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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宋兰因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 初拾见状,侧头看向身旁一个宋家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仆人认得初拾,连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解释。 原来是前几日,周成富家的饭馆突然开始卖一种酒,那味道跟宋家的酒一模一样,价格却便宜不少。后来他们发现,酒庄里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儿子之前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这两天却突然把所有债都还清了。 宋兰因去找那老伙计质问,老伙计虽然没明说,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宋兰因气不过,昨天就去周家饭馆讨要说法。 另一边,宋兰因咬牙道:“报官就报官!我看谁能说清楚这个事!” 话音刚落,几个官差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目光径直落在宋兰因身上,语气蛮横: “谁在这儿闹事?宋兰因,有人告你聚众闹事、扰民滋事。赶紧把罚款交了,不然跟我们回衙门一趟!” “官爷!你们看清楚!是他带人来砸我的店!” “少废话!不是你先去周家闹事,人家能来你店里找事?赶紧把钱交了,这事儿就算完,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兰因还要争辩,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爹……” 宋老爷不知何时赶了过来,冲她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客客气气地递到那官差手里。 “差爷辛苦,小女不懂事,您多担待。” 那官差掂了掂银子,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走了。 宋兰因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爹!你怎么就给钱了!明明是姓周的——” “兰因。” 宋老爷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能怎么办?”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在这个小县城里,县太爷,就是王法。” 文麟跟着他们进了内堂,他此前负手站在边上里,脸上一直挂着看戏似的闲散神情。可听到这句话,他的眉宇微微动了动。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问: “这县太爷,当真这么过分?” “过分?文公子,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这县太爷的德性!” “他来了三年,这望江县就穷了三年!收税收到三年后,卖酒要税,卖菜要税,就连挑担子走街串巷卖个糖葫芦,他都要剥一层皮!” “前年东街的王老伯,他家媳妇被人欺负了,告到衙门,你猜怎么着?那人给了县太爷五十两银子,王老伯反被打了二十大板,说他是诬告!” “还有西头的李寡妇,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开了个小铺子,周成富眼红了,指使个地痞去她铺子里闹事,李寡妇报官,那地痞反咬一口,说李寡妇勾引他,县太爷收了周家的好处,愣是把李寡妇关了大半个月,铺子也关了!” “这确是太过分了!”文麟满脸义愤填膺地说。 初拾睨了他一眼。 “是啊。”宋老爷苦笑: “可我们小老百姓,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等县太爷任期结束,期望朝廷派一个好县令好。” 文麟:“宋老爷,您可有想过往上走一走,去知州衙门递一张状子?” “知州大人高高在上,哪里会理会我们这等小民?告上去的状子,怕是连衙门都出不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首先不能自己放弃。那县令所作所为,罄竹难书,我不信知州会坐视不理。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神秘: “在下小有点人脉,或许可以帮上忙。” 宋老爷目光微微一凝。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眼力还是有的。这文公子虽然从不说自家底细,可那一身气度、那言谈举止,绝不是寻常富户能养出来的。他既这么说,说不定真有些门路。 宋老爷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是继续忍耐,就这样熬着日子过下去,还是拼一拼,赌一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冲文麟拱了拱手: “文公子好意,宋某心领了。只是……容我再想想。” 文麟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知道,这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下决心的。 他起身,朝两人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文麟尚还愤愤不平。 “那县令太过分了,收受贿赂,欺压良善,纵容亲戚横行乡里,简直枉为百姓父母官!江兄,你说是不是?” 初拾听着他长篇大论,却不甚入神,神色淡淡,偶尔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文麟侧目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念一动,忽然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只手。 手指滑过掌心的刹那,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那一点猛地窜起——温热、酥麻、带着微微的粗糙,噼里啪啦地蔓延到整个头皮。初拾脑皮层就像被一只手抚过,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 “……有事?” 文麟歪了歪脑袋,眼底含着笑意,那模样若是换了旁人做,只会显得矫揉造作,可落在他身上,却自带几分魅惑慵懒。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引诱:“夜这么深,又这么冷,江兄一个人,不会觉得寂寞么?” “不会啊,怎么,你会么?” 文麟柔柔一笑,眼底勾勒着意味深长的笑:“若我说会,江兄愿意陪我么?” 初拾定定地看着他。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角忽而扯出一抹笑。 片刻后,自被人一脚踹开的院门外,扔进去了一个庞大的身影,文麟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胳膊,小声嘀咕:“怎么这么粗鲁......” 入夜。 方才的抱怨倒也没说错,夜深得透彻,寒意浸骨,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确实难免生出几分寂寥。 文麟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披了件外衣,起身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月光皎洁,洒在庭院中,他抬眼一扫,忽然眼睛一亮——对门初拾的小院屋顶上,竟坐着一个身影,正独自酌酒。 文麟心头一喜,快步走到对门小院,仰头望着屋顶上的人: “怎么,江兄也睡不着,竟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初拾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又低头抿了一口酒,神色淡然。 文麟唇角扬了扬,脚下轻点,身形轻盈地跃上屋顶,落在初拾身旁。伸手就抢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语气自然: “既然如此,我来陪你喝几杯,也好解解闷。” 初拾依旧沉默,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文麟喝着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星星么?” 初拾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怅然,轻声问道:“你说,一千年后的星星,会不会和现在一样?” 文麟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应该都是一样的吧?星星那么遥远,千年的时光,于它们而言不过是一瞬,哪会轻易改变。” “那百年内呢?” 文麟:“那不是更应该一样?” 初拾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不,不一样。冥王星被踢出了九大行星。” 文麟:“?” 初拾看着他茫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好奇心,又问道:“那你觉得,地球是圆的还是方的?” “什么是地球?” “就是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包括所有的山川、河流、海洋,整个我们生活的世界。” 文麟沉吟片刻,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憧憬与认真:“这个世界么?我觉得应该是圆的吧,或者说,我希望它是圆的。”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所说的地球是圆的,那么不管我们将来往哪走,不管走多远,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相遇。” 初拾一愣,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声无奈又释然: “不会的,地球这么大,不是有心,就未必能遇得到。” 文麟立刻补上一句:“那即是说只要有心,便能想见了。” 初拾淡淡一笑,并未反驳。 两人就这般并肩坐在屋顶上,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从星空聊到天地,从过往聊到未知,夜渐渐更深,寒意更浓,手中的酒壶也渐渐见了底。 文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初拾闻声,初拾扭头看他,那人缩了缩脖子,却还强撑着不肯走,鼻尖冻得有点红,却还眼巴巴地望着他。 初拾望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替文麟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将那只冻得发红的耳朵也捂了捂。 “没这个本事,就不要硬撑了,回去睡觉。” 文麟愣在那里。 第73章 这算什么? 月光溶溶,落在初拾低垂的眉眼间,那熟悉温柔,像是从无数个夜不能寐的 月光溶溶, 落在初拾低垂的眉眼间,那熟悉温柔,像是从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旧梦里悄悄溢出。 文麟心头一热, 心跳瞬间加速,所有的理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冲散,下意识地轻声喊出: “哥哥——” 初拾替他拢衣服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抬起手, 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了,回去睡觉吧。” 话音落,初拾索性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文麟的肩, 带着他纵身一跃,从屋顶轻盈落下。 才松开手,身后的人忽然张开双臂, 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 察觉到他的沉默, 文麟终于缓缓松开手,他耷拉着眼, 脸上满是委屈: “江兄,长夜漫漫,更深露重, 难道你真的不感到寂寞么?还是你觉得在下不够好看?” 月光下, 这张脸确实好看, 连带着那双眼睛, 都含着怨, 藏着情,仿佛控诉情郎的冷漠。 初拾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漂亮得好似狐狸般的脸,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你想跟我睡?” “好啊。” —— 文麟看着地上那床被褥,眨了眨眼:: “江兄你说的,让我陪你一起睡,就是睡地上?” 初拾正弯腰铺被褥,闻言头也不抬:“是啊,怎么了,难道你喜欢睡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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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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