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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发现,五弟其实很喜欢茉莉。 每次我经过玉娘娘的宫室,总能看见他站在那盆茉莉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一次我悄悄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太专注了,没发现我。 他在数花苞。 一朵,两朵,三朵。 声音很轻,手指轻轻点着叶子,像怕惊着它们。 “……四朵。” 他数完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没有笑他。 只是指着花盆边上那个最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花苞说: “这里还有一朵,你漏了。”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耳朵红了。 那天我陪他一起数茉莉。 他小声说:“……五朵。” 我说:“不对,是六朵。”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小声地,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笑。 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听得很清楚。 后来五弟成了我的“小军师”。 他太聪明了。 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大臣们话里的机锋,奏折里藏着的弦外之音,他听一遍就能说出七八分。 我说:“五弟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眼睛却弯了一下。 他的字迹清秀,条理分明。 像他的人,温润,克制,滴水不漏。 我把他写的每一张信笺都收起来,锁在抽屉最深处。 有一回他看见了,愣了很久。 “大哥,”他问,“这些……留着做什么?” 我说:“留着以后给你看。” 他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之后,他给我的纸笺,不再只是政务建议。 偶尔会夹一片压干的茉莉花瓣。 偶尔会在末尾画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像他这个人——明明不擅长表达,却还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试着把心里那扇门,打开一条缝。 我等他。 等他自己走出来。 等阳光照进去。 那一天会来的。
第144章 if线白鸿:长兄如日2 四弟是他三岁那年被我“捡”到的。 说是捡到,其实是他自己滚过来的。 那天我在御花园放纸鸢,纸鸢挂在树上,我踮脚够,够不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回头,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骑着一匹四腿不齐的木马,正奋力朝我冲过来。 “驾!驾!大哥我来救你!” 木马冲到我面前,后腿一歪,小团子从马背上翻下来,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他仰着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一点要哭的意思都没有。 “大哥,纸鸢呢!” “……还挂在树上。” “没关系!等我长大了爬上去给你摘!”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又骑上那匹歪腿木马,威风凛凛地绕着树转圈。 我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陈娘娘追过来,气喘吁吁,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又想笑又想骂。 “烈儿!你又乱跑!” “娘!我在救大哥!” “你救什么救,你连树都爬不上去——” “等我长大就能了!” 他理直气壮,小脸涨红。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四弟,”我说,“等你长大了,大哥封你做将军。” 他眨眨眼睛:“将军能骑马吗?” “能。” “能打胡人吗?” “能。” “能保护大哥吗?” 我愣了一下。 他说:“我要保护大哥!” 那声音又响又脆,毫无顾忌,理直气壮。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好。”我说,“大哥等你保护。” 他高兴得从木马上又翻下来,这回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是没哭。 爬起来,拍拍土,又骑上去了。 后来四弟真的开始学骑马。 他六岁就能独自控缰,七岁敢上烈马,八岁第一次参加秋狩,射中一头小鹿,举着箭满场飞奔。 “大哥!大哥我射中了!” 他跑到我面前,把那只还没断气的小鹿往我脚边一放,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眼睛比太阳还亮。 我摸摸他的头。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一只刚捕回猎物、等主人夸奖的小狗。 “四弟,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将军。” 他用力点头。 “那我保护大哥一辈子!” “好。” 他高兴地跑走了,去给陈娘娘报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孩子真是我见过最不会拐弯的人。 也真是我见过最亮的人。 像北境夏天的日头,直直地照下来,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 三弟的生母是李昭仪。 李娘娘住在凝芳殿,我第一次去时,是个冬天。 那天我站在殿外,犹豫了很久才敲门。 母妃说,三弟身子不太好,我想去看看他。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药香。 那个瘦小的婴孩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娘娘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看见我,连忙起身行礼,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大皇子殿下……三皇子他、他刚睡着……” 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我走到榻边,蹲下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瘦小小的婴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三弟。 他躺在那里,那么小,比我想象的还小。 母妃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长就好了。 可他还是太小了。 小得让我不敢呼吸太重,怕惊着他。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真亮,不像刚出生的孩子,清透透的,倒映着我的脸。 “三弟。”我小声说。 他眨了眨眼。 我把母后给我那颗糖,塞进他攥紧的小拳头里。 糖还热着,是我一路捂过来的。 “给你。”我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我母妃给的,可甜了。” 他看着那颗糖,没有伸手接。 他太小了,手还攥不成拳头,只是睁着那双清透透的眼睛看着我。 我忽然想伸手碰碰他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我怕把他碰坏了。 “我叫白鸿。”我小声说,“我是你大哥。” 他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后来我常去凝芳殿。 带我自己画的纸鸢,虽然画得不好,像鸭子。 带太傅新发的书,等他长大些可以读。 带一些我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弹弓、九连环、会跳的竹青蛙。 三弟他说话很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等天气暖和些的时候,我带着他走出了凝芳殿。 我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可他不肯让我抱。 “大哥,我自己走。”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从凝芳殿到御花园门口,他走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走到梅树下,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花苞,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这是什么花?” “梅花。” “梅花……好看。” 他伸手,想碰一碰枝头那个最小的花苞,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怕它疼。”他说。 我愣了一下。 怕它疼? 那只是一朵花苞啊。 可他说得那么认真,好像那花苞真的是活的,真的会疼。 再长大些,三弟开始认字。 他学得很快,几乎过目不忘。 我去看他,他正在写字,握笔的姿势还不太稳,手腕细细的。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写得很专注,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三弟,”我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大学问家。”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我只想多看些书,能帮上大哥就好。” 帮上大哥。 这四个字,我的弟弟们好像都会说。 二弟说,五弟说,四弟说,三弟也说。 我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让他们一个个都想着“帮上大哥”。 我只是觉得,有他们真好。
第145章 if线白鸿:长兄如日3 六弟是母妃生的。 我的亲弟弟。 他出生那天,我趴在榻边看了他很久。 他好小。 小得我不敢伸手。 母妃笑着说:“鸿儿,这是你弟弟。” 我点点头。 “弟弟。” 他睁着眼睛看我。 他不像别的婴孩那样哭,那样闹,那样张着手要人抱。 他就那么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有点慌。 “母妃,他怎么不看我?” 母妃笑了:“他在看你啊。” “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傻孩子,他才刚出生,哪知道喜欢不喜欢。” 我点点头。 可心里还是不得劲。 后来我知道,六弟对谁都是这样。 不哭,不笑,不闹。 母妃抱他,他就躺着。 宫女逗他,他不理。 父皇来看他,他也只是睁着眼睛。 宫人们私下说,六殿下生来就冷心冷情,像个小冰块。 母妃听了,只是沉默。 她不知道怎么融化这块冰。 我也不知道,可我想试试。 六弟还小的时候,我就每天去看看他。 带糖,带点心,带我自己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他也不拒绝,也不接受。 糖放在榻边,他不碰。 纸鸢挂在窗前,他不看。 我只是坐在他旁边,说些有的没的。 “澈儿,今天御花园的梅花开了。” “澈儿,四弟昨天放纸鸢摔了一跤。” “澈儿,五弟养的那盆茉莉,开了整整六朵。” 他就那样躺着,听我说。 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眼睛偶尔转过来看我一眼,然后又转回去。 可我还是每天都去。 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一年。 有一天,我照例坐在他旁边,开始今天的碎碎念。 “澈儿,今天御膳房做了桂花糕,我给你带了一块,就放在你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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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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