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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服他曾解过无数次,是在作为云归鸿道侣的时候。 虽无肌肤之亲,但苏虞是姜长老亲自为阁主挑选的道侣,为云归鸿治伤的医术手法也是姜长老亲授的——他享有一定的特权。 可以强行扒剑神衣服、且不会被切成八块的特权。 当然,那是前世的事。 刚才探脉的时候苏虞就已明白,眼前的师尊不是他前世的道侣,若处于清醒状态,恐怕不会允许他对自己如此放纵。 但苏虞自认为不是那清心寡欲的无情道,此刻云归鸿衣衫半解、玉体横陈,惹得苏虞口干舌燥,他当然要看,尽情地看,毕竟云归鸿醒了之后,他就不能看了。 苏虞做正气凛然状,一边贪婪地用目光将云归鸿从里到外抚摸了个遍,一边拨开那两片衣服,手指沾了捣碎的草膏,哆哆嗦嗦往师尊胸口抹。 指尖总不免触碰到细腻温软的皮肤。 也不免能摸到一部分紧实的肌肉——无论此刻云归鸿多虚弱,他本体都是强大的湘洲剑神。 苏虞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半的思绪飘在半空,欣赏美人解衣,一半在大骂自己精|虫上脑,同时又贪恋这恐怕是今生最后一次的亲近。 无论如何,为了避免被一剑穿心一命呜呼,他这辈子得离云归鸿远点了。 然而嘴上说心里想,当苏虞忙碌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的时候,他还是心虚地唬了一跳。 刚才还满脑子旖旎的小伙子结结巴巴起来,手像被电到一样要缩回去,却挣脱不出,只能苦着脸:“呃……师尊,您醒啦。” 石床上的人面无表情,白皙得几乎透明的修长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捏着苏虞的手腕不松开。 半晌,他的眼珠终于从虚空里落到实处,也慢慢看清了苏虞的脸。 “……”云归鸿绷紧的肌肉略略放松了一些。 “哼,终于舍得醒了?”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突然在苏虞耳边响起。 苏虞:“???” 谁在说话? 苏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明明没看到云归鸿的嘴动,而且,那并不是云归鸿的声音,那甚至不是苏虞听过的任何一个声音。 但短暂的沉默后,苏虞再没听到类似的声音。 幻听了么?苏虞心想自己的精神状态的确堪忧,恐怕是脑子坏掉了。 但不知为何,苏虞觉得师尊好像……皱了皱眉? 紧接着云归鸿的手指松开,嘴唇动了动。 这次,苏虞倒是已经先知道云归鸿要说什么了—— “怎么是你?”云归鸿的声音和苏虞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合在了一处。 再一次确认,不是梦。苏虞的心一截一截凉透,面上却强撑着一副恭敬的模样:“师尊,那个……大师兄说您把他赶走了,但愈灵洞不可无人伺候,所以连夜把我叫过来了。” “也罢。”云归鸿久久注视他,半晌,轻轻阖上了眼睛,竟然就不再问了。 ……甚至没追究苏虞扒他衣服的行为。 苏虞:“……” 有点诡异,但……好像又和前世不一样了。 他记得前世,云归鸿还问过他大师兄陈洛城去了哪儿,如何找他之类的话。 此刻回想前世,苏虞便想起云归鸿好像只在面对陈洛城的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绷紧的紧张情绪。其他人,这位剑神大人都是不在意的。 那为何今时今日,云归鸿却不问了? 苏虞心里开始狂跳,难道云归鸿……也重生了? 但云归鸿的呼吸很快均匀起来,看样子是很放松的,一点也没有“刚捅了苏虞一剑才重生回来”的异样。 而这次苏虞试着探他的经脉,就没有被阻挡了。 那些决堤的狂暴灵力,也在通元草药力的渗入之下,顺着被疏通的经脉缓缓流淌,一点点恢复平静。 苏虞松了口气,蹲坐在了石床旁边。 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此刻终于可以安安静静想一想自己。 脑海中种种前事都如幻梦一场,但细想之,那些旧账却一笔一笔十分清晰。 曾被他当做情敌的大师兄,却为救他而死。 他一心回护的小师弟,却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湘洲剑阁数百名弟子,在山门被破后,以身护山,皆殒命火海。 还有他心中珍之重之的师尊云归鸿…… 却在最后的最后,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地时,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剑,那冰冷的疼痛仿佛还在胸口。 苏虞临死时,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因为他心中总觉得欠了云归鸿一条命。死在云归鸿手里,就当还了恩情—— 苏虞此人,并非湘洲剑阁层层筛选出来的弟子,而是在阁主落难时与之相逢,后被剑神大人亲自捡回剑阁来的。 他原本是紫云洲流浪的小叫花子,虽然身世另有隐情,但十四岁前,苏虞确确实实只能靠乞讨为生。 因此,他的性格已经成型,一些陋习已很难改掉,纵使云归鸿将他带回湘洲剑阁,苏虞仍旧是那个油嘴滑舌但敏感自卑的小叫花子——无法打磨出锋利的道心,也不需要打磨锋利的道心。 因为云归鸿的剑道,已经不需要打磨另一位弟子来传承了。 苏虞那名叫陈洛城的大师兄,才是绝对的天之骄子,也是云归鸿剑神道的正统传人。 大师兄平素不爱说话,但性情还算温和,剑法也非常好,只是苏虞不明白,小师弟为何总是那么怕他…… 等等,小师弟…… 苏虞恍惚起来,辛醉寒这时候……好像还没入门呢。 前世,是在苏虞十八岁那年,师尊领了又一名小倒霉蛋回十里湘雪峰,赐名辛醉寒,并收他为徒。 眼下苏虞才十六,辛醉寒当然没来。 苏虞突然觉得不寒而栗。 他不懂什么是重生,也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凭空多出来的记忆和人生阅历,却残酷地告诉他,他此时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十六岁少年了。 在前世,同样是苏虞十八岁那年,云归鸿外出归来,内腑重伤,而后诱发心魔劫,并渡劫失败! 灵台损伤致使他的神智不再清明,身上更是新伤旧伤一齐暴动,灵力也产生了暴乱,难以控制。 明明是纵横七洲八境的剑神,神魂却被灵力暴乱搅得一塌糊涂,甚至无法自我修复,必须有一名修士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灵力来替他调养灵识和疗伤。 于是,剑阁诸人商议过后,由“讲剑长老”姜明芳出面,为阁主举办了道侣大典,扬言要在四海之内为云归鸿挑选一名道侣。 湘洲剑神的道侣,资质不能太差,相貌不能太丑,要懂医药,会炼器,要灵体强大,能为云归鸿梳理重伤的神魂,为云归鸿保养其佩剑,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说是做剑神的道侣,实际上是殉道的剑侍。 哪怕名声上,这“剑神道侣”只是个工具人,四海之内的修士却狂热至极地一窝蜂涌入了湘洲剑阁,来参加这规模宏大的道侣大典。 其实大家的目的都很赤|裸,都是为了湘洲剑神那颗道心与剑神道的传承。 如果与云归鸿结道侣,那么无论湘洲剑阁还是那剑神道的传承,都自然该有他道侣的一半。 苏虞仍记得那年春天的盛况。 七洲八境,有名无名的宗门都派出本门最优秀的弟子来到湘洲。 经过层层的比试与选拔,剩余的优秀苗子只有十三人。 最后的阁选中,云归鸿却指向了压根没有参选的苏虞。
第3章 他指向他的徒弟,而四境哗然。 师徒之间,天然存在着上位修士对底层修士的压制,何况“侍”曾有掺满着血泪的被压迫史,与师徒之情缠在一起……何等不伦? 自此,湘洲剑神一尘不染的羽衣上出现了污点,有人说云归鸿为师者不尊,强压弟子为剑侍。有人说苏虞资质甚差却能拜师剑神,是天生狐媚。 ……总之那道侣结得苏虞甚是难堪,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报了云归鸿救命之恩。 反正他这人胸无大志,也不好与人计较, 反正……他也确实对云归鸿有些遐想。 婚后云归鸿对他也算和气,只一点苏虞不太能接受——他不止一次发觉,云归鸿对他的大弟子、苏虞的大师兄陈洛城,有些不可言说的“在意”。 凡是有陈洛城在的场合,云归鸿都十分紧绷与反常。 苏虞不懂情爱,但他觉得,身为无情道,对自己和对世人都应该是一样的宽容博爱与冷漠,但云归鸿,唯独对陈洛城有几分不同。 那几分不同之中……是否就有在意? 当然,云归鸿对陈洛城也说不上有多在意。 但,终究是,不同。 可他苏虞才是云归鸿的道侣,本该将彼此视作世上最亲密的人,七洲八境有那么多人可以选,云归鸿却选了他……他原以为自己是那个“不同的人”。 到头来,原来陈洛城才是那个“不同的人”。 哪怕是作为工具人,苏虞也难以抑制自己的心酸,何况在他心里对云归鸿的感情根本就……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他是个卑劣的小人,他思慕着自己的师尊。 师尊心中在意的另有其人。 苏虞再不与人计较,也总有意难平。 更何况,在苏虞做出那么多努力后—— 那些年里,无情道之心劫一直反复重伤云归鸿的的心脉,都是由苏虞一点点去调理和治疗。 饶是如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苏虞,还是被这冷心冷情的无情道剑神给一剑穿心了。 前世之事如大梦一场,苏虞思来想去,只剩悲凉。 既然重生,他必不会走上和前世一样的路。 给云归鸿治伤,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死道友不死贫道,谁爱管谁管! 苏虞打定了主意,这一世,他要脱离这一切!他要为自己而活! ……两刻钟后,云归鸿再次醒来,声音微弱:“苏虞,现在什么时辰了?” 苏虞脑中雄心壮志一扫而空,单膝跪伏在石床边,情真意切道:“师尊,现在是戌时了。” 云归鸿的嘴唇有些干裂,闻声,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苏虞赶紧将方才想事情时顺手收集的灵露取来,用干净的叶子蘸了,滴在云归鸿的唇边。 云归鸿的眸子动了动,斜睨过来,目光落在苏虞脸上。 苏虞仍不敢抬眼看他,只清心寡欲地做出恭敬状,一点点用灵气化成的露水沾湿云归鸿干裂的嘴唇。 片刻后,云归鸿舔了舔唇角,轻声道:“够了。” 苏虞猝不及防看到一截粉嫩柔软的舌,耳根几乎要被点着了,面上还要硬着头皮一本正经道:“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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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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