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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低笑一声,不再闹他,却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往屋里带。“一起,水应该还热着。” 堂屋不大,却窗明几净,处处透着两人生活的痕迹。 白圻的画,白翊淘来的书,窗台上生机勃勃的兰草,还有墙角矮几上摆着的一局未完的棋。 炉子上铜壶冒着丝丝白气。 白翊打了热水来,却不是自己先洗,而是浸湿了布巾,拧得半干,先来擦白圻的手和脸。 “先暖暖。”他动作仔细,从微凉的指尖,到被雨丝沾湿的鬓角。 白圻安静地站着,任由他伺候,目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 卸下了所有身份枷锁,这个男人依旧有着令人心折的专注力,只是如今这份专注,全数倾注在了这些琐碎寻常的照料里。 “我自己来就好。”白圻轻声说,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流过,一片柔软。 “我愿意。”白翊头也不抬,擦完最后一下,才将布巾丢回盆里,转而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衣襟处,“帮我解扣子,手上都是汗,不方便。” 这借口找得毫不走心,甚至有些拙劣。 白圻睨他一眼,还是抬手,替他解开粗布外衫的盘扣。 指尖偶尔碰到他颈下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平稳有力的脉搏。 白翊则微微低下头,方便他动作,呼吸轻轻拂过白圻的额发。 衣衫褪下,露出精壮的上身,旧伤疤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却不再显得狰狞,只是过往的一部分。 白圻的目光在那道最深的疤痕上停留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抚了上去。 白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握住他游移的手指,送到唇边吻了吻。 “早就不疼了。”他低声说,“比不得你肩上那道。” “都过去了。”白圻抽回手,推了他一把,“快去洗,水要凉了。” 等白翊擦洗换好干净衣衫出来,白圻已经将梅花糕摆在碟子里,又泡好了两杯清茶。 两人在临窗的矮榻上坐下,窗外雨已渐停,檐角滴着水,空气清新湿润。 白翊拈起一块梅花糕,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白圻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第100章 往后余生 白圻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头:“嗯,甜度刚好,梅花香气也正。” 白翊这才将剩下半块送进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他一边嚼着,一边很自然地将白圻喝了一小半的茶端过来,就着他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又放回他面前。 “明天我去码头看看,”白翊咽下糕点,开始说正事, “王掌柜说的那船丝绸,若是成色好,咱们可以搭一些。苏州的绣娘手艺好,价钱也合适,转手到这边,应该能赚个差价。” “你决定就好。”白圻对经商之事兴趣不大,但喜欢听白翊说这些。 看他认真规划着柴米油盐,算计着蝇头小利,有种脚踏实地的安稳。“不过也别太辛苦,够用就行,如今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不辛苦。”白翊看着他,眼神柔软,“想着多攒些,等秋天凉快些,带你去杭州看看西湖,听说那边桂花开时满城飘香。” “还有,这屋子临水,冬天湿冷,我想着把东边那间厢房改建一下,盘个炕,你怕冷……” 他絮絮地说着未来的打算,每一个计划里都有“我们”。 白圻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心中那片曾被深宫冻僵的荒原,早已被这些琐碎温暖的日常滋养得绿意盎然。 说着说着,白翊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伸出手,将白圻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流连在他耳廓。 “好像真胖了点。”他忽然说,带着笑意,指腹轻轻捏了捏白圻的脸颊,“脸上有肉了,摸着更软和。” 白圻拍开他作乱的手:“整日除了吃就是睡,能不胖吗?”话虽这么说,眼底却无半分恼意。 “胖点好。”白翊得寸进尺,手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抱着舒服,你就是再胖些,我也抱得动。” 白圻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鼻尖萦绕着白翊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方才劈柴留下的、令人安心的草木气息。 他闭上眼,听着耳畔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与自己的渐渐合拍。 “白翊。”他轻声唤,声音有些闷,带着依赖。 “嗯?”白翊应着,手臂收紧了些。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白翊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好。”声音低沉,“一辈子。”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窗外传来摇橹声和隐约的吴歌,那悠扬婉转的调子,顺着水波飘荡。 “对了,”白翊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怀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物件,“早上在早市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白圻接过来,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才小心地打开油纸。 是一只雕工不算精致、却憨态可掬的羊脂玉小兔,只有拇指大小,温润可爱。 “怎么突然买这个?”白圻将玉兔握在掌心,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他仔细端详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着像你。”白翊看着他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兔子蜷起的前爪,“安静,白白软软的,看着就温和没脾气。” 他又用指尖徐徐拂过那双眼睛,“偶尔急了,或是害羞了,眼睛也会红。” “你才像兔子,你全家都像兔子!”白圻耳根又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作势要把兔子还给他,手却攥得紧紧的。 白翊笑着握住他欲退还收的手,连手带兔一起包住:“我全家不就包括你?嗯,我像兔子,那你就是我的小兔子。” 他凑近,亲昵地蹭了蹭,“喜欢吗?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小玩意儿。” 白圻挣开他的手,却小心地将玉兔收进腰间贴身挂着的荷包里,轻轻拍了拍。 确保放稳妥了,才小声嘟囔,“就会乱花钱……下次别买了。”语气却毫无说服力。 “给你买,不算乱花。”白翊心满意足地看着他的动作,再次将人搂紧,“喜欢吗?” “……喜欢。”白圻的声音低不可闻。 “白圻。”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现在这样?” “你说过很多次了。” “那再说一次。”白翊执拗道,“我喜欢现在这样,喜欢这样抱着你,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这个有你的家。” 白圻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暖又痒。 “我也喜欢。”他说,“喜欢这个家,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你。” 最后那个字,很轻,却重重砸在白翊心尖上。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头,深深吻住了那两片总是说出让他心悸话语的唇瓣。 这个吻不再温和,而是带着积攒已久的渴望与爱恋,炙热而缠绵。 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勾缠,肆意汲取着他的气息,交换着彼此唇齿间残留的梅花糕的甜香和清茶的微涩。 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背,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白圻起初被动承受,很快便生涩而热烈地回应。 细微的呜咽被吞没在交缠的唇舌间,身体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这过于汹涌的情感浪潮席卷。 喘息声、衣料摩擦声、偶尔泄露的细微呻吟,混合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和遥远的市井声响,交织成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窒息,白翊才万分不舍地缓缓退开。 “明天想吃什么?嗯?”他问,气息不稳,“我去买条新鲜的鳜鱼,炖汤给你喝? “你做什么都行。”白圻靠在他肩头平复呼吸,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脸颊绯红未褪。 “那……再陪我下一盘棋?”白翊亲了亲他发烫的耳尖,“上次那局,你耍赖,偷偷藏了我一颗黑子,还没分胜负。” “谁……谁藏你棋子了?明明是你自己记错了……”白圻小声反驳。 “好,是我记错了。”白翊从善如流,低笑,“那这局重新下,公平对决。” “好。”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雨后的阳光冲破云层,斜斜照进小院,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远处的河面上,渔歌再次隐隐传来,穿过蒙蒙水汽,飘进这方只属于他们的天地。 江南春深,岁月静好。 前尘往事,譬如昨日死。 往后余生,且看明朝生。 (正文完)
第101章 白澈:无冕之君1 我是白澈。 清澈的澈。 母妃说,这名字是希望我心思明澈,一生清白。 —— 我记事很早,大约四岁。 但记事之前的事,我是从母妃夜夜不歇的低语中拼凑出来的。 我有个哥哥,叫白鸿,是宫里的大皇子。 他是母妃的命。 外公是当朝宰相,舅舅们执掌要津,哥哥聪慧仁厚,功课骑射皆出色。 太傅曾酒后失言,叹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贤者为先”。 他太耀眼了。 耀眼到,有人容不得他活下去。 那年他六岁。 母妃说,他喜欢去御花园的假山池边玩耍。 后来渐渐“病”了,起初只是倦怠,后来呕血,高热,天未亮就没了气息。 太医说是“急症”,父皇震怒彻查。 证据指向凝芳殿的李昭仪,说她妒恨德妃,给皇长子下了慢性毒。 李昭仪辩无可辩,被赐白绫。 她那个尚在襁褓的儿子,也被扔进了最偏僻的凝霜阁,任其自生自灭。 一场“公正”的处决,平息了风波,告慰了皇长子的在天之灵。 从此,母妃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 怀念白鸿,和憎恨李昭仪和那个“小孽种”。 —— 我的日常,便浸泡在“鸿儿”这无处不在的影子里。 嬷嬷给我梳头时,母妃坐在一旁看着,忽然就红了眼眶:“鸿儿小时候,头发也是这样软……” 我垂下眼,看着铜镜里自己模糊的尚存稚气的脸。 镜子里那个孩子,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试了试,嘴角弯起一个很轻的弧度,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我在听。 午膳有时会有松软的桂花糕。 母妃尝了一口,筷子就停了:“鸿儿最爱吃这个……要是他还在……” 我慢慢咀嚼。 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丝说不清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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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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