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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说: “这个,殿下,人心皆是肉长。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无论所求为何,只要殿下真心相待,假以时日,对方必能感受得到殿下的心意。” 文麟纳闷道:“真心?我待他还不够真心么?” 徐渭:你都把人用金链子锁起来了,你还怎么真心啊!!! 内心如何波涛汹涌,他老头子晚节不能失,只能继续神神叨叨地说: “殿下,所谓真心,并非权势金银、奇珍异宝。乃是以心换心,以情交情。譬如殿下待我等臣属,以礼相待,恪守承诺,信重有加,我等自然感念殿下的信任与倚重,从而竭诚效忠。” “相处之道,就在其中,总之,需让对方感知到殿下发自内心的尊重与珍视。” 文麟若有所思。 徐渭看着太子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生怕再说下来就要露馅,赶忙找了个借口直接溜了。 只留下文麟一个人在风中,念念叨叨: “以心换心,以情交情......恪守承诺。” 是了,他首先,就需要恪守承诺,完成他和哥哥之间的诺言。 —— 次日清晨,初拾正在用早点,文麟推门而入。 他脸上噙着一抹笑意,步履轻快地走到初拾身边: “哥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初拾抬眸,懒洋洋地瞧了他一眼。 以文麟如今的身份和品味,这“礼物”想必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古玩,或是稀罕难得的海外奇珍。他接过文麟递来的那个锦缎盒子,入手颇有些分量。 打开盒子,待看清盒子里面装的东西,初拾脸上笑容慢慢凝滞。 文麟并未察觉他神色的变化,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讨好: “哥哥,你看,我们说好的——要一起经营一个店铺。这家打铁铺的地契,我特意买回来了。” 初拾的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心口没有泛起预想中的波澜,反而涌起一片冰冷的讽刺。 自知晓文麟身份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们之间那些约定的一切,幻想的未来,全都不作数了。在身份揭开之前,无论文麟如何伪装欺瞒,他都可以装作是“为大事所迫”,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被骗也就被骗了。 可如今他既恢复太子身份,他们就应该默契地将那段过往封存于记忆深处,偶尔想起,尚存几分珍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那份他曾真心以为触及了未来的“誓言”,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取用、用来讨他一时欢心的道具。这让他觉得…… 初拾垂下眼,将地契放回盒中,随手丢在一旁,懒洋洋地道: “太子殿下的心意,草民心领了。教导功夫的差事,我或许还能担当。只是这‘教书’的人,究竟是谁呢?不如殿下随意指派个人,来陪我玩这场‘民间夫夫’的游戏。” 文麟听出初拾话语里的讥诮,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让哥哥高兴。” “高兴?” “我当然高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拿着办家家酒时一时兴起说的玩笑话,纡尊降贵来哄我这个禁脔开心,我还能不高兴么?我不止高兴,我还受宠若惊。” “我几时将你看做禁脔?” “难道不是么?不准我出城不准我离开,拿我的朋友威胁我,你想见就见,想艸就艸,如果这都不算禁脔,我想不通还有更符合这个身份的人了!” 文麟也被他气道,口不择言地说:“那是你根本没见过真正狠辣的手段!若我真想将你囚为禁脔,当初就不必放你离开!直接锁着你,让你一步也踏不出那间屋子,岂不更干净!!” “好啊,你想锁就锁啊,现在也来得及,反正我也无所谓,只要你愿意伺候我拉屎撒尿就成。” “你——”太子殿下吵不过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粗人,被他噎得胸口起伏,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你简直不知所谓!” 话音落,他猛地袖袍一甩,气冲冲地转身而去。 他走得很快,袍角翻飞,边走边告诉自己: 仔细想想,初拾不过是个男人,还是个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才情的粗人。就像他说的,自己不过是初尝情事,才这般鬼迷心窍,沉溺其中。 他又有什么好? 无非是身材好了些,皮肉紧实光滑了些,性格温柔大方了些,哄人的时候,眉眼低垂,缱绻的眼神好似天上的月亮都会给自己摘下来。还有就是生气时紧绷的脸,也有些可爱…… “……”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 文麟连连甩头,像是要驱散什么恼人的幻影。他脚步不停,冲到前庭,对着青珩低吼道: “备车!孤要出门!” 【作者有话说】 下张有转折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接不接受(不接受也没办法啦,因为我已经存稿二十来万了) 第29章 我对哥哥不好 马车驶出府邸,汇入京城的街巷。文麟坐在车内,心头无名火并未…… 马车驶出府邸, 汇入京城的街巷。 文麟坐在车内,心头无名火并未平息,反而越烧越旺。他漫无目的, 只让马车随意前行。 直至靠近一条街道,车帘外熟悉的景致让他心头一动。 这条街,前些日子他才和初拾并肩走过。那时,为了试探初拾的反应,他故意经过那家小饭馆而不入。 文麟对那家饭馆,始终怀着一丝别样情绪。 在他心里, 初拾是属于他的,那么初拾的钱,自然也属于他,至少, 也是两人“共有”的。 初拾拿着他们两个人的钱去资助不相干的外人,他心里别扭、不痛快,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停车。” 马车在一家小饭馆门前停下。 文麟这辆马车规制逾常, 随行的十余名侍卫皆骑骏马,佩刀剑, 身形彪悍。这一行人甫一停驻,便引来了整条街的侧目与噤声。 饭馆内, 跑堂的小二看到门外的阵仗,心里“咯噔”一下,非但没感到欣喜, 反而不由自主生出畏惧。这般气派的贵人, 用饭理当去京城最负盛名的大酒楼, 怎会屈尊降临他们这种不起眼的小馆子? 他们不敢上前, 更不敢驱赶, 只能缩在角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陶石青在后院察觉到前堂异样的寂静,疑惑地掀帘走出来,正与迈步进门的文麟打了个照面。 陶石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 “文……文公子?” 眼前人虽然长相酷似文公子,但气质截然不同。 眼前人身着锦缎华服,气度凛然逼人,通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仪。一双眼,只淡淡扫来,便让陶石青膝头发软,不敢直视。 巨大的反差劈头盖脸砸来,砸得陶石青脑中嗡鸣,一片空白。 他震惊失语时,文麟也在打量他。 两个月不见,这少年蹿高了些许,脸颊丰润,有了血色,不再是当初面黄肌瘦的模样。其实并不是陶石青长高了,不过是衣食渐足,身子骨开始舒展罢了。 文麟虽然不喜初拾拿自己的钱去资助他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计较,他径自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语气平淡: “店里有什么菜式?” 几个小二噤若寒蝉,无人敢应。还是陶石青回过神来,战战兢兢上前,报了几个家常菜名。 文麟听着,眉头微蹙——没有一样合他口味。 “他喜欢吃什么?”他突兀地问。 陶石青一愣:“他?” “初拾。” “初拾?您是说……十哥?” 这话倒让文麟怔了怔:“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陶石青老实点头:“十哥只说他在家中行十,让我叫他十哥。具体叫什么……我确实不知。” 原来此“十哥”非彼“拾哥”。 这人连哥哥的真名都未知晓,文麟心中窒闷,莫名消散许多,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是。他平日来,都吃些什么?” “十哥不常来,上次……只吃了一碗阳春面。” “那就也给我一碗阳春面。” 自文麟踏入店中,原本的食客或避走,或匆匆结账离去。转眼间,饭馆里只剩下文麟一位客人,却被数名持械侍卫无声环绕,气氛凝滞。 跑堂的小二心惊胆战地将陶石青拉到后院,压低声音问:“掌柜的,这位客人是何方神圣啊?” 陶石青满脸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 文麟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碗清汤素面,味道普通,却也不难下咽。搁下筷子,身旁一名年轻侍卫便放下一锭足色的银子在桌上。 陶石青见状,连忙摆手:“文……客官,这太多了,一碗面不值这些。” 文麟并不看他,只淡淡道:“给你就拿着。” 陶石青还在迟疑,身后机灵的小二已满脸堆笑地将银子牢牢攥在手里——有这锭银子,莫说今日的冷清,便是接下来一月的流水都有着落了。 文麟起身,朝门外走去。即将踏出店门时,他回首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 方才进来时未曾留意,此刻才看清门楣上的匾额: 明斈饭馆。 那一刻,文麟脑中好似有一道惊雷劈下! “斈”字并非常用字,而是“學”的异体,多见于避讳或民间俗写。一家饭馆招牌,绝无必要选用如此生僻的字。 前头那个“明”字尚且不知何意,文麟心头却已升起一股强烈的直觉——这店名,断断不是平白无故用了这个字的。 明斈,明斈。 斈—— 青珩正要上马,却见他家主子大步流星地折回了店内,脸色阴沉: “将饭馆老板拿下。” 青珩虽有一瞬怔愣,但动作毫不迟疑,立即将旁边的陶石青反剪双手制住。 “我问你——”文麟逼近一步,目光如冰锥刺在陶石青身上:“这店名,是谁的主意?” 陶石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眼神闪烁:“是……是我。” “你确定?这店是你的?店名也是你想的?” “我,我是老板,店名自然是我想的。” “那好,我问你,招牌上的‘明斈’两字为何意?” “就是好学向学的意思,京中读书人众多,取一个吉利的名字。” “是么?”文麟并未戳破,只是继续问: “既是‘明学’,为何不用常用的‘學’字,而是要用这么一个生僻字?” “这......”陶石青一时之间找不到好的说辞,支支吾吾地说: “就,就是随便选的啊。” “随便选却特意选个九成九的人都未必认得的僻字,挂在开门做生意的招牌上——你是觉得这满京城的人,都博古通今,专程来认你的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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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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