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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看到两人的身影,他猛地松下一口气,驾着马赶到两人面前,“小三!小师弟!” “大师兄。”封无断抬起脸,“你怎么过来了?” “你俩险些在我眼皮子底下失踪,我怎么过来了!”大师兄翻身下马,抓着宋不惟将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审查了一番,“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方才听说有人围攻你,没受伤吧。” “大师兄你要相信小师弟啊。”壬自平走过来,笑嘻嘻地插话。 “相信不等于不担心。”大师兄沉声道,对宋不惟知情不报、自入险境颇为不满。 身侧的大马也高高抬起长腿,轻轻地踢了下宋不惟,鼻孔喷气。 宋不惟抬手揉揉马儿的鬃毛,马儿舒服地眯起眼,倒也不和主人同仇敌忾了,大师兄见状也无奈起来,道:“临阵倒戈的坏东。” “对了,小六你怎么过来了?” 终于被发现自己过来了,壬自平简直谢天谢地,他正了正表情,道:“乌凇岭那边回信了,说陈落带人先行清除一处魔教爪牙时受了埋伏,现在所有人都不知所踪。” 大师兄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壬自平摇摇头,“具体的不知道,明师兄正请您过去呢。” 大师兄匆匆地走了,封无断想起刚刚被抓的叛徒,挑眉唤住壬自平,“老六,玄天门的薛少侠何在?” 顺着壬自平指的路线,在远离驻扎地的方向越走越远,细微的挣扎呻吟声终于跃进耳里。 封无断脸色难看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薛则手里的铁鞭,低吼道:“你在做什么?!” “江少侠,你让开!”薛则死死盯着那叛徒,双眼布满血丝,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看得封无断都心惊肉跳,不敢直视,“我要替师门清理门户,杀了这个叛徒!” 暴怒中的薛则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险些一手挥开封无断。 封无断踉跄了两步,宋不惟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犹如烙铁一样箍住他,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掌。 “清醒一点!” 铁鞭砸在地上,长长的尖刺沾满鲜血染红了一片雪。 在回头去看那叛徒,浑身上下满是鲜血,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无数伤痕叠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他嘴里被塞了一块团起的麻布 封无断不忍地移开视线,愤怒地质问薛则:“薛少侠!我敬你是玄天门弟子,当初在武林大比时也是彬彬有礼的君子,你何故做出这样的手段?!” 薛则跌坐在地上,听见问话,仰起头哼笑一声:“不是江少侠让人把他送过来的么?你怎么还管我干什么啊?魔教就可杀人,我杀不得?” “他是你们玄天门的人,出了事当然由你们自己管教,可你现在做得事和魔教有何异?!严刑拷打,极尽折磨,玄天门就是这样教你的?!” “那玄天门救他性命、教他武艺,他就是这么回报师门的?!他竟然和魔教里应外合,杀了我们无数师弟师妹,就连刚会说话的孩子也不放过!” 薛则坐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眼里的狠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掐死那人。 “谁又来管管我们!当时陈落师兄把我们赶出来参加武林大比,结果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死了!他算出来要有灾祸,将我们送了出来,但他算不到竟然是师门中有叛徒!!!” 薛则怨毒地盯着他,“丁辉!竟然是你!丁辉!为什么是你!!!” 身后叛徒被绑在树上,头无力地下垂,眼见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听见薛则的话仍是爆发出了强大的挣扎。 “他该死他就该死!他要为我们玄天门的所有人陪葬!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薛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泪落进雪里滴出红花,他在地上摩挲着铁鞭,但眼睛被泪水糊住,半晌什么也没摸到。 正当他也不打算再找,索性准备用一双手掐死他的时候,一柄剑出现在他的眼前。 “了结他,别再折磨了,我们的敌人是魔教。” 宋不惟面无表情地说,见他不接还往前送了送。 薛则冷冷地盯着他,宋不惟启唇呵道:“我师兄的兵器是枪,你不会用。” 谁不会用! 薛则擦擦眼睛,接过剑,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才走向树上的丁辉。 丁辉见他越走越近,失神的眼睛逐渐有了光彩,他疯狂挣扎着想躲开他,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削铁如泥的剑刃搭在他脖颈前,无限逼迫着他的生命。 薛则冷酷地盯着他看,布满血污的眼睛流露出求生的恳求,他不为所动。 “你们是怎么联络的?魔教的人是怎么找到你的?你们又为什么要抓宋不惟,如实道来!” 最后一刻,他没被仇恨冲昏头脑,想起了目前最重要的审讯。 “魔教究竟有什么计划?你还知道哪些?” 薛则紧紧盯着他,不容许他有丝毫地逃避和隐瞒,等该问的都问到了,他才开口问他想问的。 “你、为什么背叛我们?” “我……” 说了太多话,丁辉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话也不利索了,“我、我算了一卦,会有新生的门派成为领袖,我、我压错了宝。” 薛则恶狠狠地问:“是魔教?” 丁辉笑了起来,血跟着喷出来,“怎、怎么可能,才、才不会是魔教。” 薛则追问:“那是谁?” 丁辉目露茫然,答非所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会错呢?师、师父说,我、我是有天赋、天赋的啊,我怎么会算、算错呢?” 听着师弟迷茫的声音,喘息随即将死亡的轻缓起来,他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薛则的眼睛倏地红了。 他高高举起剑,声音哽咽,“你的本事一点也不好,你这辈子,只有入门前快死了的那次投石问路,投对了。” 手起剑落,彻底没了生息。 薛则踉跄地后退,失魂落魄地松开剑,呢喃道:“才让师父把你捡回来。” 不知过了许久,薛则把丁辉从树上解下来,就地挖了个坑,半跪在地上想把人埋进去。 封无断沉默地上前帮忙。 三人齐心协力地为丁辉入土为安,薛则的眼泪越流越多,他干脆也不擦了,就这血和泪无声地哭了许久。 封无断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他其实没有武林大比的记忆,只是见人说好话罢了,但这几日相处下来,薛则真的是一个爱护同门、举止有礼的君子,尽管有些偏执和认死理,但不难想象他在武林大比时如何风光,玄天门氛围多好。 也不难想象,当他返回师门,内心该有多么崩溃。 肩头覆上一只手,封无断反手拉住他,应上宋不惟担忧的目光,他再一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魔教的邪恶和死亡的残酷。 “都怪魔教。” 宋不惟紧紧与他交握,“我们现在就是去剿灭魔教。” 封无断沉默地点点头。 “但是此去多危险,师兄一定要注意安全,绝不能离开我半步,我必须保护才安心。” “保护江少侠?”薛则刚调理好自己,就听见这么一句,面色有些古怪,“你刚才没听丁辉说什么么?” “什么?” 封无断敏锐直觉不对,“丁辉说了什么?” 薛则站起身,拍拍身上雪,想拉封无断起来,被宋不惟抢了先。 他身上的雪还没收拾,先认认真真地给封无断清扫了个干净。 薛则无语地收回手,那就谈正事吧。 “丁辉说魔教要找流云诀,找不到就抓会的人,如果我没记错,全天下应该就宋少侠会流云诀吧,你很危险啊。” 流云诀?宋不惟? 又是他失忆前的东西? 封无断面色沉凝,反倒是宋不惟对此十分淡定,彷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实际上他也真是如此。 “我猜到了,只有这一个理由。” 封无断猛然抬首,宋不惟你? 薛则长叹一声,“你做好准备了就好,还有一个坏消息,魔教可能要反扑了。”
第92章 魔教反扑早有预兆,向白裂谷推进的各大势力一直有被各种障碍阻拦,但谁也没想过这一次来得这么急、这么凶,直接将陈落他们拖失踪了。 乌凇岭一时间群龙无首,说什么的都有,激进、退缩、恐惧无数声音夹杂在围剿魔教的口号下,人心惶惶。 直到方易成出手,一剑荡平了演武台的皑皑积雪,满面寒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道:“自陈落失踪后你们就是这么自乱阵脚的?整座乌凇岭特意供出来的演武台就被你们这么浪费了?!一连几日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台练武,怎么?一个个都神功大成了,怎么没看你们破军杀敌呢?!” “我们是被困在了乌凇岭不假,但这也不是你们可以垂头丧气的原因,你们对得起失踪的陈落么?!对得起自己离世的同门么?!对得起一路欢送欺盼我们剿匪凯旋的百姓们么?!一点点困难就退缩,算什么侠?算什么侠!” 剑脊闪过一丝寒芒,方易成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台下的所有人。 “我不论这里面叫嚣的人究竟是何居心,谁再敢在这里嘴碎动摇决心,都给我滚出乌凇岭!”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在方易成陡然爆发的赫赫威势下无人敢在吭声,目送他返回客栈。 刚进了门,十四便迎上来,“二师兄!” “还是没找到陈落他们的下落,乌凇岭周遭地形险峻,非是山民不敢在寒冬腊月深入山岭,不会是被引到什么深山老林了吧!” “陈落没那么傻,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暂时隐蔽呢。”方易成叹了口气,脱下外衣搭在椅子上,“我能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如果他再不回来,恐怕人心就要散了,擒贼先擒王,老话果然说得对。” 他不是领袖,也不适合做领袖,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简简单单地活着,在飘渺山上的时候便一直都是最懒散逍遥的那个,这个关头只能尽力而为了。 方易成长叹一声,道:“咱们师门还是太沉默了。”大多都没什么能主事的性格,这个时候他就万分想念江决,他们的小老三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都怪魔教! 想到这,方易成提起了精神,问十四:“老三他是不是回来了?” “正跟大师兄和小师弟他们往白裂谷去呢。” “好啊,好啊。”方易成喃喃。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陈落没回来之前,必须得有个能稳住人心的人,他无比期盼着三师弟快点回来。 “云意还没回来?” 高台之上,慕容廷冷淡发问,手上还留有鲜红的血迹,那是刚再宰杀了一个办事不利的下属,他转身坐在貂皮大椅上,随手扔下铸满黑刺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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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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