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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反了! 趁大晟国丧,朝局不稳,北境草原上的几大部族摒弃前嫌,在一位新任大汗的统合下,撕毁和约,大举南下! 边关狼口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本是一处绝佳的天然屏障。 正因其险,驻守兵力向来不多。 然而,胡人此次却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条隐秘通道,并在守军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情况下迅速突破…… 边关三镇告急,烽火连天!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皇帝新丧,皇子内斗的血迹未干,外患便已兵临城下! 而且还是以如此耻辱的方式,内奸通敌,门户洞开! 争论声、指责声、恐慌的低语声充斥朝堂。 太子高坐监国位,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下方乱成一团的局面,没有立即出声。 他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 前世的记忆里,也曾有过类似的危机。 只是那时,他身边没有白澈,没有那个在暗处为他厘清脉络、提供支撑的盟友。 不,或许不该称为盟友。 太子目光微不可察地瞟向文官队列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一身素服的白澈正微微垂首,安静地站立着,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昨夜,养心殿殿内。 太子独自立于图前,指尖划过“狼口峪”的位置,眼神幽深。 白澈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屏退了左右。 “查清楚了?”太子没有回头。 “五哥留下的暗线,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白澈的声音轻而清晰,他走到地图旁,取出一份薄薄的密报, “狼口峪守将王焕,三年前因贪墨军饷被责罚,险些丢官。是五哥暗中周旋,保住了他的职位。” “不止王焕。”白澈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点过北境另外几处要塞,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将领或文吏,或受五哥恩惠,或握有把柄在他手中。这些人,官职不高,位置却关键。平时无足轻重,一旦启动,便可成为溃堤之蚁穴。” 太子冷笑:“所以他临死前,还布下了这最后一计。” “此局虽毒,却也未必不是机会。”白澈语气平和,目光却锐利如刀,“二哥,不如……” “不如借此,亲征北境。”太子接过他的话,声音沉稳,带着决断。 他看向白澈,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他沉默片刻。 “我答应的事,从不食言。”太子声音低沉,带着某种承诺。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白澈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垂下眼睫,他退后半步,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姿态: “粮草军械,我会尽力协调,朝中反对亲征的声音,我来处理,二哥打算何时动身?” “三日后。”太子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斩钉截铁,“国丧期间,一切从简。但该带的人,该做的准备,一刻不能耽误。京中……”他顿了顿,“就交给你了。” 白澈微微颔首,神色不变,他抬起眼,清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二哥,北境之事可要告知三哥?” 太子沉默了一瞬。 他眼前浮现出白圻苍白安静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疲惫与疏离、却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依赖的眼睛。 他知道,白圻不会愿意他去冒险,更不会赞同那个极端的计划。 “不必。”太子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北境的事,他知道了只会徒增忧虑。至于其他,更不必让他知晓。” 白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其实不太明白二哥这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在他眼中,白圻或许纯善,却绝非脆弱无能。 将一切真相与谋划坦诚相告,共同面对,或许才是真正的尊重与并肩。 但他也清楚,在太子心中,白圻是那片需要被精心呵护、隔绝所有风雨的净土, 这种感情,复杂而沉重,他无法置喙,也不必置喙。 “三哥他……”白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恐怕不会愿意二哥亲征,尤其是不知内情的情况下。” 太子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但很快又隐去。 他当然知道,白圻看似沉静,骨子里却有着自己的执拗和关切。 得知他要亲赴险地,白圻会如何反应,他几乎可以预见。 担忧,反对,会想方设法阻止。 “孤知道。”他说道,“所以,孤会亲自去跟他说。” 白澈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后一步:“是,那臣弟便先去准备京中事宜。” “去吧。”太子摆了摆手。 殿内重归寂静。 太子独自立于巨大的堪舆图前,指尖再次划过“定北城”与“狼口峪”的位置。 夜,更深了。 而距离他前往北境,还有三日。 他需要在这三日里,安排好一切,尤其是……去见他一面。
第92章 离别 太子推开东宫寝殿的门时,室内依旧烛火通明。 白圻没有睡。 他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袍,独自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还没睡?”太子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在等你。”白圻轻声说,“宫里都忙完了?” “暂时告一段落。”他没有隐瞒。 白圻闭上了眼,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白圻,”太子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些,“三日后,我要去北境。” 白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回头,看向白翊,脸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胡人南下了?”他问,声音很轻。 “是。”白翊点头,“狼口峪失守,边关告急。”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因为流言?因为朝中压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轻声问,每一个问题都像羽毛,轻飘飘的,却直指要害。 太子沉默了一瞬。 白圻太聪明了,聪明到他几乎无法用简单的理由搪塞。 “不全是。”他最终选择坦诚一部分,“北境局势复杂,有内奸通敌,而且……有些事,只有我亲自去,才能了结。” 白圻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所有掩饰,看到最深处。 “你有事瞒着我。”他陈述,而非质问,语气平静得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无奈。 太子心头一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白圻那双眼睛时,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他最终承认,声音干涩,“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他倾身向前,握住白圻微凉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传递某种保证:“但你要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白圻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抽回。 “我信你。”他轻声说,这三个字说得异常清晰,“我一直都信你,可是,信你和担心你,是两回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带我一起去。” “不行。”太子几乎是立刻否决,斩钉截铁,“战场不是儿戏,你不能去涉险。” “我不怕涉险。”白圻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怕的是你一个人去涉险,怕你……”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一切。 “我不会有事。”太子握紧他的手,试图用笃定的语气安抚他,“我有准备,有部署,不是莽撞行事。” “那就让我在你身边。”白圻执拗道,眼圈微微泛红,“我可以不添乱,我可以待在安全的后方,我只想离你近一点,能看到你,知道你平安。” “白圻……”太子心头酸涩,但理智让他必须硬起心肠,“你留在这里,留在白澈身边,他会护你周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安全?”白圻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这皇宫里,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全?白翊,你说过要带我离开,说过以后我们在一起,可如果连现在都不能并肩,谈什么以后?” 他声音开始发抖,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缝:“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自己扛,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让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只能等着,猜着,担惊受怕地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结果……” “我不要这样……”他哽咽着,试图将手从太子掌心抽回,却被握得更紧,“要么你带我一起走,要么……你别去。” “白圻!”太子被他话语中的决绝刺痛,语气不由得重了些,“你别任性,这是战场,不是儿戏。” “我任性?”白圻抬起泪眼,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楚,“是,我任性。我任性到想和喜欢的人同生共死,任性到不愿意永远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他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挣脱了太子的手,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你走吧。”他声音沙哑,带着心灰意冷的疲惫,“去做你不得不做的大事,我会留在这里,像你希望的那样,安全地等着。” 太子看着他单薄颤抖的背影,他站起身,从身后轻轻环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是我不好。” 白圻身体僵硬,没有回应。 “我不是想瞒你,”太子收紧手臂,将他抱在怀里,“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才不想让你涉入那些肮脏算计,我想给你的,是干干净净的以后。”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复,但那份僵硬的抗拒依然存在。 “白圻,看着我。”他低声请求,带着从未有过的示弱。 白圻没有动。 太子轻轻扳过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 烛光下,白圻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伤痛,有不解,但最深处的,依然是无法割舍的眷恋。 就是这份眷恋,让太子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他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答应你,”他望进白圻湿润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如誓言,“这是最后一次。等我从北境回来,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从此以后,再无隐瞒,再无分离,所有的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白圻的睫毛颤动,泪水再次涌上,但他咬着唇,没有让它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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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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