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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那个人,凭什么这样对他。 问问那个人…… 到底把他当什么。 —— 次日是休沐,天色从清晨起就阴沉得厉害。 白圻站在凝霜阁窗前,看着庭中那株枯槐在风中摇晃。 他换上了一身单薄的月白常服,特意选的,料子轻软,淋湿后会紧紧贴在身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他顾不上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答案或许会很伤人。 午时过后,乌云终于压了下来。 第一滴雨砸在窗棂上时,白圻正走到东宫外那条长长的宫道。 他没有带伞,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就这么慢慢走着,任由雨水将他浇透。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时,明显愣住了。 “三殿下……”其中一个侍卫迟疑道,“雨这么大,您怎么……” “我来见太子殿下。”白圻声音平静,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书房内,太子正在批阅奏折。 高禄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殿下,三殿下他,在外头。” 太子笔尖一顿,抬头:“让他进来。” “可是……”高禄欲言又止,“三殿下浑身都湿透了,淋着雨来的,伞都没打。” 话音未落,太子已经霍然起身。
第23章 在乎 雨幕中,白圻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快步走来。 太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可他的脸色比天色更阴沉。 他走到白圻面前,伞面倾斜,将两人都笼在伞下。 “你疯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么大的雨,你就这么走过来?” 白圻抬眼看他,雨水从睫毛滴落,像泪。 “因为想见殿下。”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太子盯着他湿透的衣衫、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执拗的眼睛,胸口骤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一把抓住白圻的手腕,那力道极大,几乎有些粗暴。 “跟孤进来。” 东书房里炭火正旺,可白圻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仍在不住地发抖。 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 太子松开手,转身从屏风后取出一件干燥的披风,递过去时声音依旧冷硬:“换上。” 白圻没接。 他站在那里,湿透的衣衫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清晰得近乎脆弱的轮廓。 他看着太子,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殿下,”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臣弟有话想问。” “先换衣服。”太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白圻说得很轻,却坚决。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盯着白圻,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你想生病么?” “臣弟只是想知道,”白圻向前走了一步,湿透的衣摆在地上拖出水痕,“殿下这几日,是在疏远臣弟么?” “……” “为什么?”白圻又问,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臣弟那日没有顺从殿下的意思么?” 太子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还是因为,”白圻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殿下觉得,臣弟已经不配得到您的关心?” “够了。”太子的声音冷得刺骨,“孤让你先换衣服。” “那是什么?”白圻又向前一步,几乎要碰到太子。 他仰起脸,雨水和某种更滚烫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可以告诉臣弟么?告诉臣弟,到底要怎么做,才符合殿下的心意?”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是要永远待在殿下的羽翼之下,不与任何人接触?是要对殿下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自己的想法?还是要……” 他停了下来,呼吸急促。 “还是要像现在这样,淋着雨站在这里,才能换来殿下多看臣弟一眼?”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太子胸口。 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白圻,盯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盯着那双执拗得近乎自毁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熟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病榻上消瘦的身影,握着他手时冰凉的指尖,最后闭眼时那声轻得听不见的叹息。 “你……”太子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恐惧,“你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样不爱惜自己? 怎么敢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逼他低头? 白圻看着太子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心头那点固执的委屈忽然动摇了。 他从未见过太子这副模样——那双总是深沉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崩溃的情绪。 “殿下……” “闭嘴。”太子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白圻拽过来。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捏碎,可下一秒,干燥温暖的披风已经紧紧裹住了湿透的身体。 “高禄!”太子厉声喝道,“去请太医!现在!” 他将白圻按在炭盆旁的椅子上,自己半跪下来,用披风一遍遍擦拭他湿透的头发。 动作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什么,可指尖却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身体……” 他哽住了。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具因为常年在冷宫阴寒而衰败的身体,那些怎么补都补不回来的元气,最后缠绵病榻时连药都喂不进去的绝望…… “孤不许。”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白圻,眼睛红得吓人,“孤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听到没有?” 白圻被他眼中的疯狂吓到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孤?”太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某种近乎痛苦的尖锐,“你以为淋一场雨,生一场病,孤就会顺着你?白圻,你听着……” 他握住白圻冰凉的手,力道大得像要将骨头捏碎: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因为这种蠢事伤了身体,孤……”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 “孤永远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原谅你,这样轻贱自己。 永远不会原谅你,让我再经历一次失去的恐惧。 白圻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的、他无法理解的巨大痛苦。 心头那点委屈和愤怒,忽然全都消散了,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酸涩。 “殿下……”他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臣弟只是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份太过沉重的在意,不知道该怎样在保持自我的同时不伤害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头那些模糊的、尚未理清的感情。 太子看着他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心头那阵暴怒的飓风,忽然就平息了。 他松开手,缓缓直起身,背对着白圻。 “是孤的错。”他低声说,声音有些疲惫,“孤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 白圻裹着披风,看着那道挺拔却显得疲惫的背影,心头那片酸涩终于化开,变成温热的刺痛。 “殿下,”他轻声说,“臣弟没有怪您。” 太子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许久,才缓缓道: “太医马上就到。换身干衣服,好好休息。” “这几日……别来上书房了,在凝霜阁养着。” “等身体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等身体好了,孤去看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白圻裹着温暖的披风,坐在炭盆旁,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雨水依旧敲打着窗棂。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大雨里,被冲刷得清晰可见。 那个人在乎他。 在乎到近乎恐惧的程度。 而他…… 白圻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边缘。 他好像,也开始在乎了。 在乎那个人的痛苦,在乎那个人的脆弱,在乎那些他尚未理解的、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雨声潺潺。 炭火温暖。
第24章 春宴上 太医诊脉后,开了几帖驱寒的方子,嘱咐务必静养几日。 白圻被高禄送回凝霜阁时,已是深夜。 他泡在温热的水中,寒气从骨缝里一点点被驱散。 那人的愤怒,那人的恐惧,那人眼中翻涌的他无法理解的痛苦…… 白圻闭上眼,将脸埋进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 次日,白圻依言没有去上书房。 他在凝霜阁里待了一整天,看书,练字,偶尔看着窗外发呆。 碧痕按时端来汤药,黑褐色的药汁苦得人舌根发麻,他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黄昏时分,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圻正坐在窗前临帖,闻声抬头,便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太子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 他换了身常服,依旧是玄色,却比朝服柔和许多。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暮色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两人隔着庭院对视。 片刻后,太子缓步走进来。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白圻脸上:“身子如何?” “好多了。”白圻站起身,依礼要跪。 “免了。”太子抬手虚扶,“坐着说话。” 他在白圻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点,还有一小盅汤。 “御膳房做的,趁热吃。” 白圻看着他推过来的碗筷,迟疑了一下:“殿下……” “吃。”太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圻只好拿起筷子。菜确实清淡,适合病后调理。他小口吃着,太子就坐在对面看着他,目光很静,像是在确认什么。 “太医说你要静养几日。”太子忽然开口,“这几日不必去上书房,课业孤会让崔学士单独给你补。” 白圻动作一顿:“不必麻烦……” “不麻烦。”太子打断他,语气平淡,“你身子要紧。” 两人又陷入沉默。 白圻低头吃着饭,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殿下,”他放下筷子,轻声开口,“昨日……是臣弟冲动了。” 太子抬眼看他。 “臣弟不该用那种方式逼殿下。”白圻垂下眼,声音很低,“只是那时……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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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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