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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烈瞳孔骤缩:“你……你是说……” “清君侧!”白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太子无德,谋害君父,囚禁兄弟,其行可诛!” 清君侧。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表面上是清除奸佞,实际上就是铲除太子及其势力。 白烈看着白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冰冷算计,只觉得浑身发冷。 父皇死了,三哥被卷了进来,太子成了众矢之的。 这场赌局,已经押上了所有人的性命,必须进行到底。 要么赢,通吃。 要么输,尸骨无存。 “我们有多少把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白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朝中早已对太子不满,只要我们打出‘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以四哥你‘为父鸣冤、为国除奸’的名义起事,必能一呼百应!”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指尖在上面快速点过:“只要我们行动迅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控制住这几处要地,困住太子,大局……便可定矣。” 白烈看着那张地图,看着白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部署。 父皇死了。 三哥……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只剩下这条命,和这满腔无处宣泄的仇恨。 那就……赌吧! 用这条命,赌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赌一个……将这吃人的深宫,彻底掀翻的可能! “好!”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中猩红如血,“清君侧!诛奸佞!” 白睿看着他这副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锋利、疯狂、且完全听命于他的刀。 “四哥英明。”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他看着白烈那双因为仇恨几乎失去所有理智的眼睛。 多么……完美。 白烈是他精心挑选、耐心打磨的刀。 起初,他只是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能被仇恨驱动、足够有分量又能被他完全控制的皇子。 白烈,这个失去了倚仗、满心愤恨、头脑简单的家伙,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他接近他,用理解和共情包裹着精心编织的谎言。 用合作和复仇诱惑着他一步步踏入陷阱。 他看着白烈从最初的愤怒莽撞,到后来的依赖盲从,再到现在这副被彻底点燃、恨不得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模样。 每一个阶段,都在他的预料和引导之中。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令人沉醉。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掌控的快感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或许是那次白烈深夜跑来,眼眶通红地说“三哥今天让我别去找他了”时,那种被抛弃般的茫然和委屈,像极了……某种依赖主人的大型犬类。 或许是他一次次用“为三哥好”、“救三哥”为理由说服白烈时,白烈眼中那瞬间亮起又迅速被仇恨压下的却真实存在的挣扎与痛苦。 那种为了“在乎的人”而矛盾煎熬的模样,如此鲜活,如此愚蠢,又如此……让他隐隐嫉妒。 白睿自己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对某个人或某件事,产生如此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的情感,是什么时候了。 他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生在怎样的地方,知道自己若不争、不算计,便会像尘埃一样被轻易抹去。 感情是奢侈品,是弱点,是最不该存在的变数。 可白烈有。 他对陈平有毫无保留的敬爱和依赖,他对母亲陈贵妃有笨拙的孝心。 他甚至对那个冷宫里出来,与他并无多少交集的白圻,都保留着一份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兄弟情义。 多么可笑,又多么……令人羡慕。 白睿有时会想,如果自己也能像白烈那样,拥有如此炽热而简单的情感,人生是否会轻松一些? 是否会快乐一些? 但这个念头往往一闪即逝,随即被他心底更深沉的冰冷和嘲讽压下。 轻松?快乐? 拥有那些,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白烈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的“情”,正是他最容易被利用、被摧毁的软肋。 所以,他更要牢牢握住这把刀。 用你的恨,你的血,你的一切,为我劈开那条通往权力的道路。 这把刀,很好用。 但也快到极限了。 不过没关系。 用完这一次,也就够了。 —— 辰时初,丧钟的余韵尚未散尽,皇帝驾崩的正式诏告已传遍朝野。 皇宫内外,一片素白,哭声隐隐。 太子东宫已被无形中看管起来,虽未明言软禁,但出入盘查森严,与外界联络几乎中断。 太子本人则被要求留在宫中协助处理后事,实则是被变相控制。 与此同时,数匹快马从不同方向驰出京城, 一些平日里低调甚至不得志的武将、文臣家中,迎来了不速之客。 宫门守卫中,也悄然发生了人员调换。 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恐惧是最佳的黏合剂。 在皇帝暴毙、储君涉险、朝局将倾的巨大不确定性面前,许多人选择了抓住眼前看似正义且有力的稻草。 —— 东宫,寝殿。 白圻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清粥,却食不知味。 孙太医已经来看过,开了安神压惊的方子。 但身体的疲惫可以缓解,心头的巨石却越来越沉。 丧钟响起时,他手中的碗差点滑落。 终究……还是没熬过去。 父皇死了。 死在他喂下那碗毒药之后,死在太子将他带离乾清宫之后。 这口弑君的黑锅,他和太子,恐怕是背定了。 “喝不下就别勉强。”太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换上了一身素白孝服,脸上看不出太多悲戚。 他从昨夜到现在,几乎未曾合眼,一直在与寥寥几位还能信任的属臣密议,安排布置。 白圻放下碗,看向他:“外面怎么样了?” 太子走到窗边,看着宫墙上迅速挂起的白幡,声音低沉:“诏告天下,举国哀悼。孤留在宫中主持丧仪。” 他顿了顿,转过身“但他们困不住孤多久。真正的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他已经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消息,白烈和白睿动作频频,京中暗流汹涌。 对方在利用皇帝之死,大肆造势,准备发难。 “二哥,”白圻轻声问,“如果……他们真的……” “没有如果。”太子打断他,走到榻边坐下,握住他微凉的手,“他们一定会动手,而且,会很快,会很狠。他们会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将你我,彻底钉死在罪人的柱子上。” 清君侧…… 白圻心头一寒。 这个词背后,是兵戎相见,是血流成河。 “我们……有多少胜算?”
第84章 血染宫阙1 太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京中兵力,他们或许能策反一部分。但禁军精锐、皇城守卫的关键位置,还在孤手中。他们若想速战速决攻入皇城,没那么容易。但……” 他看向白圻:“老四他已经彻底疯了,他被白睿利用,有他冲在前面,很多原本中立甚至支持我们的人,可能会动摇。” 白烈…… 白圻闭上眼。 他想起那个曾经张扬如火的少年,如今却被仇恨和算计,蒙蔽双眼。 “二哥,”他重新睁开眼,眼底满是疲惫,“如果……如果把我交出去,是不是可以……” “住口!”太子厉声喝止,握着他的手猛然收紧,“白圻,这样的话,不要再提!孤带你出来,不是让你去送死的!这场仗,要打,也是我们一起打,要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也是我们一起死。”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他反手,更紧地回握住太子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我们一起。” 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们在一起。 —— 午时三刻。 九声丧钟的余响死死压在宫城上空。 宫道守卫倍增,皆是陌生面孔,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死寂。 玄武门前。 白烈一身玄甲,外罩象征守孝的素白麻衣,腰间佩剑在惨白日光下反射着孤注一掷的寒芒。 他身后是三百余“忠义之士”——以陈平旧部为骨干,夹杂着被白睿暗中收买或被他以“清君侧、报父仇、正朝纲”煽动而来的亡命之徒、失意武官。 人人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复仇的欲望和对所谓奸佞的刻骨恨意。 白睿立于他侧后方半步,依旧一袭月白,外披素纱,面容沉静温润,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 他手中稳妥地持着一卷“陛下遗诏”,以及几份墨迹淋漓、血迹斑斑的忠臣泣血书与万民请愿表,都是为关键时刻正名准备的戏码。 “时辰到了,四哥。”白睿的声音低缓平静,“振臂一呼,天命所归。你我兄弟……共襄盛举。” 白烈望着眼前巍峨如巨兽的宫门,望着门后那片吞噬了他舅舅、扭曲了他母亲、也即将永远的埋葬他的冰冷宫城。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最后一丝属于“白烈”的软弱焚尽,霍然拔出长剑,剑锋直指惨白苍穹,用尽所有力气,迸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太子白翊!无德失行,谋害君父!囚禁兄弟,天地不容!今日,我白烈,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清君侧,诛奸佞!为父皇雪恨!为大晟除害!愿随我者,共诛国贼!畏缩后退者,天诛地灭!” 身后三百余人齐声咆哮:“清君侧!诛奸佞!为陛下报仇!” 声浪滚滚,杀气冲霄。 玄武门守卫军官早被白睿渗透掌控,此刻非但不阻,反而迅速下令开启宫门。 沉重的门轴转动,缓缓打开,露出那条笔直、空旷、通往皇权的御道。 “走!”白烈长剑前指,身先士卒,策马冲入宫门! 三百甲士如决堤洪流,怒吼着涌入,脚步声、甲胄撞击声、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彻底撕碎了宫廷哀戚表象下的死寂,血色的帷幕轰然拉开! 目标明确——东宫。 然而! 冲入宫门不足百步,杀机骤现! 两侧高耸宫墙之上,毫无征兆地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冰冷的箭镞在日光下闪烁寒光,齐齐对准下方正在冲锋的队伍。 前方御道拐角,黑压压的禁军精锐如铁壁般涌出,阵列森严,刀枪如林,死死堵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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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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