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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放下茶杯,看向白烈,眼神幽深: “那时,就是我们的时机。”
第65章 交给我 五月十五,月又圆。 宫里的夜晚依旧安静,可东宫的暖阁里,却多了一盏灯。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幅北境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满了圈点和线条。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推算什么。 白澈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卷账册,看得专注。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常服上,衬得那张尚且稚嫩的脸,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可空气里却流动着一种奇特的、默契的气息。 不像兄弟,也不像君臣。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白澈: “看出什么了?” 白澈合上账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 “北境三镇的粮草调配,比去年少了三成。军械损耗的奏报,却比去年多了五成。”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有人在吃空饷,有人在倒卖军械,二哥若再不整顿,北境怕是要出乱子。” 太子眼神一凝。 这些数据,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可他没想到,白澈只看了一遍,就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还能推算出去年的对比。 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心思之缜密,眼光之毒辣,远超出他的想象。 “你觉得是谁在动手脚?”他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白澈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像个真正的孩子:“二哥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太子沉默。 是啊,早有答案。 能在北境动手脚,还能将痕迹抹得如此干净的,除了那位“忠勇公”的心腹,还能有谁? 陈平虽死,但陈家在北境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 那些跟随陈平多年的将领,那些受陈家恩惠的官吏,那些被东宫打压、心怀不满的人…… 他们还在,还在暗中活动,还在,等待时机。 “你打算怎么做?”太子问,眼神锐利。 白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没想到,太子会真的问他意见。 他看着太子眼中那片深沉却真诚的询问,心头涌起一丝奇异的、陌生的感觉。 像是,被尊重了。 不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不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因为是他。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诱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口,才缓缓道:“治病要治根,北境这颗毒瘤,光剪掉枝叶是不够的,得连根拔起。” “怎么拔?” “引蛇出洞。”白澈放下茶杯,眼神平静,“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动,让他们,露出马脚。” 太子看着他,看着这张尚且稚嫩、却冷静得可怕的脸,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欣赏?是忌惮?还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微妙的兴奋? 上一世,他借着先机和白澈斗了半辈子。 从朝堂到后宫,从明枪到暗箭,斗得你死我活,斗得血流成河。 最后他虽然赢了,却也输得惨烈,失了心爱之人,失了兄弟情分,失了……活着的意义。 这一世,他不想再斗了。 他只想保住白圻,带他离开这深宫,去一个温暖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白澈他说着,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划过,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至于朝中那些配合他们的人,也该一并清理了。” 太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比孤想的更狠。” “二哥说笑了,臣弟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清理毒瘤,扫清障碍,为那个位置的更替,铺平道路。 “需要孤做什么?”太子问,语气平和。 白澈想了想,才道:“二哥只需稳住大局,至于那些暗处的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交给臣弟。” 交给他。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 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白澈端起茶杯,对着太子举了举: “二哥,以茶代酒。” 太子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茶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对饮,茶水微苦,回味却甘。 “白澈。”太子放下茶杯,忽然唤他的名字,语气认真,“等这一切结束,你会是个好皇帝。” 白澈怔住。 他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 白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却真诚的肯定,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哥为何这么认为?”他轻声问。 太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却真实: “因为你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他顿了顿,补充道,“而这,正是一个皇帝最需要的。” 不重情,不心软,够冷静,也够狠。 这是夸奖吗? 还是讽刺? 白澈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说这话时,眼中没有讥讽,没有敌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二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必多说。”太子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他转过身,看向白澈,眼神深邃: “这天下,交给你了。” 白澈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对着太子,深深一揖: “臣弟……定不负二哥所托。”
第66章 该怎么做 暴雨下了整整三日,终于在五月底的黄昏停歇。 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澄澈得发亮,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将宫墙染成一片血色。 凝霜阁的蔷薇被打得七零八落,可残存的花瓣在夕阳下却红得刺眼,像一滴滴将干未干的血。 白圻站在廊下,看着这片残红,心头沉甸甸的。 早朝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白烈和白睿联手发难,在北境军报上做文章,直指太子治军不力。 虽然太子最终压下了这场风波,可谁都看得出来,那层兄弟和睦的薄纱,已经彻底撕破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了。 白圻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些隐隐作痛,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殿下,外面风大,进屋吧。”碧痕小声劝道。 白圻摇摇头,依旧站着。 他在等。 等那个人来。 可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宫灯次第亮起,太子也没来。 来的,是白澈。 少年依旧一身月白常服,提着琉璃灯,脚步轻得像猫。 他走到白圻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庭院里的残红。 “三哥在等二哥?”他轻声问。 “嗯。”白圻应了一声,“他今日很忙?” 白澈沉默片刻,才道:“嗯,很忙。” 忙什么? 自然是忙北境的事,忙朝堂上的风波,忙,应对白烈和白睿的联手攻击。 “六弟。”白圻转过头,看向他,“你觉得四弟和五弟,会成功吗?” 白澈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他想了想,才缓缓道: “三哥觉得呢?” 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白圻苦笑。 他觉得? 他觉得不会。 他们的对手,是太子。 怎么赢? 白澈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 “三哥不必担心,无论谁赢谁输,臣弟都会护着三哥。” 这话说得真诚,可白圻听着,心头却更沉了。 护着? 怎么护? 在这深宫里,谁能真正护住谁? 连太子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权力,都不得不面对兄弟相残,都不得不步步为营。 何况是白澈?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六皇子。 “六弟。”白圻忽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一时语塞,他其实有些分不清他想要的了。 “臣弟想要……”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想要三哥平安,想要二哥如愿,想要这宫里,别再死人了。”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白圻听着,心头却猛地一颤。 别再死人了。 是啊,这宫里,死了太多人了。 他的母妃,白澈的皇兄,陈平,还有那些无声消失的宫人…… 血流得够多了。 也该,停一停了。 “但愿吧。”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疲惫。 白澈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心头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想伸手,想碰碰他的肩,想像太子那样,将他拥入怀里,告诉他别怕。 可最终,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琉璃灯,轻声说:“三哥,回屋吧。夜里凉,仔细身子。” 白圻点点头,转身进屋。 白澈站在原地,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许久未动。 —— 长乐宫偏殿。 烛火通明,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 白烈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块玉佩,那是陈平生前戴过的,玉质温润,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如今玉佩还在,人却没了。 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眼神空洞得可怕。 白睿坐在他对面,正在煮茶。 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白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紧抿的唇上,落在他攥着玉佩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可更浓的,是一种无声的、压抑的张力。 像绷紧的弓弦,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四哥。”白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玉佩要碎了。” 白烈像是没听见,依旧死死攥着。 白睿放下茶壶,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 “松手。”白睿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白烈抬眼看他,眼中一片猩红: “我松不开。” 松不开这恨,松不开这痛,松不开,这蚀骨的绝望。 白睿看着他,看着这双被仇恨烧红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掌控的快感,有利用的算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怜惜。 “松不开也要松。”他握住白烈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按在某个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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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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