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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以及,微微的颤抖。 白烈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脸色难看地啐了一口:“蠢死了!” 太子没理会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白圻。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未散的惊怒,还有更深处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 他握着白圻胳膊的力道极大,指尖冰凉。 “有没有伤到?”声音沙哑得厉害。 白圻摇头,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却隐隐作痛。 太子目光落在那红痕上,眉头紧锁,眼底情绪复杂,懊恼,还有自责。 他松了力道,却没放手。 场边,白睿驱马靠近,脸上带着关切: “三哥没事吧?方才真是险极了。”他看向白烈,语气温和,“四哥也是无心,马儿突然受惊……” “放屁!”白烈暴躁地打断,“老子的马从没这么毛躁过!”他死死盯着那匹渐渐安静下来的黑马,眼神阴沉。 不远处,六皇子白澈静静坐在小白马上,看着这一幕。 他轻轻拍了拍马颈,嗒嗒地走到近处,目光扫过白睿温和的脸,又掠过白烈阴沉的侧脸,最后落在白圻惊魂甫定的脸上。 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的音量,他极轻地说: “马惊得蹊跷。三哥以后……离发疯的畜牲远些。” 说完,便骑着马慢悠悠走开了。 畜牲?指的是马,还是…… 白圻心中一凛。太子握着他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下马。”太子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今日到此为止。” 他松开手,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策马离开。玄色背影在日光下拉得孤绝冷硬。 白圻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红痕隐隐作痛,心头却涌起一片温热的涩。 他抬头,望向太子远去的方向。 —— 下课时,众人各自散去。 白圻落在最后,看着太子在侍卫簇拥下离开校场,朝东宫方向而去,一次都未回头。 “三哥还不走?”白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常服,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可是受伤了?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不必了,小伤而已。”白圻谢绝,顿了顿,看似随意地问,“五弟可知,太子殿下平日这时辰,是在书房还是……” 白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深了些:“二哥通常此时会在东书房处理政务。三哥若有事寻二哥,此刻去,或许正合适。”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提供寻常信息,“不过二哥近日政务繁忙,脾气似乎也不太好,三哥若无事,还是莫要打扰为妙。” 这是在提醒,还是警告?白圻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多谢五弟提醒,我……只是有些学业上的疑惑,想请教太子殿下。” “原来如此。”白睿点点头,不再多说,带着人走了。 白圻站在原地,望着东宫的方向。他知道前路或许有坑,但他必须去。他定了定神,对小安子道:“你先回去。我……去东宫请教太子殿下学业。
第18章 “我有您了” 东宫的朱门在暮色中格外森严。 白圻立在廊下等候通报,寒风掠过时,他下意识拢了拢衣袖。 掌心白日里被缰绳磨破的地方,此刻正隐隐作痛。 守卫很快回来,躬身引他进去。 东书房内炭火充足,暖意融融,却静得落针可闻。 太子白翊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后,一身暗紫色常服,更衬得面色冷白,眉目如墨。 他面前摊着奏折,朱笔搁在一旁。听见脚步声,连眼都未抬。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白圻依礼跪下。 “起来。”声音平淡无波,“何事?” 白圻起身,斟酌着开口:“臣弟今日初入上书房,听崔学士讲解《尚书·洪范》,于‘五皇极’一节尚有不明。想起殿下学识渊博,故冒昧前来请教。” 这是他来时匆忙想的借口。不算高明,却至少是个由头。 白翊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白圻预想中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比雨亭那夜更甚。 “《洪范》?”白翊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弧度冰冷,“三弟如今既要入局,该琢磨的,恐怕不是皇极大义,而是如何在这棋盘中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语气轻缓,却字字如冰锥: “请教孤?不如去请教今日对你关怀备至的五弟,或是出手相助的四弟。” 白圻心头一沉。 “殿下,”白圻抬起头,迎上那双寒眸“臣弟前来,并非只为课业。今日校场之事……” “校场之事如何?”白翊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你与老五言笑晏晏,与老四周旋得当,不是很好么?” 他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敲击了一下,那节奏显得有些不稳。 “何须再来孤这里,寻这不痛快。” 这话里的怨气,几乎毫不掩饰。 白圻怔住了。 白圻忽然间有些想笑,心头那点涩意却化开了。 “殿下,”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低了下去,“臣弟与四弟五弟周旋,是为自保,是为……不成为殿下的负累。” 他抬起眼,直视那双翻涌着情绪的丹凤眼,“我不想永远躲在殿下身后,做那个需要您费力周旋才能护住一床被子的负累。” 白翊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那日雨亭的话,臣弟记得。”白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殿下说的话,臣弟从未敢忘。”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白翊放在案上的手指,倏然收紧。 “记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你可知,孤为何要说那句话?” 白圻摇头。 “因为……”白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沉沉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因为这宫里,人人都戴着面具。你看得清几个?”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白圻面前。 距离很近。白圻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能看清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老五对你笑,是算计。”白翊的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老四帮你,是……别的念头。只有孤—…… 他顿了顿,抬手,指尖极轻地触上白圻肩头,那里,白日里曾被他用力攥住的地方。 “只有孤,”他重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是真的……怕你受伤。” 白圻心头一热,他抬起眼,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 “臣弟知道。”他轻声说,“所以臣弟来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弟不会重蹈覆辙。因为……我有您了。” 太子怔住了。 “您推我出来,给了我机会,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但我不会一个人走。” 白圻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您……能不能别推开我?” 最后那句话,几乎带着一丝恳求。 太子看着他,长久地沉默。 月光从窗外渗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书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白翊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圻手腕上被缰绳磨破的红痕。 “疼么?”他问。 白圻摇头。 “老四的马,是被人做了手脚。”他忽然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白圻心头一凛。 “是谁?” “线索断了。”太子淡淡道,“但你要记住,这宫里,没有巧合。” 他侧过脸,看向白圻。 月光下,那双丹凤眼里重新凝聚起熟悉的锋锐。 “你想走的路,孤会为你铺平。但你自己也要学会看人,学会防备。”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 “尤其是那些,对你笑得太好看的人。” 白圻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他指的是五皇子白睿。 还有,那些看似友善的示好。 “臣弟明白。”白圻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臣弟只信该信之人。” 太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转过身,“夜深了。” 白圻看着他玄色的背影,忽然开口: “殿下。” 太子脚步一顿。 “那张纸条……”白圻轻声问,“是您写的,对吗?” 太子没有回头。 但白圻看见,他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良久,才传来一声极轻的: “嗯。” 然后,他便走了。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时, “白圻。” 太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清晰。 白圻顿住脚步,回头。 烛光下,太子依旧坐在书案后,玄衣如夜,眉眼却比刚才柔和许多。 他看着白圻,缓缓道: “若再有不明,随时可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必找旁人。” 白圻心头一热,他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躬身:“是,谢殿下。” 门轻轻合上。 书房内,太子维持着执笔的姿势,良久未动。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回荡着那句“我有您了。” 许久,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自语: “傻话。” 可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19章 五皇子 暮色四合,宫灯初上。 五皇子白睿独自来到御花园深处一处临水的僻静轩榭。 他斜倚在朱漆栏杆上,玄色衣摆被晚风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雕琢精细的缠枝纹,目光却投向池面冰层下不时流动的波纹。 “既然跟了一路,还舍不得出来么?”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这池边风冷,冻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假山石的阴影里,六皇子白澈缓步走出。 暮色为他尚显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五哥说笑了。”白澈停在与他三步之遥处,声音清冷,“我只是路过。” “路过?”白睿轻笑,转过身来,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云隙,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从西苑校场一路路过到这里?小六,你这路……绕得可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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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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