怎么看都看不够。 心甘情愿地联手,短暂如流星,却比他偷来的那几日相处更令人心安、心生欣喜。 他倒是要感谢这些死士,将他从封无断的剑下救出,变成了可以被依赖的帮手。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眼角余光便瞥见一柄剑从侧后方的暗影中无声刺出,直奔封无断后心。 太快了。封无断正前方还有敌人在缠斗,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慕容云意没有犹豫。 他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猛地侧身,硬生生挡在那剑尖之前。 “嗤——” 剑刃刺入脊背,穿透皮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倾,却咬牙没有倒下,反手一剑逼退偷袭之人。 封无断这才惊觉,回身一把捞住他:“慕容!” “走……”慕容云意嘴角溢出血来,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走这边。” 封无断不再多言,一手架住他的胳膊,一手挥剑断后。剑光如白虹,打在石壁击得碎石滚落,暂时逼退追兵。他拖着慕容云意跌跌撞撞冲进一条岔洞,身后脚步声渐渐平息了,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黑暗的甬道里回荡。 终于拐进一处隐蔽的石缝,封无断将他放下,扯下衣摆要替他裹伤。 慕容云意靠在石壁上,又咳出一口血,却抬眼看着封无断,笑了笑。 “你又救了我一次。” 埋头包扎的封无断听不懂,“你快别说话了。” “不,我就要说。” 这会慕容云意倒倔得很了,他气若游丝,一句话要分成两半说也不嫌累。封无断无奈地看着他,实在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对他的感官很复杂,说讨厌真的很讨厌,他作为魔教弟子真真切切做了很多坏事。说恨却也恨不起来,他方才还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慕容廷养的死士并不容易对付,随便命薄一剑一个,但论实力个个都是一心杀戮的机器。 如若不是慕容云意舍身一扑,他恐怕会剑插心口命丧当场。 “封无断,我很早就认识你了。”慕容云意看着上方的洞窟,火光从隧道的那头渗出光亮,他就借着这光一点一点勾勒封无断的脸,从轻轻蹙起的眉,到冷淡不解的眼,再到那双总是与他恶语相对的唇。 “宋不惟是我爹从贤王府偷出来的,他想借此逼宋缨交出流云诀,没想到却引火上身被贤王追杀了几个月,最后没办法将人扔进了青州的河里,没想到顺流而下被你们村捡走了。” 慕容云意喉咙咳出了血,淹得他的声音囫囵不清,眼眸却亮得惊人,“他、他后来想把我换成宋不惟,是你,是你骂我,说没事闲的离家出走,给我骂了回去,说我别当隔壁那孩子吃百家饭,讨百家的厌……” 慕容云意笑笑,满眼怅惘,“你可能不记得了,你那时还讨厌姓宋的,你更喜欢我,你更喜欢我的。” 封无断紧紧地盯着他,喉咙微微滚动,哑声道:“我记得,有个小孩说自己离家出走走散了,我给他送回了县衙,也不知道他找没找到父母。” 他避开了那两个字,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慕容云意错误的幻想。 “他没有母亲,后来他也没了父亲。” 慕容云意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还有,还有后来,四年前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父亲想让他替他练功。他没了父亲,再次离家出走,又遇到了小时候那个孩子,孩子长成有一代潇洒的少侠,又救出了他。” “这次孩子抓住了少侠,问他怎么能报答他。” “要么考科举当官做福一方,要么开客栈,说不定他行走江湖的时候能再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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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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