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制解法可用……洞里的灵气沿着苏虞熟悉的方向翻滚流动,洞内景观与梦里没任何分别。 那不是梦。 苏虞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怕那不是梦,怕自己是疯了。 再往里走几步……拐过一个弯,苏虞就看到了位于洞穴最深处的石床。 那是由一整块灵脉雕刻成的石床,苏虞对它也非常熟悉,而更熟悉的,是床上躺着的、胸口起伏极其微弱的人。 苏虞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过去,那石床上躺着的确是他的师尊:湘洲剑阁阁主——云归鸿。 云归鸿是如今世上已知武力值最高的剑修,被赋予了“湘洲剑神”的美称,此时堂堂剑神,虚弱不堪,却如苏虞十四岁初见他的时候。 那年,流浪紫云洲的苏虞为了解救一位于他有恩的夫子,策划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劫法场”。 在被官兵追捕的过程中,他遇上了负伤的云归鸿。一番际遇后……小叫花子被剑神捡回剑阁,收为弟子,至此不过两年。 可梦里却已经……过完了一生。 石床上的云归鸿,仍是苏虞最熟悉的模样。 冰雕雪砌的容貌,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一身清雅出尘的白衣。 此时伤重,所以唇色也极白。 苏虞却记得梦里,师尊回眸时,嘴唇淡粉如樱花的动人模样。 他记得云归鸿的每个模样。 清冷的,高傲的,狂悖的,温柔的,还有眼中倒映着他的。 云归鸿的眼睛非常漂亮。 纵使满目冷极的淡漠,云归鸿那双总是藏于睫毛之下的如墨双眸,却是明澈的纯真。 那是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却不屑让凡尘俗世沾染自身的、强大到极致之人才有的纯真。 而此刻那双美丽的眼睛却阖着。 长长睫毛落下漆黑阴影, 如此美丽,如此虚弱。 剑神也会有如此虚弱的时候吗? ……当然有。 在初遇时, 也在苏虞梦里。 苏虞最后一次问自己,那真的是梦吗? 这次侍疾,梦中也曾经有过——梦中云归鸿伤得很重。 苏虞心事重重地俯身,试了试云归鸿的鼻息。师尊确实还活着,但呼吸微弱,苏虞咽了口口水,伸手去摸云归鸿的腕脉。 在那个迷乱又痛苦的冗长噩梦中,苏虞不光学会了御剑三重,还学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云归鸿。 如果梦里所学都是真的…… 他怔怔看着掌中这段雪白皓腕,心乱如麻。 掌中腕,是熟悉的莹润肌骨,是触之细腻如玉的冰凉。而手腕上狰狞起伏的异色经脉,也还是眼熟的症状。 这一瞬间,苏虞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但很快苏虞没心思乱想了,他果真在云归鸿的脉息里听到了极为紊乱的灵气冲撞,和梦里一模一样。 ……那当然不是梦。 此时此刻,他已经确信,那不是梦。 苏虞转身背对石床,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呼出来,几番深呼吸到他开始晕眩,他却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梦”里的一切,也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此刻的真实。 包括,和云归鸿结为道侣那一晚,虽然苏虞只在内室坐了坐就退下了,但…… 苏虞下意识摸了摸下唇,他仍记得云归鸿耳垂的触感。 真是要疯了,若那是梦,难道他潜意识里真的对师尊有非分之想?若不是梦,他又怎么会回到这时候?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这是什么?是茶楼里说书先生嘴中的“重生”? 那“梦”中一切,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前世? 所以,云归鸿为证无情道,一剑杀了他这件事……也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对吧? 苏虞愈发浑浑噩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继续留在洞里, 然而陷入混沌没多久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痛吟声,是梦里——或者说前世,他非常熟悉的,云归鸿呻|吟的声音。 顿时,什么前世今生、你死我活,都被苏虞抛之脑后了,他瞬间转过身来,屈膝伏在石床边,手已经握上了云归鸿的手腕。 “别怕,很快就不痛了……”苏虞一边小声安慰着,一边熟练地捻了一丝极细的灵力去探云归鸿的经脉,他得弄明白云归鸿伤在哪里、伤得多重。 但那一丝灵力才入云归鸿的阳溪穴,甚至未来得及深入经脉一分一毫,就被一股极为混乱的灵力给弹了出来! 如果把灵力比作人,那苏虞刚才就挨了云归鸿结结实实一个耳光。 苏虞:“……” 苏虞悻悻地收了手,心想果然还是前世的云归鸿温柔一些,至少梦里他帮忙疗伤的时候,云归鸿从未如此抗拒过。 但浅浅一试,苏虞心中也有了点数,云归鸿这模样很熟悉,多半是受了些外伤后强行封锁心脉入定,任其自愈, 看起来是外伤,实际上心脉已经受创。 就像是上游涨水,大坝溃败,下游却不疏通和拓宽河道来引洪水入海,而是强行闭锁这段区域,放任洪水将整片区域淹没。 这种粗暴的“疗伤”,对武者的心和神都有极大损伤。 苏虞一边去扒拉云归鸿的领口,一边叹气自嘲:梦中那些前世过往诚不欺我,剑神大人这辈子也要受这样的伤。 所以苏虞治疗起来也算熟门熟路。 扒了外裳,苏虞的手指停在云归鸿领口,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如今他好像已经没有直接上手剥师尊衣服的资格了。 此番梦醒,一切回到了最初的模样,爱恨归零,只有眼前人,还依然是他心上人。 ……苏虞摒除杂念,低头先撸起云归鸿的袖子。 陈洛城那厮粗手笨脚,果然只当外伤给云归鸿治了。 苏虞看到云归鸿小臂处打了厚实的绷带,透出敷了药膏的深色,但隔着中衣也能看见胸口心脉处干干爽爽,显然未做处理。 要做处理,就势必要扒开中衣亵衣,露出肌肤才好敷药行针。 苏虞却对着这无边春色,进退两难起来。 ——云归鸿是有些剑神的包袱在身上的,他的衣服从内到外全都是白色。外裳是白色,中衣也是白色。 而苏虞已将他中衣解开了些,不出意外瞧见了贴身的亵衣,薄薄一层,也是白色。 这样纯洁的颜色,且放在云归鸿身上,明明是更加洁净美好,却没来由让人气血翻涌。 苏虞一边觉得口干舌燥,一边又觉得胸口隐隐作痛——都被人家一剑穿心了,还惦记那档子事,苏虞苦中作乐般自嘲起来,自己简直是受虐狂。 可那些记忆清晰又具体,苏虞无法否定,他始终当云归鸿是心中最隐秘的渴望。 更何况此刻,他只有身躯是十六岁——前世他可足足活到二十四岁才死,该懂的不该懂的都懂了,面对着自己衣衫不整的前世道侣……脑子里装的也只能是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苏虞心想,这样的他,真的能坦然为云归鸿疗伤吗? 作者有话要说: 匆匆忙忙的……也并没有挑个好日子开文。 好吧我现在去算一下…… 鞠躬——我回来了!
第2章 在苏虞的犹豫中,这位冰清玉洁的剑神阁主,脸色更加冰白,神色愈发痛苦。 显然正在用全部心神对抗剧烈的伤痛。 以至于不能分神发现,他亲手捡回的二弟子,此时愣愣站在他身前,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剑神的脸上,已痛得沁出薄薄一层冷汗。 汗水沁在肌肤上,像一层薄薄的釉面,呈现一种细碎的晶莹之感。 闪烁的光落进苏虞的眼睛。 好吧,好吧。 苏虞当场妥协,摒除杂念,伸手解开了云归鸿的衣服—— 亵衣大敞,露出的却不是旖旎景色,云归鸿胸前的皮肤被一团鼓动的、郁结成深紫色的经脉染得狰狞。苏虞瞧得心口一滞,顿时什么旖旎之思都散得一干二净。 前世今生都算上,这恐怕是云归鸿伤得最重的一次,虽然每次重伤都是这幅样子,但云归鸿修无情道,天生对疼痛不敏感,这是苏虞见到的,云归鸿反应最大的一次。 甚至和前世都不一样! 面上的冷静几乎全部消失,苏虞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一样了,终于和前世不一样了! 苏虞也知道,如果他此时转头就走,他完全可以逃离浮云岭,这样他说不定就摆脱了被一剑穿心的命运。 但脚下像是生了钉子,眼球也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被云归鸿抓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云归鸿身上,不管心头多少挣扎,也再移不开。 他的手缓缓覆上云归鸿的手腕。 那熟悉的,血管跳动的频率。 苏虞明白,他走不了了。 纵使他心里无比清醒地知道,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重蹈覆辙。 苏虞叹气,搓着指头去摸自己手腕,打算找点药出来,却在自己手腕上摸了个空—— 啊,糟糕。 他的储物法器还没到他手里呢,前世他那储物镯还是云归鸿从自己手腕上撸下来送他的。 完蛋,没有药。 苏虞倒吸一口凉气,拇指食指拧着眉心开始在记忆中翻找。 前世他也曾来愈灵洞侍疾,那次云归鸿的伤是怎么好的来着?……好像是自愈的,但后来受了几次同样的伤……也是在愈灵洞中……想起来了! 苏虞马上起身,到灵脉石床的根部搜寻,很快,他就找到了那熟悉的灵草。 通元草,生长在灵脉附近,有疏通经络、恢复元气的作用。 前世苏虞为了照顾云归鸿,多少学过一点炼丹之术,此刻愈灵洞里虽然没有制药的丹炉,但通元草的药性不需要太精细的提炼,只捣烂了也能用,就是对量的需求大一些。 先前陈洛城在此侍疾时,也曾用过药膏,这里想必有制药的器具。 苏虞定神一找,就在一旁的篮子里寻到了一套清洗过的干净药臼,新鲜的草叶很快被他捣碎成粘稠的膏体。 再回头去看云归鸿,苏虞静止片刻,无端想起了记忆中的前世。 道侣大会的那天……四海八荒投来的鄙夷目光,和身边云归鸿漠然的侧脸。 与此刻石床上轮廓优美的侧脸,逐渐重叠。 本还为找到通元草而热腾腾的那颗心,突然就凉了下来。 苏虞手上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自嘲地想,一颗无情道的心,怎是他一介凡夫俗子能够暖热的?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苏虞面无表情地欺身上前,坐在床边,单手去解开了云归鸿亵衣的领口。那布料触及指尖,又轻又软,苏虞却觉得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手指有些麻麻的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8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