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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川拉着陆砚舟,没有立刻回房车,而是漫步在静谧的成都老巷。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吃饱了吗?”陈川问。 “吃撑了,那一碗蹄花起码两斤肉。” 陆砚舟摸了摸腹部,在平坦的线条下,隐约能感受到一种饱满的满足感。 陈川低笑,停下脚步,顺势把陆砚舟推到一棵老黄桷树的阴影里。 “撑了正好,运动运动消消食。” 他俯下身,鼻尖在温热微红的唇边蹭了蹭。 陆砚舟没躲,反而主动勾住了陈川的后颈,眼神里带着纵容,手却在他腰际狠狠掐了一把。 随即在陈川密集的攻势下,软成了一滩水。 成都的晨曦总是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湿意,温软地覆在锦江两岸的垂柳上。 陈川起了个大早,并没去惊动还在房车软枕里深眠的陆砚舟。 他拎着相机,独自走进了正在苏醒的猛追湾老街。 街头巷尾那些冒着白气的早餐摊子,才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脉动。 当陆砚舟推开车门,带着一身微凉的潮气走进的深巷小店“老李面馆”时,陈川正蹲在门口的青石阶上,镜头怼着一只正冒着酱香气的陶罐。 陆砚舟手里还拎着半笼刚出屉的油炸夹肉饼。 陈川关掉机器,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陆砚舟手里的饼咬了一口。 他指着店里那条比手指还粗的面条。 “这面叫甜水面,就像是成都人的性格,瞧着软糯带甜,实际上骨子里硬气得很。” 陆砚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案板上的面团被擀得极厚,老师傅正用长刀将其切成方方正正的长条。 甜水面的做法,精髓全在那一锅复制红酱油里。 红酱油不是简单的调味品,它是将上好的黄豆酱油加入红糖、山奈、八角、小茴香等香料,慢火熬制数小时而成的浓缩精华。 熬好的酱油呈现出一种近乎琥珀的深红色。 面条的筋道,则源于对面粉的极致揉搓。 老师傅说,这面不能加太多的水,得靠手掌的暗劲生生把面团揉死,揉到面皮发亮,揉到按下去能像皮球一样回弹。 粗壮的面条滑入滚沸的开水,并不急着浮上来,而是在锅底沉浮。 煮熟后的面条依然保持着硬朗的方棱。 一碗甜水面,不过三五根。 先是一勺浓稠的红酱油打底,接着是一勺熟油辣子,随后是一勺蒜泥,一撮炒花生碎。 陆砚舟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用竹筷将那几根粗面反复翻搅。 红亮的油辣子和深色的酱油包裹住雪白的面条,花生碎挂在棱角处,诱人得紧。 他试着咬了一口,面条在齿间爆发出的弹性让他有些惊讶。 带着麦香的韧劲,酱油的清甜,辣椒的燥热和蒜泥的辛辣。 第一感是甜,紧接着是辣,直冲天灵盖。 陆砚舟被辣得眼角微红,却舍不得放下筷子。 店里的一位老食客告诉他们,甜水面是成都人的执念。 以前这面是挑着担子卖的,担子一头是锅,一头是火,那红酱油的味道能飘满半条街。 现在城市节奏快了,这种得费心做的东西越来越少。 陆砚舟听得专注,他发现这些美食背后的故事,温馨而动人。 午后的程度终于舍得露出一点阳光。 陈川拉着陆砚舟,躲进了锦江边的一家老茶馆。 这里没多少游客,两人在大树下的竹椅里窝着,面前是一盏盖碗茶,茶汤碧绿。 陈川把玩着手里的镜头盖,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砚舟脸上。 陆砚舟靠在竹椅里,长腿交叠,彻底松弛下来。 他看着江面上划过的游船,轻松惬意。
第162章 见山隐 崇州的山区,空气被洗练得像是一块透明的冷玉,吸一口,肺腑都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两辆越野房车沿着蜿蜒的石子路爬上缓坡,路两旁的青杠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着山林的秘密。 陈川把着方向盘,远远就瞧见了一抹人间烟火气。 那是一处红砖黑瓦的开阔院落,名为见山隐。 院门口竖着一块半人高的黑板,上面用粉笔豪放地写着菜单。 今日特别供应跑山鸡和老腊肉。 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山野的洒脱。 陈川推开车门,还没站定,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这根柴火真硬,得亏我这力气大,不然还真治不住它!” 说话的汉子正抡着斧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三十出头的年纪。 两条胳膊上全是紧实的肌肉,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整个人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人正是见山隐的老板祁野。 他瞧见车队,利落地放下斧头,大步迎了上来,动作干脆利落。 “哎哟,贵客临门啊!”祁野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在阳光下晃眼,他用力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热情地伸过手来。 “我是这儿的老板祁野,几位是打哪儿来的?瞧这阵仗,是拍大片的?” 陈川笑着和祁野握了握手。 “纪录片《舌尖上的华夏》剧组,我是导演陈川。” “纪录片啊!那感情好!”祁野一听,眼睛更亮了,豪气地一挥手。 “我这儿的锅底保证让你们镜头都香得流油!管够管饱,包你们满意!” 他朝屋里吼了一嗓子,“小满!快出来接客,把咱家刚泡好的老山茶给贵客端上来!” 话音刚落,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接着便像一只灵活的狸猫般蹦了出来。 他叫祁满,是祁野相依为命的亲弟弟,长得清秀利落,眉眼间有几分祁野的英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未经雕琢的灵气,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机灵劲儿。 “来喽!哥你小声点,别吓着人家。” 他嘴上嗔怪着,手里却已经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身手敏捷地在众人间穿梭,给每人手里都塞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陆砚舟接过茶杯,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他抿了一口,苦丁的清香瞬间在喉间荡开,甘甜的余韵缓缓浮现,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他看着这对笑容如出一辙却又气质迥异的兄弟,只觉得心中一片熨帖。 “陈导,陆老师,既然来了,就先别谈拍摄。” 祁野一边领着众人往灶房走,一边利索地从墙上摘下一条干净的围裙系上,动作娴熟。 “咱这山里人的规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今儿我先给你们露一手独门温锅菜,保管你们吃了忘不了。” 见山隐的灶房极大,是典型的农家大灶,三口生铁大锅并排架着,锅沿被烟火熏得黝黑发亮。 祁满已经熟练地在灶下生好了火,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得他脸颊通红。 祁野走到房梁下,用一根长杆勾下一块腊肉。 那腊肉足有巴掌大小,颜色深褐近黑,表面积着一层黑亮如漆的油烟,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紧实。 他一边用热水仔细刷洗,一边对陈川介绍。 “这肉是我亲手熏的,选的是本地土猪后腿,养了足足一年。熏料用的是这山里最好的青杠木,断断续续熏了整整三个月。这皮,得刷得透出里面玛瑙一样的红色才算成。” 清洗干净的腊肉被祁野放入一口大锅中,添上清水,小火慢煮。 他不时用筷子戳一下,检查着肉的软硬程度。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估摸着到了五分熟,便用长筷将腊肉捞起,控干水分。 接下来便是展现真正技术的时刻。 祁野反手抄起一把厚背菜刀,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手腕微动,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一片片薄厚均匀近乎透明的肉片应声落下,整齐地码在案板上。 肥的部分晶莹剔透,如同蝉翼,瘦的部分则呈现出诱人的玫瑰红色,纹理清晰可见,仿佛精美的艺术品。 “小满,火再顶旺点儿!”祁野一声令下,祁满立刻拿起蒲扇,对着灶膛猛扇了几下。 火苗轰的一声窜高,映红了整个灶房。 祁野往烧得滚烫的锅里滑入一勺自家压榨的菜籽油,待油烟微微升起,他便大把地将干辣椒段、青花椒和一大勺自制的豆瓣酱投入锅中。 顿时,一股霸道的香气弥漫开来,红亮的油花在锅中翻涌。 祁野手持锅铲,时而大力翻炒,时而颠锅炫技,锅中的食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不是在小心翼翼地伺候食材,而是在跟火焰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 腊肉入锅的一瞬间,浓郁的烟熏香、豆瓣酱的咸鲜、干辣椒的辛香、花椒的麻香,在高温下发生剧烈的碰撞与融合,瞬间炸裂开来,香气四溢,直冲天灵盖。 “这道菜,叫腊肉回魂。”祁野一边颠着大锅,让每一片肉都均匀地裹上酱汁,一边介绍。 “哥,酱放重了,陆老师他们大城市来的,口味轻。” 祁满在一旁小声嘟囔,手里却也没闲着,麻利地给祁野递上调料罐,还不忘偷偷看一眼陆砚舟的反应。 “去去去,你懂什么,”祁野头也不回地反驳,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这山里的风大,湿气重,不重口哪能压得住那股子冷气?再说了,好东西就得原汁原味,吃的是个痛快!” 他转头对陈川笑,“这小子,打小跟着我在这山里钻,除了嘴碎,没别的毛病。就是太讲究,惯坏了。” 祁满嘿嘿一笑,给陆砚舟又添了杯水。 “陆老师,别听我哥瞎说,他这人就是看着粗,心细着呢。他做菜,火候调料,心里都有数。” 第一盘菜终于上桌,装在一个粗陶大碗里,卖相极简,却极艳。 红亮的油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片,肉片边缘因爆炒而微微卷曲,泛着诱人的焦糖色,上面撒着翠绿欲滴的野蒜苗段,色彩对比强烈,让人食指大动。 陆砚舟率先夹起一片送入嘴里。 那股经过时间沉淀的烟熏味在舌尖层层荡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独特的木质香气。 紧接着,豆瓣酱的咸鲜、辣椒的辛香、花椒的麻酥感依次涌现,各种味道在口腔中和谐地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复杂而平衡的味觉体验,让人瞬间胃口大开,连呼过瘾。 “祁老板,这手艺,在成都开店怕是要排队到天黑,绝对是网红店的水准。” 祁野哈哈大笑,给自己倒了一碗自家酿的谷酒,咂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开店太累,守着小满,守着这口锅,每天能看到客人吃得开心,我心里最踏实。钱嘛,够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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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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