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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一对老夫妻,张老汉年过六旬,腰背微驼。 “要做 麻婆豆腐,得先懂这豆子的性。”张老汉指着院子里那一筐筐金黄饱满的黄豆,“得是这种本地的小黄豆,皮薄,浆足。” 陈川架起机位,镜头锁住巨大的青石磨。 黄豆要泡够八小时。 陆砚舟自告奋勇去推磨。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紧实而富有线条感的小臂。 随着石磨沉重的转动声,雪白而浓郁的豆浆顺着石槽缓缓流下。 大铁锅里的豆浆在沸腾,热气升腾。 张老汉用一块巨大的白布过滤掉豆渣,只留下最精华的浆液。 陈川要求摄制组在热气氤氲中抓拍陆砚舟的侧脸。 那种被烟雾模糊了影帝光环,只剩下专注的眼神。 点卤是最神圣的一刻。 张老汉手里拿着一碗调好的盐卤,手腕轻抖。 “点豆腐,点的是个平衡。” 镜头记录下了豆浆在卤水的作用下,瞬间凝聚成絮状,再逐渐结成白嫩如脂的豆腐块。 那一块块豆腐在冷水中漂浮,质感柔韧且弹性十足,像是初生的婴儿皮肤般细嫩。 麻婆豆腐有七味:麻、辣、烫、嫩、酥、浑、鲜。
第160章 苦笋烧肉 下午,灶房里的火重新燃起。 陈川在灶台边架起了三组不同高度的摄影机,他要全方位还原那道传世名菜的诞生。 豆腐被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 陆砚舟在旁边看着张老汉将豆腐丢进加了盐的沸水中。 “这是为了去豆腥,也为了让豆腐待会儿在锅里怎么翻都不烂。” 热锅,凉油。 张老汉下入一碗剁得极碎的黄牛肉沫。 微距镜头锁住肉沫在油中迅速脱水,变得焦酥金黄的瞬间。 那是酥的来源。 之前在郫县拍到的五年陈酿豆瓣酱,此刻终于登场。 一大匙黑红色的酱料入锅,瞬间将油染成了明亮的猩红。 紧接着是姜蒜末、豆豉、干辣椒粉。 焯好水的豆腐如白玉般滑入这片红色的岩浆中。 张老汉没有用锅铲翻,而是用锅勺的背面轻轻推。 “这叫推,豆腐娇气,不能惊着它。” 陈川盯着屏幕,低声道,“给特写,给豆腐在红油里跳舞的特写。” 随着三次精准的勾芡,汤汁变得粘稠挂勺。 最后,一把深绿色的蒜苗碎洒下,火热中透着生机。 最点睛的一笔,是起锅后那一层厚厚的汉源花椒面。 花椒面落在红油表面,被热力激发出那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麻。 饭桌就摆在豆坊的小院里。 张老汉和老伴儿给摄制组每人盛了一碗盖了麻婆豆腐的白米饭。 陆砚舟也不顾形象,一勺下去,红亮的油汁裹着洁白的豆腐和焦酥的肉沫,拌进晶莹的米饭里。 入口的第一感是烫,紧接着是霸道的麻,然后是豆腐那如丝绸般滑过的嫩,最后是豆瓣酱深沉的鲜。 “太好吃了!”陆砚舟被麻得嘴唇微颤,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这豆腐房开了三十年。”张老汉抽了一口旱烟,声音有些苍老却扎实。 “我老伴儿当年是这镇上的西施,就爱吃这一口麻婆豆腐。为了让她吃得舒坦,我这手艺磨了三十年。现在娃都在大城市,不回来咯。这店,只要我这手还能动,我就得守着。这味道要是断了,我老伴儿会难过的。” 陈川坐在监视器后,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向陆砚舟。陆砚舟也在看他。 在这个名利浮沉的时代,一碗豆腐能守三十年,这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记忆。 深夜,古镇彻底安静了下来。 房车里,陆砚舟正趴在床上,研究那一罐张老汉送他的顶级花椒面。 “还没研究够?”陈川刚洗完澡,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胸肌滑落,在那身结实的腹肌上汇聚。 陆砚舟转头,看到这副男色风景,眼神闪了闪。 “我在想,砚泽一定爱吃这花椒面。” 陈川低笑一声,走过去,直接将人翻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还沾着刚才洗澡时的冷意,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陆砚舟的下巴。 低下头,在那抹还带着微微红亮的唇瓣上重重一吮。 “嘶!”陆砚舟轻颤了一下。 伴随着陈川那种侵略性十足的吻,瞬间引燃了车厢内的氧气。 次日。 下起了蒙蒙细雨,空气中仿佛有一团散不开的青色烟雾,将成都平原边缘的修竹长廊染得愈发翠色欲滴。 越野车在满是积水的乡间小道上缓缓滑行,最后停在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竹海边缘。 这一站的主角是苦笋,也有人称它为筇竹笋,是川西竹林在初春时节的馈赠。 为了拍到最真实的破土瞬间,陈川带着摄制组凌晨四点就出发了,跟着当地著名的采笋人老林钻进了这片幽深的竹海。 老林是个干瘦却精神矍铄的汉子,他在竹林里行走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只灵巧的猿猴。 陈川要求摄制组关闭所有的补光设备,只利用微弱的晨光。 镜头低低地掠过湿滑的苔藓和交错的竹根,寻找着微微隆起的湿土。 老林指着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包,示意陆砚舟蹲下。 找笋不能光靠眼,得靠脚。 脚底板感觉到那股子硬实劲儿,才是好笋。 陆砚舟学着老林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用小锄头拨开泥土,一截指尖大小,带着紫色尖尖的嫩芽露出了真容。 它在微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枚破土而出的玉簪。 美食的魅力不仅仅在于成品的色香味,更在于这种带有温度的的获取过程。 老林在这片竹林里守了四十年。 在采完笋后,细心地将泥土重新填回原位并覆上枯叶。 这叫留种,吃山里的,不能把山的根儿给刨了。 陆砚舟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老林讲那些关于竹林的故事。 当几十斤新鲜的苦笋被背下山时,山脚下的农家院落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老林的婆婆正在院子里忙活,准备用这些刚出土的苦笋做一道川西名菜,苦笋烧肉。 陆砚舟卷起袖子,坐在小马扎上帮着剥笋壳。 一层层紫黑色的外皮褪去,露出里面象牙色半透明的笋肉。 镜头从侧面切入,捕捉着阳光穿透窗棂打在陆砚舟鼻尖上的光影。 老林婆婆先将自家腌制的陈年腊肉切成厚片,在被烟熏得黝黑的铁锅里煸炒出金黄色的油脂。 腊肉的香气瞬间爆发,带着一种发酵后的醇厚。 接着,切成滚刀块的苦笋入锅。 苦笋之所以名苦,是因为它自带一种清苦的回甘,这种苦在腊肉油脂的包裹下,非但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会转化成一种极其霸道的鲜甜。 苦笋在热油中翻滚,最后加入少量的干辣椒和蒜瓣,不需要过多的调料。 随着汤汁逐渐变得粘稠,那股子清香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陆砚舟看着那一锅在火光中翻滚的珍馐,忍不住抿了抿唇。 拍摄结束后,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陆砚舟夹起一块浸满红油和肉汁的苦笋送入嘴里。 第一口是那种清脆的断裂感,紧接着是微微的苦涩,随后便是在舌尖炸裂开来的的极致鲜美。 这种苦后回甘的层次感,让他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都忍不住惊叹。
第161章 蹄花汤与甜水面 成都的夜,带着点潮气,又透着股子让人骨酥肉麻的安逸。 陈川带着摄制组,把两辆越野房车停在了老城区一条几乎被高楼遗忘的窄巷口。 巷子里没多少霓虹,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圈圈橘红。 路上随处可见一对对牵着手的情侣,大多是异性。 但是像陈川和陆砚舟这样的,也不在少数。 空气里,一种浓郁的油脂香和豆香的味道,正顺着青砖缝隙往外钻。 那是老妈蹄花的味道。 陆砚舟靠在巷口的电线杆旁,拉低了帽檐。 他刚刚在车里补了个短觉,发丝还有些凌乱,鼻尖在那股香味的勾引下不自觉地动了动。 “成都人的灵魂,一半在茶馆,一半在这凌晨两点的蹄花汤里。”陈川笑着,抓起陆砚舟的手,“走,带你去见识一下。” “老妈”姓李,是个胖乎乎,眼神透着慈爱的川籍大姐。 她的摊子就摆在临街的铺面房,灶台上几口巨大的砂锅正往外喷吐着水汽。 陈川示意机位拉近。 李大姐抓起一只还没下锅的猪前蹄,对着镜头晃了晃。 “得是前蹄,筋多,肉实。” 镜头扫过那白净得找不到一根杂毛的蹄尖。 这得经过数道工序。 陆砚舟在一旁看得仔细,一只只猪蹄被刷得透亮。 “没得这雪豆,蹄花就没了伴。” 这种个头硕大质地绵软的雪豆,必须提前浸泡一个通宵。 大砂锅里注满山泉水,不加乱七八糟的调料,只有几片老姜和一段大葱。 “火不能大,大了汤就混。也不能小,小了汤不白。” 李大姐守在灶边,猪蹄和雪豆在砂锅里进行着长达三个小时的温水博弈。 汤,逐渐变成了奶白色。 如果说蹄花汤是温婉的,那么配它的那碟蘸水就是热烈的。 陈川转场到了李大姐的小调料台。 自制红油,带着焦香味的油泼辣子,色泽红亮。 郫县豆瓣,之前在作坊拍到的那种老酱,切碎了炒香。 另外还有鲜姜泥和大蒜蓉,辛辣刺鼻。 最后加一把香菜碎,注入灵魂的青草气。 凌晨三点,摊子上坐满了人。 有刚收工的士司机,有刚从夜场出来的浓妆女孩,也有穿着拖鞋的老街坊。 陈川的镜头不再局限于锅碗,而是开始在这些食客脸上游走。 李大姐端上一碗蹄花。 那猪蹄已经被炖得皮开肉绽,轻轻一抖,骨肉便自动分离。 雪豆软糯到了极点,含在嘴里一抿即化,化作一口浓郁的豆脂香。 “我这摊子摆了二十五年。”李大姐一边抹桌子一边拉家常。 “送走了一辈人,又迎回了一辈人。好些娃儿出国回来,落了地,第一件事就是打个车到我这儿,喝口热汤。说这口汤下肚,心才算落到了成都的地界。” 陆砚舟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大口汤。 那种醇厚鲜香的味道,瞬间熨平了他所有的疲惫。 拍摄收工,巷子里的雾气浓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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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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