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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陛下这是真的喜欢这兔子啊。 有人想:陛下这是在怀念三皇子吧。 也有人想:这兔子命真好。 宴席过半,丝竹声起。 白澈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垂在膝边。 兔子不知什么时候从竹篮里爬了出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白澈低头。 一人一兔,对视了几秒。 兔子忽然抬起前爪,搭在他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他。 白澈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把兔子抱起来,放在膝上。 “你也想家了?”他轻声问,声音低得只有兔子能听见。 兔子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窝在他怀里,开始舔自己的爪子。 白澈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凝霜阁的院子里,三哥也是这样看着这只兔子。 脸上带着很淡的笑。 那时候他不懂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守着一个会动的、会喘气的、会需要你的东西。 证明你还在活着。 证明你还有理由活着。 白澈低下头,把脸埋在兔子毛茸茸的背上。 兔子被他的呼吸弄得痒,扭了扭身子,不满地哼了一声。 白澈没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只是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 散席时,高禄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今晚御兔是送回偏殿,还是……” “留在这儿。”白澈抱着兔子站起身,“它今天累了。” 高禄愣了一下:“陛下要亲自照看?” 白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高禄瞬间闭嘴。 “高禄,”白澈抱着兔子往寝殿走,头也不回,“你说,人为什么要养宠物?” 高禄想了想:“回陛下,大约是……有个伴儿吧。” “伴儿?” “是,有些话,不能对人说,但对它们,可以说。有些心思,不能让人知道,但它们知道也没关系。” 白澈的脚步顿了顿。 过了片刻,他继续往前走。 “它今天蹭我了。”他忽然说,声音很轻。 高禄一时没反应过来:“陛下是说……” “它主动蹭我的。”白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炫耀的意味,“不是我要抱的,是它自己凑过来的。” 高禄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炫耀“兔子主动蹭我”的年轻帝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恭恭敬敬地说: “恭喜陛下,御兔这是……跟您亲了。” 白澈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然后他抱着兔子,消失在寝殿的门口。 高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有些感慨。 这位新帝,登基以来,杀伐决断,心机深沉,让满朝文武又敬又怕。 可此刻,他抱着那只胖兔子,语气里带点小孩子气的炫耀。 三殿下,您留下的这只兔子,也许比他想象中,更有用。 —— 转眼又是春天。 乾清宫后殿的窗边,摆着一张软榻。 白澈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雪白的、圆滚滚的兔子,窝在他身边,正埋头啃一片白菜叶。 啃得很认真,很投入,仿佛这是天下第一等大事。 白澈翻了一页书,目光却落在兔子身上。 “高禄。” “奴才在。” “它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高禄看了看那只已经圆成球的兔子,小心翼翼地回答:“回陛下,大约是……吃得好了些。” “吃得好了些?”白澈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御膳房每天送来的白菜、萝卜、青菜,它一顿能吃多少?” 高禄不敢说谎:“回陛下,大约……三片大白菜叶,两根小萝卜,外加一把嫩青菜。” 白澈沉默了片刻。 “比朕吃得都多。”他说。 高禄不敢接话。 白澈低下头,继续看书。 兔子啃完白菜叶,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后慢悠悠地爬过来,窝进白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呼噜。 白澈的指尖落在它毛茸茸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 阳光正好。 风也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 兔子睡得正香,四只爪子蜷着,耳朵耷拉下来。 白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杏花也开了。 风一过,花瓣飘进来,落在兔子的背上,落在白澈的膝上,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 白澈没动。 他只是继续顺兔子的毛,继续看窗外那一树杏花。 粉白粉白的,开得热闹极了。 像春天该有的样子。 他忽然低头,对着怀里的兔子,轻轻说了一句: “三哥要是看见你,大概要笑朕了。” “笑朕一个当皇帝的,天天抱着只兔子批折子。” “不像话。” 兔子当然没听见。 它正在做梦。 梦里有很多很多白菜。 无边无际的白菜。 ——还有一个人。 蹲在廊下,逆着光,朝它伸出手。 手心里,是一小块掰下来的饴糖。 (番外完)
第143章 if线白鸿:长兄如日1 我叫白鸿。 大晟的皇长子。 长子,是大哥诶,听起来很厉害是不是? 其实我只是个带弟弟的。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带不完,根本带不完。 —— 母妃说,我打小就不像个大哥。 别人家的兄长都板着脸走路,目不斜视,威仪赫赫。 我不行。 我走着走着就会拐去看看二弟今天有没有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 拐去丽妃宫外那条廊,看看五弟有没有又被罚跪。 拐去演武场,看看四弟有没有把自己搞受伤。 拐去凝芳殿,看看三弟今天有没有气色好一点。 再拐去永和宫,看看六弟睡醒了没有,小脸是不是又绷得像块冰。 父皇有时候会在乾清宫等我议事。 我每次都迟到。 他问:“你又去哪了?” 我说:“带弟弟。” 他沉默一会儿,说:“……下次早点回来。” 我说:“好。” 然后下次继续迟到。 父皇也不真的罚我。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遗憾。 我不太懂。 我只知道,他小时候没有弟弟可以带。 那我替他多带几个。 —— 二弟比我小两岁。 他打小就不爱说话。 他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手背在身后,眼睛垂着,睫毛很长,像一尊小玉佛。 我第一次带他去放纸鸢,他把线攥在手里,一动不动。 我说:“二弟,你跑呀!” 他说:“臣弟不敢。” 我直接把纸鸢塞他手里,推他后背:“跑!” 他被我推得踉跄两步,纸鸢歪歪扭扭飞起来,又一头栽进草丛里。 我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再来一次!” 第二次,纸鸢飞起来了。 他仰着头看,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他的嘴角好像弯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后来每次放纸鸢,我都拉他一起。 他不再说“臣弟不敢”了。 他只是默默接过线,默默放,默默看着那只纸鸢越飞越高。 风很大的时候,线会勒进他手心,他也不吭声。 我问他:“疼吗?” 他摇头。 我掰开他手指,掌心一道红印。 我把自己帕子撕成两半,笨手笨脚给他缠上。 他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看了很久。 “大哥。”他说。 “嗯?” “……没什么。” 他没说。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这个人,话少,心热。 我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他亲手做的东西。 第一年,是一枚雕坏的玉佩。 第二年,是一幅画,画的是我俩在御花园放纸鸢。 第三年,是一把弓。 他自己削的,弓身用的是东宫后园那棵老榆树,父皇说过不能砍,他趁夜里偷偷锯了一截。 我问他:“不怕父皇罚你?”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大哥生辰,值得。” 我把那把弓挂在寝殿最显眼的地方。 二弟每次来,都要偷偷看一眼。 我假装没发现。 可我心里在笑。 我的二弟啊,会任性了。 真好。 —— 五弟的生母是玉才人。 玉娘娘住在宫里最偏僻的角落,屋子很小,却收拾得很干净。 窗台上养着一盆茉莉,开花的时候,整条廊都是香的。 我第一次见五弟,是在一个冬天。 他跪在丽妃宫外的廊下抄书,膝盖抵着冰凉的石板,手冻得通红,墨迹都凝住了。 旁边没有炭盆,没有手炉,甚至没有一碗热茶。 丽妃娘娘的宫人进进出出,没人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却写得很稳。 我蹲下去,问:“你在抄什么?” 他抬起头。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是警觉,是戒备,是把所有的期待都咽下去、把所有的委屈都藏起来。 “太子殿下,是《孝经》。”他说。 他认出我了。 可他甚至没有叫我“大哥”。 我忽然想起二弟了。 二弟也是不爱说话,可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糖,放在他抄完的那一页空白处。 “给你吃。”我说。 他没接,我也没等他接。 后来我每隔几日就去那条廊下走一趟。 有时带糖,有时带点心,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路过。 他看见我,会停下笔,垂下眼睛,等我自己走开。 我就把东西放在他膝盖边,然后走开。 有一回我放了糖,第二天再经过,糖不见了。 他没说谢谢。 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可他的嘴角,抿着一道很轻很轻的弧度。 够了。 我不急。 春天来的时候,冰总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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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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