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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初拾自己先看开了,拍了拍老八的肩膀: “没事。考中考不中,都是命里定数,强求不来。” 初八连连附和:“是,是。” 他虽嘴上看得开,但明眼人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倒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夜里轮值,月冷星稀,王府内苑一片沉寂。老五抱着刀坐在树杈上,看着身旁明显心神不宁的初拾,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当真那么喜欢他?” 初拾被问得一怔,声音涩然:“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老五沉默了片刻,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希望他不会辜负你吧。” 夜渐深。按规矩虽是两人值守,但他们这位王爷向来闲散,与世无争,府邸多年太平,连只不安分的野猫都少见。暗卫们早已习惯轮流打盹。 轮到初拾去角落假寐,他却无论如何也闭不上眼。眼前一会是文麟愁眉不展的脸庞,一会又是那跪在大理寺前的人。 他忽而想到,如果真有舞弊,如果真有人事先拿到了题目,那麟弟的落榜,岂不是一场不公的牺牲,而非才学不足? 贪污舞弊年年有,这还是头一回,初拾感到一阵灼烧肺腑的愤怒,果然,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不行!”他猛地开口。 “不行什么?”一旁正抱着胳膊打瞌睡的老五被惊得一激灵,瞬间清醒。 初拾深吸一口气,眼神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老五,我想去办些事情。” 老五似早有预料,摆摆手道: “去吧,规矩你懂,天亮前回来。” “多谢!”初拾重重抱拳,身形一闪,便如一道轻烟融入夜色当中。 树上,只剩下老五一人,他在凛冽寒风中瑟缩着脖子,心中不免郁闷: 这下不能偷睡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章V了,有大章掉落,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谢谢! 第20章 身份,疏远 科考由礼部主持,真要出了纰漏,礼部尚书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初拾…… 科考由礼部主持, 真要出了纰漏,礼部尚书首当其冲,绝无幸免之理。初拾此刻正足尖点地, 朝着礼部尚书的府邸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愤怒,越愤怒轻功越好。足尖掠过青石板,只留下一道残影。沿途察觉到好几处暗桩,身形一晃便巧妙避开,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尚书府。 府中书房竟还亮着灯火,窗纸上映出几道交叠的人影。看来尚书不仅未睡, 还有客人到访。 初拾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屋顶,将自己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片,透过缝隙往下望去, 只见屋内端坐的皆是身着官袍的大人物,一个个气度沉凝,竟是朝中举足轻重的重臣。 初拾心头一惊, 直觉下方的谈话非同小可。他这是误闯了何等重要的场合? 正迟疑着是否该立刻抽身离开,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殿下, 大理寺已将人妥善安置,层层守卫, 确保无人靠近。殿下若有意,明日一早便可亲自审问。” 殿下?! 初拾的手猛地一抖,差点将手中的瓦片滑落。 太子也在这儿? 这下糟了!他一个善王府的暗卫, 深夜潜入礼部尚书府, 还撞见了太子与重臣议事, 若是被人发现, 纵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运气好落个身首分离,运气不好直接万箭穿心。 初拾打了个冷战,他心知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可此刻月色清明,银辉洒满庭院,稍有动静便极易被府中侍卫察觉。他只能死死按住心头的慌乱,暂且按捺不动,伏在屋顶屏息凝神。 可与此同时,一丝隐秘的好奇又悄然冒了出来。 上回在黄鹤楼,他被太子的近侍处处针对,始终未能看清太子的真容。 一般人的脸不看也就算了,那可是太子,总觉得不看好像亏了什么。 初拾心道,我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说罢,他悄悄调整姿势,透过瓦片的缝隙,朝着书房最上方望去。 正巧此时,座上之人缓缓起身,声音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番科举出了这等大事,你们这些朝中重臣,只知推诿责任吗?” “臣有罪!” 屋内众人闻声,纷纷起身离座,跪地请罪,声音整齐划一。 初拾被这股凛然气势所慑,心头猛地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同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窜了出来: 这太子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知罪?知罪?除了这两个字,你们就没有别的可说了?” 男人迈步走下台阶,屋内数盏琉璃灯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太子身着玄色暗金蟒袍,袍角绣着的四爪蟒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自带一股执掌生杀的威慑力。他面容玉质金相,眉目间是天家贵胄的凛然之气,此刻凝着寒霜,更显威严逼人。 月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的颈侧,将那颗小巧的黑痣照得清清楚楚。 初拾的嘴唇数度张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瓦片缝隙里的那张脸映在他眼底。 这个人,这张脸,连同这颗黑痣,为何会和麟弟一模一样? 文麟看着下方重臣,眼中厉色一闪: “孤此前是否警示过试题或有外泄之嫌?尔等当时如何保证的?如今沈怀安敢言之凿凿,称考前便有人无意泄题,这又作何解释?” “尔等身为朝廷栋梁,是真不知情,还是……根本就是其中一环,有意隐瞒不报?” “臣等不敢!” “不敢?”文麟声音更冷:“孤不想再听这些。限尔等三日,将牵扯之人,一个不漏,给孤揪出来!” “臣等遵命!” 就在这时,文麟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屋顶。视线所及,却只见夜色中一片沉默的屋瓦,严丝合缝,并无异状。 夜色如墨,初拾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撒足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冲撞,擂鼓一般,几乎要挣脱而出。 麟弟怎么会是太子,太子怎么会是麟弟!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是...... 可是,如果麟弟真是太子,那,那...... 他恍然想起,自己确实从未听麟弟谈起过他的同乡,他在京城往来的,都是新认识的朋友。他口中说是抚安县一个小村庄来的,可谁也不能为他作证。 那他是为了什么? 他...... 初拾大脑乱成一团麻,弄不清东南西北,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善王府门口。 他机械地迈开腿,老五见着他回来,道:“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啊,嗯。那个你睡会吧,我守着就行。” 初五看着他魂不守舍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抱着胳膊,靠在树上睡着了。 初拾就这么呆呆守了一夜,彻夜未眠。 天光大亮,老八和老九过来换班,他本该回去补觉,可此刻满心都是混乱与茫然,哪里睡得着? 他唯恐弟兄看出端倪,干脆出了王府,犹如无头苍蝇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小院门口。 他一个激灵,转身要走,文麟正好端着水盆出来打水,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哥哥,你今天来这么早!” 初拾被迫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接话: “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 “外头风大,冷得很,快进来吧。” 文麟端着水盆,热情地招呼他进屋,顺手还替他拂了拂肩头的霜气。 初拾身体微微僵硬,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颈侧,在靠近耳后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那颗与太子一模一样的黑痣。 两个人或许能长得极为相似,但绝不可能连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初拾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眼前人,就是当朝太子。 原本就迷茫的心,此刻更是一团乱麻。 文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哥哥,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指尖的温热触感传来,烫到初拾微微一颤。他看到文麟眼底那片毫无作伪的真切担忧,脑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张高高在上,威严冷冽的脸。 胸腔里像塞满了不断上浮、膨胀的空白泡沫,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在抵达出口前无声地碎裂,消散,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失聪的麻木。 “没事。”他听见自己机械地说: “就是昨晚没睡好。” “还是在担心我科举的事吧?” 文麟只当他是为自己的考试结果忧心,并未多想,笑着安慰道:“哥哥放心,我已经想通了。考不上是我本事不够,但我还年轻,下回再考就是了。” “是啊,下回再考就是了。”初拾怔怔重复。 再考? 为什么要考? 他根本不需要靠科举博取功名,他本身就是太子,是偌大帝国未来的主人。 事到如今,他还要骗我么? 像我这样无足轻重的的小人物,竟也值得你堂堂太子,费心周旋吗? 初拾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一开始是自己主动纠缠上去的,说起来,刚开始的时候,麟弟对自己很是冷淡,是他一厢情愿,非要热脸贴冷屁股,死缠烂打。 说不定太子殿下是怕自己坏了他的要紧事,才不得已与自己虚与委蛇。 “哥哥,昨晚的馒头还有的剩,热一下我们吃早饭吧。” 洗完了脸,文麟又道,但回头见初拾一动不动,不由去拉他的手。 才碰到,就惊呼:“哥哥,你手怎么这么冷?” 初拾的手冻得像块冰似的,文麟忙握住他的手,呼呼吹了两下,又将他的手夹在掌心,用力摩擦。 “我给哥哥捂一捂。” 初拾看着他依旧澄澈甜美的脸,胸口被一种奇异的荒谬感充斥。同时自欺欺人地想,至少文麟待自己不错,虽说开始是自己纠缠,但他答应之后也没有拿乔,哪怕是骗,也骗得很有职业道德。 能够和太子谈恋爱,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虽然没祖宗就是了。 在连番“惊喜”下,初拾情绪已然麻木,干脆自暴自弃地假装不知道这回事。他演戏工夫应该还行,因为文麟此后没再察觉异常。 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实在太有压力了,初拾又找不到脱身的借口,干脆提议出门。 科举本就是当下最热的话题,又经昨日大理寺门前那惊天一状,如今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所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的,几乎都绕不开“舞弊”二字。 初拾心中一动:文麟伪装成普通举子,微服私访,莫非就是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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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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