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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诸位大人中,也有人分了这一杯羹?” 这话太狠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出列的官员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太子所言有理。” 他站起身,将那卷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 “传朕旨意——户部侍郎张谦、李固,兵部郎中王俭、孙文、周明,贪墨军费,罪证确凿,即刻革职下狱,抄没家产,三日后……斩。”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大殿中。 几位涉事官员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至于永和宫命案,”皇帝继续道,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朕已命大理寺彻查。若有人蓄意栽赃储君……”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夷三族。”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起身:“退朝。” 百官跪送,无人敢抬头。
第35章 大火 散朝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城。 东宫外聚集了不少官员,有求情的,有打探消息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高禄一一拦下,只说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书房内,太子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 白圻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殿下,”他轻声开口,“外面……” “让他们闹。”太子放下玉佩,抬眼看他,“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白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大理寺那边有线索了么?” “有。”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小太监死前,曾去过五弟的长乐宫。” 白圻心头一凛:“五弟他……” “他没那么蠢,”太子打断他,“是丽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丽妃一直想扶老五上位,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给孤使绊子,这次大抵是狗急跳墙了。” 白圻沉默片刻:“陛下知道么?” “父皇什么都知道。”太子淡淡道,“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太子自己查出真相,等那些跳梁小丑露出马脚,等,一个彻底清理后宫的机会。 白圻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正冷眼俯瞰着这一切,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 “殿下,”他轻声问,“你累么?” 太子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里盛着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累。”他承认得很坦然,“但这是孤的路。” 他走到白圻面前,抬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而你,是这条路上……唯一的慰藉。” 白圻看着他,他伸手,轻轻抱住太子,将脸埋在他肩头。 “我会一直陪着殿下。”他轻声说 太子的手臂缓缓收紧,将他圈进怀里。 许久,太子才松开手。 —— 三日后,那五位贪官在午门斩首。鲜血染红了青石板,也染红了某些人的眼。 当夜,承庆殿起火。 火势来得又急又猛,等侍卫赶到时,偏殿已烧成了废墟。 丽妃被救出时,浑身烧伤,昏迷不醒。 第二日,大理寺呈上永和宫命案的结案奏折——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已死的宫女,说是她因私怨杀了小太监,又偷了太子玉佩栽赃。 案子就这么结了。 快得让人心惊。 白圻听到消息时,正在凝霜阁看书。碧痕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地将事情说完。 “殿下,”她压低声音,“外头都在传……是太子殿下……” “闭嘴。”白圻打断她,声音很冷,“这种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次。” 碧痕吓得跪倒在地:“奴婢知错!” 白圻放下书,走到窗边,望向承庆殿的方向。 那里,黑烟还未散尽。 他知道不是太子。 太子若要动手,绝不会用纵火这种拙劣的手段。 可他也知道,这盆脏水,太子是洗不掉了。 白圻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这就是深宫。 血洗得净证据,火烧得掉真相。 昨日是阶下囚的血,今夜是妃子的命,明日又会是谁? —— 暮色降临时,太子来了。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底泛着青黑,可眼神依旧清明。 进了屋,他在窗边坐下,许久没有说话。 白圻走过去,轻轻替他揉按太阳穴。 “殿下,”他轻声问,“火是你放的么?”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孤没有救。” 白圻的手一顿。 “丽妃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后宫干政,结交外臣,甚至,插手北境军务。” 他睁开眼,看向白圻: “你以为那一百二十万两,真只进了那几个官员的口袋?” 白圻心头一凛:“丽妃她……” “三成。”太子说,“三成进了承庆殿。” 白圻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场火,”太子缓缓道,“是父皇给她的警告。也是给所有人的警告。” 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你怕么?”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许久,才轻轻摇头: “不怕。” 他俯身,吻了吻太子的额头: “因为我知道,殿下不会这样对我。” 太子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傻。”他低声说,将白圻拉进怀里,“孤怎么舍得。” 两人在暮色中相拥,窗外的宫灯次第亮起,将庭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许久,太子才松开手。 “北境的战事,”他忽然说,“有转机了。” 白圻抬眼看他。 “新任的镇北将军是陈老将军的儿子。”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他用了疑兵之计,在幽州城外设伏,重创狼骑先锋。阿史那律已经退兵三十里。” 白圻心头一松:“太好了。” “只是暂时的。”太子却摇了摇头,“狼骑主力未损,阿史那律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场仗……还有得打。” 他顿了顿,看向白圻: “但至少,我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白圻点头,握紧他的手: “有殿下在,一定会赢的。” 太子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疲惫终于化开,露出底下柔软的暖意。 “嗯。”他轻声应道,“一定会赢。” —— 承庆殿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光微亮时,废墟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宫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无人敢往那片焦黑处多看一眼。 只有几个太医进出,提着药箱,面色凝重。 五皇子白睿站在废墟前,月白常服上沾满了烟灰。 他静静看着那片残垣断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下……”一个小太监怯生生上前,“丽妃娘娘醒了,想见您。”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某种皮肉焦糊后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内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榻上裹着层层白纱的人形。 白睿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指尖在触到冰凉的门扉前,悬停了片刻。 那指尖很干净,与袖口的污黑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第36章 心软 四皇子白烈是午后才得知消息的。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满身大汗,听说起火时,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娘呢?!”他一把揪住报信太监的衣领,“我娘有没有事?!” “陈、陈贵妃娘娘安好……”太监吓得结巴,“是、是丽妃娘娘的承庆殿……” 白烈松开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丽妃?她怎么了?” 听完事情经过,白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想起北境传来的捷报——新任镇北将军陈平,正是他舅舅。 而陈平能临危受命,背后少不了太子的力荐。 如今丽妃出事,承庆殿起火…… “备马。”白烈转身往外走,“我要去见三哥。” —— 凝霜阁里,白圻正听着碧痕低声禀报。 “五殿下在偏殿守了一夜,滴水未进。丽妃娘娘烧伤严重,太医说……就算救回来,容貌也毁了。”碧痕顿了顿,“还有,四殿下来了,说要见您。” 白圻放下手中的书:“请四弟进来。” 白烈大步走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汗意。他在白圻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三哥,承庆殿的事,你听说了么?” “听说了。”白圻点头。 白烈看着他,眼神复杂:“外头都在传……” “不是他。”白圻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太子殿下若要动手,不会用这种手段。” “那是谁?” 白圻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白烈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声音低了下去:“是父皇?” 白圻移开目光,望向窗外:“四弟,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白烈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舅舅在北境立下的战功,想起丽妃这些年明里暗里给陈家使的绊子,想起母亲陈贵妃偶尔流露出的、对丽妃的不屑和忌惮…… 这一切,突然就串起来了。 白烈看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三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白圻微微一怔。 “你虽然从冷宫出来,可至少……二哥是真心护着你的。”白烈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不像我们,看似风光,其实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舅舅在北境拼命,我娘在宫里周旋,我……呵……”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总是张扬莽撞的四弟,原来心里也藏着这么多无奈和沉重。 “四弟,”他轻声说,“至少你现在还能选择。” 选择站在哪一边,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不像他,从一开始就被推到了太子身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白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三哥,若是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也需要人照拂,你会帮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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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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