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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卫静槐开口了。 “这个慕云意,他可信么?” 其余人都被江决屏退,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江决和卫静槐,还有一个沉睡的宋不惟。 江决摩挲着画卷,没有回答卫静槐,她也不着急,自顾自地倒起茶来饮。 半晌,他终于放下画,不答反问道:“你看看这画,可能看出什么?” 十一的画工很好,画上的人也并无稀奇,帷帽模糊,看不清脸,身材瘦弱,应当个子不高……等等。 卫静槐瞪大了眼睛,道:“这是个女子?!” 此话一出,卫静槐立刻知道江决想说的是什么了。 “没错,小人之言不可信,也不可不信,但这件事上我倾向他没有撒谎。” 江决的手指在画纸上点了点,“此画是十一以采花贼为基础而作,当时她应该也觉得此人是男子,因此就算有店家的叙述,也会向男人的骨骼靠拢。” 卫静槐抢先道:“可即便这样,这幅画上的人还是太瘦了。” 说罢她瞟了眼江决,“你是这个意思吧。” “卫少侠冰雪聪明!”江决笑起来,“江决佩服。” “笑话我?” “不敢,不敢。” “那这药铺我们再走一趟?” 江决颔首,道:“走,非走不可。” 卫静槐起身,“行,我去通知人。” “诶,尚且不用,你我二人足够了。”江决拉住她,“我倒是希望人手能用在客栈的排查上,这一回我们的目标多了一名女子,所有的客栈和未住人的空房都需要再查一遍。” 卫静槐点点头,“我去办。”说罢步履匆匆,快步走了。 等她一走,整个房间就真的空了下来。 江决盘坐在案前,想给自己斟杯茶喝,可翻来覆去都没找到新的空杯,只得作罢。 刚准备放下茶壶,忽地身后传来一股涌动的气流。 江决脊背微微一僵,背后之人就已经抱了上来,中药愁苦的气息下一秒也跟着包裹上了他。 少年因熟睡过久全身热烘烘的,薄薄一层里衣隔不住温度的传导,源源不断地渡到江决身上,江决感觉有电流窜过了他一整条脊骨,继而漫继到全身。 刚清醒的人嗓音嘶哑,热气扑在他耳边,宋不惟心情颇好地盯着男人微红的耳后,气若游丝般道:“师兄……” 江决暗自镇定,他不愿和刚醒来的小师弟动手,便只能劝他放手,“小师弟,你既然醒了,我便再去找郎中给你诊治一遍。” 说着他便要起身。 “不要!” 一声急促的阻止拦住了江决的动作,宋不惟用手把人往下按,明明没什么力道,江决却像是被拽住了一般,跌坐回去。 宋不惟刚想开口,目光不小心落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他双手倏地一紧,着急地道:“师兄又要走么!” 江决诧异道:“师兄走哪去?” 这回也不顾宋不惟肯不肯了,江决一把扶住他,将两人方向掉了个对个,四目相对,江决问他:“小师弟你可是做梦了?” 宋不惟盯着他,注意到江决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桌案,眼神不由得一暗。 他喃喃道:“做梦么?我是做梦了,我做了噩梦。” 他惨然一笑,双眸紧紧盯着江决不放松,轻声道:“我梦到师兄要走。” 江决闻言一愣,就在他怔愣之际,宋不惟忽然变了神色,惶惶然地开口:“是我睡得太久了么?一觉起来师兄竟然留在我身边,真好。我做梦梦到我再也握不了剑了,我知道我在做梦,可我怎么也醒不过来,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醒了。”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师兄。” 江决心中抽痛,这种痛意弥漫得无声无息,可当他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它一发作就疼得江决双眼模糊。 他反手按住地图将它扔到桌下,这才起身坐到宋不惟身边,安慰他:“没事的,只是你中药之后的幻觉罢了,你可是师门的天才,你的剑就在这,剑在人在,师兄怎么会让你出事呢。” 大手一抓,江决把宋不惟冰凉的十指包进手掌里。 宋不惟望着他,彷徨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意,“师兄……” 江决道:“我、师父、师兄师姐们,整个飘渺山都会保护你的,师兄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笑了一声,自以为能讲出个博人一乐的笑话,“再说了,你要真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回去师父不得扒了我的皮。” “……” 似乎不太好笑。 宋不惟的神情刹那间就冷了下来。 江决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他回想了一遍,没错啊,事实不就是这样么? 因此江决见人不说话,以为是忘了回答,还笑了两下,声音里都是未消散的笑意,“小师弟?” 这衬得宋不惟的脸更冷了,俏脸寒霜,薄唇紧抿,硬是忍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决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撬不开宋不惟蚌壳似的嘴,只好无奈地起身。 哪知他刚一起来,宋不惟却又着急地扭头看他。 “三师兄!” 江决呆呆地“啊”了声。 宋不惟抿紧唇,硬邦邦地道:“你去哪?你又出去做什么?” 视线扫过案上,地图已然没了踪影,他暗哼一声,目光重新追上江决,软和了两分,“你是去给我拿药的么?” “啊,不是啊。”江决矢口否认,“是采花贼的案子有了些许眉目,我要去跟进一下线索。” 宋不惟咬唇,“我能一起去么?” “不行哦,你得好好休息,我还差人给你熬着药呢,一会记得喝。” 宋不惟垂眸,盯着被褥的印痕,低声道:“又是我拖了师兄的后腿,都怪我不够警惕。” “那可没有!” 江决连忙否认,苦口婆心地道:“哪里的话,初入江湖谁还不犯点错了,再说下毒那是这贼人手段阴毒,你能醒来师兄已经很高兴了。” “那师兄刚下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么?” 这一反问真给江决问住了,沉默得久了,他就看着小师弟那双明亮的凤眸逐渐暗淡了下来。 他急急道:“当然!” “当然啊,师兄下山四年,都没闯出什么名堂,你看在外面有人认识我么。” 说罢他哄道:“我可得出门了,你乖乖你养伤,等师兄回来。” 宋不惟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好,我等师兄回来。” 结果人转身出了房间,他立刻垂眼攥拳,颤抖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他低声道:“骗子。” 师兄就是个骗子。 骗子江决此时心情很好,昏迷了快一天一夜的小师弟终于醒了,他走路都带风,被等在酒楼门口的卫静槐好一顿嫌弃。 “人醒了?” “嗯呢。” “也是遭罪。” “等我抓到那人,我定要问问这神仙散究竟是什么东西?”江决冷冷道,“去哪个药铺?” 卫静槐翻了个白眼,“我看你真是昏头了,是城东那家,宁治药铺。” 江决点点头,两人一同往城东走,还没走两步,他突然猛地抬头。 卫静槐问他怎么了。 周遭街市热闹如旧,短短一息之间,方才那股如芒在背的监视感已然消失殆尽。 江决目光沉凝,最终摇了摇头,道:“没事。” 崇城东,宁治药铺。 “两位客官要买什么?” 小二的声音带着喜色,点头哈腰地迎上两位客人。 卫静槐卸下钱袋,点出一枚碎银,道:“问问你们这有没有一味药材?” 小二立刻乐了,道:“你尽管问,我们家是崇城最大的草药商,你要什么我们都有,如果我们没有的话,您去别人家也是买不到。” “哟,好大的口气。” 卫静槐笑笑,又点出一枚银子,小二的眼睛都要粘在上面了,“那是必然的啊,近几日我们家卖得可好了,好多好东西都缺货呢。” “行,那我要狼麻,有没有货?”
第23章 小二拿来一个木箱,其上挂着一个小牌子,工工整整地写着“狼麻”二字,掀开盖子,箱中空无一物。他遗憾又失望地解释是前几日卖没了,若想要可以等上两日。 江决卫静槐对视一眼,小二殷殷切切地介绍着他家其余珍奇药材。 “你这狼麻数量不少啊。”江决手指擦过箱沿,抬眼看向小二。 小二一愣,笑说:“狼麻不出名,买的人少,每次收一点都卖不出去,久而久之就攒下来了。” “我记得狼麻的药效很短,三月后便会失效,这三月内可有人源源不断地买过它?”江决问,“还是说直接一次全买走了?” 想通江决的话,小二神情瞬间一变,防备地看着两人,道:“你们不是来买药的!你们和上午那伙人是一起的,你们要查案子?” “是的。”卫静槐上前一步,亮出连县令给予的令牌,“官府查案,尔等配合!” 这一下,连在后院晒药的伙计们都跑进屋,颤颤巍巍地等着问话。 江决见状,安抚道:“我们就是例行问话,几日前可有人从你们店中买走了狼麻?” 回答和从十一那里得来的消息基本相同。 江决又问:“你可知道他是男是女?有什么印象?” “上午来人把画像都画了么不是?”小二刚抱怨一声,触到卫静槐的眼神,顿时咽了口唾沫,开始苦思冥想地回忆起来,“应当是男子吧,身量颇高,说话时声音也是低沉沙哑的,不过他帷帽一笼根本看不清楚嘛。” 小二缓慢地说着,说辞不太肯定,显然此人着实没有什么记忆之处。 江决皱眉,“除此你还知道什么?” “大人呐,来我们店里买药的人多着呢,人来人往谁记得那么多啊。”小二叫苦,“也就记得他出手大方,那是真大方。” “有多大方?” 小二神秘地笑了笑,说:“她给了一枚金饼。” 江决倒吸一口气,乖乖,一堆草药给了一枚金饼,这显然不是正常的价格,“你们没给她找钱?” “那怎么找钱,她交完钱就走了,找都找不到。”小二提起这事,眉开眼笑,虽然那钱进不了他的兜,但摸摸也令人心旷神怡啊。 “你们可记得她的手是什么样的,可有明显特征?” 卫静槐突然出声,店内伙计一看我我看你,俱是摇了摇头答不上来。 气氛渐渐沉凝下来,江决深思着没开口,忽地一名一直未发一言的伙计开口了,声音嘶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我。” 小二连忙解释:“他不太会说话,智力有点问题,我们老板看他可怜才收留的,平日里也就帮忙整理整理药柜。”说完他又去训伙计,“大个,你想说什么?赶紧的,别重撞了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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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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