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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下脸,面无表情地命令:“通通押下去,交给明师兄审问。” 见弟子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封无断哼笑起来,凉凉地看着他,道:“顺道给薛少侠请去,就说玄天门该清理门户了。” 说罢封无断也检查了其余弟子的伤势,这次险境来去匆匆,并没有重伤死亡。 又见他们行动如常封无断便不再插手,抓住宋不惟就往外走。 “给你设陷阱就往下跳,平常忽悠我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傻啊!” 听出封无断情绪不好,宋不惟先是辩解绝对不敢忽悠师兄,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再才表明自己已经早有准备了,那些人根本伤不到他。 “伤不到还会被人偷袭推倒了?!” 封无断气呼呼地质问他,冷静自持的模样随着远离众人而消失,宋不惟却一愣,联想到封无断与他手指相握时冰凉的提问,脱口而出:“师兄你一直在外面?” 封无断冷冷看着他,好半晌才哼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帮我?” 宋不惟委屈起来。 封无断对上他根本是半点方式方法也无,抬手撩起他耳畔的发丝,湿漉漉的大眼睛便全然露了出来。 手指一顿,封无断默默地将那捋头发重新扒拉下来。 这边宋不惟觉得脸颊痒痒的,他忍下抓住师兄手摩挲的冲动,坚持不懈地等着他的答案。 “你真是。”封无断长叹一声,“既然你可以应付,我又何必插手,今日你既能绝地翻盘、逃出死局,又能一力解决受困的众人,此番下来你便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是你立身的好机会。” 不是时时刻刻的保护才叫爱。 封无断语重心长地道:“要有威望,未来才能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否则就算你最后武功独步天下,不够服众,也只是空壳罢了。” “今日你以身犯险,结果是好的,我便不找你麻烦。”封无断瞥了他一眼,见他痴傻着不回话,深深攥了下他的手指,“若是有下回,我轻饶不了你!” 自封无断开始袒露心扉,宋不惟便没了声音,只顾着盯着封无断的脸看,封无断见怎么都唤不回神,索性也不试了,甩开他的手就想撇开他自己走。 结果刚动一下,一个带着炽热到烫人温度的拥抱便锢住了封无断,这回轮到封无断愣在原地了。 没受到反抗,宋不惟像是得到了鼓舞一般,双臂用力将人往自己胸膛压紧,下巴磨蹭在封无断额边。 这股缠人粘人的劲儿反复让封无断幻视成一只成人般高的巨型大猫。 “行了行了。” 封无断向后靠,想要和他拉开距离,不知为何宋不惟明明刚历经一场大战怎会力气没有丝毫退减,他居然推不开人,只能任由他抱着撒娇一般絮絮叨叨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听着听着宋不惟忽然没了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发顶落下一道极其轻柔而又不同寻常的触感,像是被什么珍而重之地碰了一下,带着点微妙的小心翼翼的烫意。 是什么? 是心如擂鼓。 禾夫人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心脏总是砰砰砰跳个不停,何人竟能如此牵动她的心? 她将其理解为母子之间的心有灵犀,应当不是慕儿,她的女儿现在应该在京城享受她命中注定的荣华,那便是她那生来颠沛流离的亲子。 禾夫人捂着胸口,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可抑制地向这个失踪了十年的孩子偏去心肠,她恨不得立刻赢下眼下的战局,去挽回她的孩子。 她看得出,她的不惟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而是命中嵌刀剑的江湖儿女,她想要把整个武林最尊贵的位置送给他,才配得她卓绝的儿子。 那么,在此之前,必须扫清一切障碍。 禾夫人眉心微拧,眼中寒意深深,正逢暗卫禀报魔教少主慕容云意求见,她随意挥挥手,允了见面。 堂中,慕容云意一袭黑衣,脚下生风,稳稳地停在禾夫人座前,恭敬地俯身行礼道:“见过夫人。” “免礼。” 随之话音落下,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蔓延在堂内,禾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眼底寒意愈深。 良久,还是慕容云意退了半步,“慕容此番打扰夫人了。” 禾夫人唇角噙着笑容,“你不好好守着青州,来打扰我做什么?” “自然是来与夫人商讨战局的。” “战局?有什么战局可以商讨的?商讨你们魔教为何节节败退么?”禾夫人冷笑一声,忽然发难,疾声厉色地道,“还是你为了抓人不顾我儿性命,伤了我儿?!” “慕容云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治你的罪?!!” 守在堂外的暗卫们屏息凝神,那位世子爷可是禾夫人的心头肉,堂内的家伙竟然敢算计那位,估计是被大卸八块都不止。 谁知堂中慕容云意却没有丝毫慌张,他先是淡然自若地自请了罪责,随后为自己辩解: “慕容不敢随意伤害小殿下,只是如果让小殿下完好无损地逃脱,不仅魔教的威慑力会下降,也会让其余人误会小殿下的身份。这样以来小殿下在江湖中名声便会一落千丈,在形势不明朗之前,慕容绝不敢有损小殿下半分利益。” 慕容云意将利弊掰开说与禾夫人,滴水不漏地维护了禾夫人的面子,同时不动声色地撇清了自己的罪责,美化成了为她排忧解难 禾夫人冷冷地看着他,慕容云意垂首不言,脊背分外挺直。 “慕容只想竭尽全力配合夫人,共谋大计!” 半晌,禾夫人冷哼一声,道:“算你有几分衷心,但你们的教众可没有你的这几分功力。这些时日的僵持下来,我发现你们魔教弟子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寡不敌众。若非我们暗中支持恐怕早就一败涂地了,还敢来我这里自取其辱!” 慕容云意默不作声。 禾夫人微微眯起双眼,心中升起几分奇怪,口中的话毫不留情。 “还有你们的教主,当初合作时吹得天花乱坠,好像实力高强深不可测,结果竟然是个练功练到神智不明的癔症,我都怕哪天他走火入魔自己死在那魔窟里。等着他的好儿子救命,抢到流云诀为其梳理经脉,结果也是废物一个。” 禾夫人丝毫不顾忌慕容云意的脸面,一字一句地骂着他的生父,连带着他也挨着边骂,他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反驳不抵抗。 “感恩夫人赐予我们教的半部流云诀,虽然没能夺得上部,但也仍按照计划以武林第一的缥缈山大败作为踏脚石提升了我教的威慑力,慕容认为倒也不算辱没了夫人的神机妙算。”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禾夫人嗤笑一声,心电急转,若是这次不踩下魔教,等到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魔教怕不是会打蛇随棍上。 这厢禾夫人刚落下决心,慕容云意忽然开口: “此番魔教不败多亏夫人的鼎力支持,武林正道不过是虾兵蟹将,就算他们齐聚寒州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夫人的大势所趋。只要有夫人在,我们一定可以逆风翻盘,我教众弟子愿为夫人鞍前马后、鞠躬尽卒!” 见禾夫人面色稍有缓和,慕容云意趁热打铁道:“这些时日我们在青州安排的部署已经全面确定,各州各派都有我教弟子潜伏,只待寒州胜报,便可趁着正道们气势衰败之际,一举拿下所有名门大派!届时不怕他们不听夫人您的号令。” 江湖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良久,禾夫人道:“倒是有趣,你怎能确定所有门派都会任你施为?若有人抵死不屈,你当如何?” 慕容云意便以今日风头最盛的几大门外举例,从玄天门到望星阁,再到药仙谷与缥缈山,他轻轻一笑,言道他在缥缈山有人质。 这回禾夫人是真笑了,她早知慕容云意私下的小算盘,也知他在青州私藏了个人,果真就是那个失踪的江决! 她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若是能用他的手除掉江决再好不过了。 “你最好有把握。” 慕容云意掀起唇角,笑眼弯起,想起那正应藏在永丰城府院中的人,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感扑面而来。 “当然,慕容有把握。”
第91章 轻轻的一点触感,犹如轻凌的雪花,落在发顶融在心上。 心脏被烫得扑通扑通乱跳,封无断生怕一个不留神蹦出胸腔去,一面难挨地捂紧胸口,一面觉得自己实在是无用,被比自己小的家伙撩成这样。 封无断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宋不惟,心底忽地又涌起一股气来,为什么他就这么平静好像没事人似的! 独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封无断刚想挣开宋不惟的拥抱,却被宋不惟抢了先,封无断更气了,不悦地挥开宋不惟再伸过来牵手的手。 宋不惟僵硬地收回手,视线不住地往封无断的背影上飘。 师兄怎么走得那么急,是不是讨厌他逾距了。 果然,亲吻还是太为难师兄了么? 全身的力气彷佛都在那一吻中用尽了,耳畔的心跳声渐渐平息下来,宋不惟攥了攥发麻的指尖,呆呆地站在原地。 直到封无断发现他没跟上,停下脚步,不耐地回头,“还不快走?” 一秒灿烂,宋不惟乐呵呵地追上来,盯着封无断泛红的耳尖怎么看也看不够。 “师兄!”他状似撒娇地道,“你以后不能再放我一个人在后面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跟上。”封无断翻了白眼,脚步不停。 宋不惟就像没听见似的,自言自语道:“上次师兄就是这么弄丢我的。” 封无断脚步一顿。 “你……” 他一偏头,正正撞进对方认真的眼眸中,情绪重地彷佛能把封无断整个人吸进去。 宋不惟犹不自觉,只管封无断要着承诺。 “师兄,以后都换我来保护你吧。” 没有“好么”,没有疑问,没有试探,没有委屈,他忽然正式地对他做出了自己的承诺,反而忘记了他才是最初向他讨要承诺的那个人。 封无断啼笑皆非,想说点什么,嗓子又不舒服得很,只能轻咳几声,“那好吧,我等着你保护我。” 宋不惟没听清:“什么?” 封无断含糊小声地说:“保护我。” 保护我一辈子。 不等宋不惟再说话,他先不耐地挥挥手,“快走快走,一会赶不上大家了。” 说罢他脚下生风,等两人距离拉远了,封无断又悄咪咪地慢下步子,等着宋不惟靠近。 宋不惟低低咀嚼了一遍方才听见的字句,脸上飞起两片红云,他低声念道:“师兄,师兄。” 他发出一声喟叹:“我的师兄。” 追上封无断的步伐。 大部队里,大师兄左等又等,等不到人,急得拉着缰绳牵马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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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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