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诶,你怎么说话呢!”卫静槐眉一横,插在两人之间,挡住小二训斥的脸,回头道:“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她、她的手,好、好看。” 耐心等了许久,卫静槐终于等到了答案,她一字一字地和他确认情况。 “白?细?没有指甲?还是说指甲剪得很干净?” 大个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好看。” 从宁治草药铺出来,江决回忆着得到的所有细节,眉头拧起半晌没开口。 自己想不明白,他便求助卫静槐,“卫少侠,依你之见,你觉得这买药女子是什么想法?” 卫静槐侧目看他。 “身为女子,却帮助一位采花贼。独自采买药物并无人陪同,想必不是被胁迫的,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只是身为男子,思维毕竟有所限制。” “若非强迫那便是顺从,如果是我,我想做什么必定是那人有值得我追随的地方。”卫静槐直直与江决对视,“我想她应当也是如此,世人相交,无非志同道合,况且她还是位养尊处优、出手阔绰的大家闺秀,何必趟进这混水中。” “你的意思是她觉得采花贼做的是好事?” “不一定是好事,但也许是利她的坏事。”卫静槐如是道。 江决若有所思,将昨夜孔雀面具的猜想一同告知了她,希望从卫静槐这得到启发。 结果他说完,卫静槐双眼一闪,低声道了句:“情杀。” “情杀?采花贼和他们都有仇?不能吧,崇城的案子可是咱们编的,连府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二公子。” “不是。”卫静槐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他是为自己的情而作案,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报复他自己的感情。” 江决拧眉,没太明白,纠结不是他的风格,他当机立断道:“先去查客栈。” 崇城实在是不大,捕快很快便将住过人的客栈查了一遍。 “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男人,女子实在是比较少,您让以酒楼为中心排查,最近的一家就是这家小客栈。” 罗捕快笑笑,往上指了指,“这位小娘子就住在二楼东向那间。” 他笑容狭促,卫静槐瞪向他,手指落在腰侧钢爪上,对方立刻噤声让开了路。 “两位,这边请。” 叩叩。 房门后响起一道柔柔的声音,道:“来啦,是谁啊?” “送午饭的。” 女子像是笑了一声,边开门边道:“是姐姐让送的么——” 含笑的声音在看到江决的脸时戛然而止,江决目光含霜,对上视线,却是一笑:“请问这位姑娘,你可是一个人住?” 女孩长相疏淡温柔,闻言眼中渗出恐惧,抓着门边的手死死用力,颤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做什么?!” 江决一愣,尴尬地笑了笑,周身冰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道:“抱歉,让你受惊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的这位朋友丢了些东西,就在这座客栈里,因此想来问一问。” 女孩微微放松,表情仍是警惕地看着他,道:“你们……丢了什么?” 卫静槐从门后走出来,道:“一枚镯子,银镯子,价值不菲特来问问。” 说罢她朝女孩友好一笑,英气的眉眼弯弯,女孩立刻就放下了戒心,小声道:“那你可以来看看,我这里是没有镯子。” 她对江决仍是很不放心,特意指着他提了一句:“他不能跟上来。” 江决失笑,自己真成坏人了,他索性向后退一步,坦坦荡荡地道:“我不进去。” 女孩松了口气,跟在卫静槐身后,陪她在房间里转,“你今年多大啊。” 卫静槐目光扫过房间陈设,随口道:“二十。” 女孩惊道:“哇,你是侠客嘛,和兄长一起出来的么?” “对,他算是我师兄,算不上侠客就只是游山玩水罢了。”卫静槐笑笑,“你呢,是出来玩的么?” “我是和姐姐一起出来的。”女孩有些犹豫,“算是出来玩吧,就先出来看看而已。” 她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我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 “哦?你和家里吵架了么?” 女孩低落地说:“也不算吧,就是一点小争吵?” “正常,和爹娘总是说不到一起去的,就像我想习武结果我爹娘就是死活不同意。”卫静槐耸耸肩,口气满不在乎,“所以我就自己跑出来了,现在师也拜完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三言两语,卫静槐就彻底地得到了女孩的信任。 女孩像是许久没有和人交谈过,一说起话来话匣子止都止不住。 “天呐,女侠你太勇敢了!”女孩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没一会又暗淡了下去,“我就不行了,我这次出来还是靠得姐姐,否则凭我一个人是根本做不到的。” “做不到?你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之前尝试过?” 女孩摇摇头,“没有。” 卫静槐道:“既然没有何出此言?你连自己都不相信,你又怎么能真的做到?我闻见你房里的中药味,你可是身体孱弱不能习武?” 卫静槐目光如炬,像是两盏点了火的明灯,照得女孩一丝一毫的怯弱都无处掩藏。 女孩被她看得缩了缩头,但刻入骨子里的教养让她最终还是选择直面她,诚实道:“没有,非我之药,这是给姐姐治疗的。” 卫静槐一顿,再想追问下去都被女孩避开了。 想了想,卫静槐作罢,直截了当地道:“你们屋里没有我的镯子,此番叨扰了。” 女孩想了想,接道:“许是被盗贼偷走了。” 卫静槐道:“是啊,这年头什么样的贼都有,真是气人,若是被我抓到看我不将他大卸八块!” 话音掷地有声地落下,女孩眼皮颤了颤,没说话。 江决等在门口,看见卫静槐出来微微扬起眉毛,卫静槐不动声色地朝他摇了摇头,他了然一笑,“那我二人就此告辞。” “稍等!” 女孩忽然拉住卫静槐衣角,小声问道:“女侠,你觉得我可以做到么?” “什么?” “我想要做自己……我想靠自己不再依靠别人,就像女侠那样,我真的能做到么?” 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自己都不确定地怀疑,仍是想要向外求助几分肯定。 卫静槐反手握住她的手,明亮的双眼摄住女孩的眼,一字一句地道:“你要相信你自己,什么束缚你,你就打破什么。” 女孩目露怔愣。 江决突然道:“习武吧,刀啊剑啊什么都行,喜欢什么学什么,重要的是你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女孩转头一看,是那个一见面就惹她讨厌的人。 男子一身白衣,干净整洁,朝他笑时如山涧冰雪消融留下的清泉。 他道:“双手的力量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你越强,你就越有能力摆脱你讨厌的摆控。” 女孩抽噎了一声。 “姻缘也可以么?我不想嫁人。” “当然可以。”江决笑笑,银剑入鞘,抬手虚虚劈了一下,空中传出清晰的破空之声。 下一刻,寒芒入鞘。 合上的一瞬间,白刃与剑鞘清脆的碰撞声回响在女孩耳边。 伴着男人清越的嗓音。 “我这剑削铁如泥,还怕斩不断一根小小的红线?”
第24章 房门合上,女孩的脸被关在了木门另一侧。 最后一刻,卫静槐还在温柔地和女孩告别,等视线被门板隔绝后,她立刻冷下脸,用眼神示意江决先走。 “有问题?” 卫静槐微微颔首。 两人交换过眼神,立刻意识到对方都发现了什么。 “她重视嫁娶之事。” “她房里有药味。” 两人一口同声地开口,再一闭嘴,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卫静槐道:“医术我不在行,昨夜你伤到那采花贼了么?” 江决摇摇头,“他武功颇高,一心要走,我拦不住。” 卫静槐沉吟,江决补充了一句:“若是不畏伤亡,也不是不能留下他。” 卫静槐侧目,颠了颠爪构,似笑非笑,“呀,江师兄好大的口气。” 江决不语,嘴角微微上翘。 卫静槐泼冷水,“结果不还是没抓到人。” “……” 眼前人忽地大踏步出门,卫静槐轻轻一笑,唤了一声,见他不停,这才抬腿追上去。 江决边走边暗自闷气。 忽地左肩被人撞开,江决踉跄了一步,抬眼看去,一道冷漠的侧颜从眼前闪过。 在江决投去视线的同时,那人也淡淡地看过来,两相对视后,她先转开了头。 是名女子。 江决按住剑柄,友好地点点头。 女子冷冷地抬起下巴,没有开口,径自走了。 卫静槐追上来,与其擦肩而过的同时,募地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宋不惟漫步在街边,罗捕快正在他头前带路,“您师兄就在这边,刚到,查的是女子住户。” 宋不惟脚步一顿,语气微妙,“女子住户?” “正是,江少侠怀疑采花贼有一同伙乃是女子,正在仔细排查。” “排查出的结果对么?” “并不多,以酒楼为中心,这是唯一一家有女子入住的。” 罗捕快犹豫着,但他不吐不快,想到此人刚从昏迷中醒来应当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便开口道:“依我看,这都是无用之举,娇滴滴的女人能做什么,下药?真是笑话,这家客房中住了两名女子,怎么可能是采花贼盗!” 顿了顿,他还欲再说:“我想——” “你想什么!” 一声厉喝响起,罗捕快猛地抬头,一点寒芒过眼,其余的质疑声均被咽回了独自里。罗捕快目瞪口呆,反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浑身一抖抬手启刀挡头。 剑刃在刀前停住,宋不惟面容冷寒,语气森然,道:“若是让我再听见你随意编排,你这条舌头,” 他顿了顿,学着罗捕快的语气,“那就不用要了。” 收剑入鞘,宋不惟冷哼一声,再没看罗捕快一眼,目不斜视地绕过他,彷佛和他挨上一点都是脏污了自己。 远远地,有一个人目睹刚发生的一切,见宋不惟要走,连忙上前,高声喊道:“你可是飘渺山门下弟子?” 宋不惟脚下一顿,侧目看来——就看到拦住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面容肃穆的男人。 此时他正一脸和蔼地望着宋不惟。 而宋不惟却是相反,漂亮的凤目里满是不耐烦,方才升起的怒意还挂在眼角眉梢,为他姝丽的容貌更增添了一分气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3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