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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查户部、兵部近五年账目——臣要看看,这些年拨往北境的军费,到底用在了何处。” 这话一出,殿中骤然响起一片吸气声。 户部尚书脸色煞白,慌忙出列:“殿下!北境军费历年皆有账册可查,何须……” “既然有账册可查,”太子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那便更好。今日散朝后,所有账册送往东宫,孤亲自核对。” 他转向兵部尚书:“兵部军械损耗记录,也一并送来。” 两位尚书面面相觑,额角已渗出冷汗。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准奏。” —— 散朝后,东宫成了整个朝堂的焦点。 一箱箱账册被抬进东书房,堆满了半个屋子。 太子坐在书案后,高禄领着几个心腹文官在一旁协助核对。 白圻得到消息时,已是午后。 他匆匆赶到东宫,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太子埋首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指尖飞快地翻动书页,朱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凌厉的批注。 “殿下,”白圻轻声开口,“歇一会儿吧。” 太子闻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可那眼神却锐利得像刀。 “你来得正好。”他招手让白圻过来,指着账册上一处记录,“看看这个。” 白圻凑过去细看,那是三年前拨往北境的一笔军费,数额巨大,备注写着“购置冬衣、粮草”。 可下一页的支出记录里,冬衣的单价高得离谱,粮草的数量也对不上。 “这是……”白圻心头一沉。 “贪腐。”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不是小贪。” 他翻开另一本账册:“再看这个,去年拨付的军械款,兵部报上来的损耗,比实际多了三成。” 白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忽然明白了太子为何要亲自核对。 这不是普通的贪墨,这是在前线将士用命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喝兵血,吃空饷。 “这些人……”白圻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太子冷笑,“天高皇帝远,北境战事吃紧,朝廷自顾不暇,正是他们中饱私囊的好时机。”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孤会查得这么细,这么快。” 白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走到太子身后,轻轻替他揉按太阳穴。 “殿下打算怎么做?” 太子的身体微微放松,闭着眼道:“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牵涉太广。户部、兵部,甚至工部、吏部……半个朝堂的人都被卷进去了。” 白圻的手一顿。 “那陛下……” “父皇在等。”太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深得像潭水,“等孤把证据摆到他面前,等他……做决定。” 白圻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贪腐案,这是朝堂势力的一次洗牌。 皇帝在借太子的手,清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而太子,成了那把最锋利的刀。 “殿下,”白圻轻声问,“你怕么?” 太子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怕?”他重复这个字,摇了摇头,“孤只怕,动作不够快,让那些人有了应对的时间。” 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这几日,你待在凝霜阁,不要随意走动。宫里怕是要不太平了。” —— 太子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当夜,宫中便出了事。 德妃永和宫的一个小太监,被人发现溺死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发现时,尸体已经泡得发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的样式,分明是东宫之物。 消息传开时,白圻正在凝霜阁用晚膳。 碧痕匆匆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出事了……” 听完事情经过,白圻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东宫的玉佩?”他声音发紧,“确定么?” “千真万确。”碧痕压低声音,“那玉佩是太子殿下惯用的样式,内务府有记录。如今……如今宫里都在传,说是太子殿下……” 她没敢说下去。 白圻却明白了。 栽赃。 在太子彻查贪腐案的节骨眼上,东宫牵扯进了人命官司。这绝不是巧合。 “殿下呢?”他霍然起身,“东宫现在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已被陛下传去问话了。”碧痕的声音更低了,“听说……陛下震怒。” 白圻心头一沉。 他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皇帝震怒,百官侧目,那些被太子查账查得心惊胆战的人,此刻定是弹冠相庆。 而太子,孤立无援。 “备衣。”白圻转身往外走,“我去东宫。” “殿下!”碧痕急忙拦住他,“这个时候,避嫌还来不及,您怎么能……” “让开。”白圻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碧痕看着他,最终还是退开了。
第34章 夷三族 东宫外,侍卫比平日多了数倍。 白圻被拦在门外,侍卫首领躬身道:“三殿下,陛下有旨,东宫暂禁出入。” “我要见太子。”白圻说。 “殿下恕罪,没有陛下手谕,任何人不得……” “让他进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白圻抬头,看见太子站在庭院中。 玄色常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丹凤眼里凝着的寒霜,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侍卫首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白圻快步走进庭院,在太子面前停下:“殿下,你……” “孤没事。”太子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转身往书房走,白圻跟在他身后。 进了书房,太子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白圻脸上:“你不该来的。” “我不来,难道看着殿下一个人扛?”白圻反问。 太子看着他,许久,眼中的寒霜终于化开一丝。他伸手,将白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傻。”他低声说,“这种事,你掺和进来,只会更麻烦。” 白圻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心头那片慌乱终于渐渐平息。 “那玉佩……”他轻声问,“真是殿下的?” “是。”太子的声音很平静,“但三日前就不见了。孤让高禄暗中查过,一直没找到。” 白圻心头一凛:“所以是有人……” “偷了孤的玉佩,杀了人,栽赃给孤。”太子接过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手段不算高明,但够狠。” 他松开手,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宫城: “他们想让孤停手。想让孤知道,再查下去,就不止是栽赃这么简单了。” 白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 “那殿下……停手么?” 太子侧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停手?”他冷笑,“孤非但不会停手,还要查得更快,更狠。” 他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刚刚写好的奏折: “这是孤今日核对出的第一批贪腐证据,涉及户部侍郎两人,兵部郎中三人,贪墨军费总计一百二十万两。” 白圻看着那卷奏折,心头震撼。 一百二十万两……那是多少将士的粮饷,多少百姓的血汗。 “明日早朝,”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孤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奏折呈给父皇。” 他顿了顿,看向白圻: “至于永和宫那条人命……孤自有计较。”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忽然就安心了。 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 是哪怕在暴风雨中,也能劈开乌云的那道雷霆。 “我相信殿下。”白圻轻声说。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抬手,轻轻抚过白圻的脸颊: “回去吧。这几日,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轻举妄动。” 白圻点头:“殿下也要保重。”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 翌日早朝,太极殿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龙椅上的皇帝面沉如水,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 正是昨夜从永和宫荷花池里捞出的那枚。 “太子。”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这玉佩,是你的?” 太子出列,躬身行礼:“回父皇,是儿臣之物。” 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几位老臣交换着眼色,有人眼中已露出幸灾乐祸的光。 “那永和宫太监溺毙之事,”皇帝继续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可有话说?” “儿臣有奏。”太子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奏折,双手奉上,“此乃户部、兵部贪墨军费之证据,总计一百二十万两。请父皇御览。”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哗然。 户部尚书脸色煞白,兵部尚书浑身颤抖,几位涉事官员几乎站立不稳。 皇帝接过奏折,缓缓展开。大殿静得能听见纸张摩擦的声响。 他看得极慢,一页,又一页。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良久,他才合上奏折,抬眼看向太子: “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全。”太子声音平静,“账册、往来书信、涉事官员供词,均已封存东宫,随时可调阅。”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众卿以为如何?” 短暂的死寂后,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北境战事吃紧,当以大局为重。贪腐之事……可待战后再议!” “臣附议!”又一人出列,“如今当务之急是增兵幽州,若此时严查贪腐,恐动摇军心,贻误战机啊陛下!” “臣等附议!” 短短片刻,便有十数位官员出列请命。个个言辞恳切,句句都在为国为民。 太子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那些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诸位的意思是,为了所谓‘大局’,就该纵容这些喝兵血、吃空饷的蛀虫?就该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拿着破刀破枪去送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一百二十万两军费,若真用在北境,可置办多少冬衣?可补给多少粮草?可更换多少军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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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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