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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柔地勾了勾苏虞的掌心:“所以,得知你会是我道侣的时候,我并未觉得不对,只是……多了几分遐想。” 苏虞追问道:“你遐想了什么?” 云归鸿却不看他,反而转开脸,无声笑了。 苏虞不依不饶,作势要挂在他身上腻歪 他只得道:“只是遐想了一些你我相伴的画面……就和此时此刻一样。” 苏虞心头一点微动的声响,如同融雪在暖和的春意中滴落。 而虞都春意正浓。 接下来,苏虞脚步一拐,拉着云归鸿就拐进了铜钿巷里。 只是,从前被脂粉香腌透了砖瓦的小巷,如今清冷萧条了许多,住户们似乎都已搬离,只留下一扇扇紧锁的房门,连门栓都透着阴冷。 走到一个贴着招租的院门口,云归鸿停下步子,疑惑地读出:“月租……每月三十钱?这价格……” 苏虞漫不经心道:“没错,这里的房屋租金一直很便宜。适才我们吃的那一碟玲珑锅烙就要五十钱呢,所以……当年秦姐姐她只住得起这里的房子。” 说到秦芷绪,苏虞的笑容又淡下去了。 “她那女学里的工钱极低,但闺秀们入学的束脩可是贵得很。可见塾长是个周扒皮。”苏虞嘲道,“反而那些闺秀,其实都是挺好的姑娘,有时候也会给我几个铜板,让我去买馒头吃。” 云归鸿回忆了一番自己初见苏虞的情景——那小乞丐虽然衣衫褴褛、瘦得可怜,但头发还算整洁,亦有一双眸光柔软的桃花眼,眼睛一弯,十分清澈动人。 无怪那些闺秀们看他合眼,愿意给他钱花…… 苏虞对于道侣突如其来的醋意半分都没有察觉,还在那滔滔不绝:“但她们不可以见外男,所以我其实很少能拿到她们的赏,他们的车夫会提前将我赶走。” “不将你赶走的话,他们的主人家就危险了。”云归鸿淡淡道,“若哪家闺秀寻死觅活看上了你,非要带回去做上门婿……她们的爹恐怕要气死。” 苏虞顿时品到一股熟悉的酸味:“……等等,归鸿,这铜钿巷不对劲!” 云归鸿茫然:“哪里不对劲?” 苏虞鬼鬼祟祟道:“估计哪户人家酒到了期限要开窖,却酿坏了!我怎么闻到好大一股醋味!” “……”云归鸿面无表情,“你闻错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醋意,但他分明没有在意那么多年前的往事。 遂松开与苏虞勾在一处的手,云归鸿快步朝前走,想离开这叫他无地自容之地。 苏虞却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抓住他的袖子:“莫急,归鸿,我突然有一个计划。” 云归鸿偏过头看他:“什么计划?” “大师兄还要在虞都查探靳南州惨祸的内因,”苏虞正色道,“但是在虞都行走的这半日,我们已经被紫云宗执法堂盯上,若打尖住店,继续作修士打扮,恐怕寸步难行。” 云归鸿想了想,点头道:“没错,紫云宗执法堂那群人若在,洛城很难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苏虞点点身后那个租金便宜到令人发指的小院:“我看,我们不如租这个院子,在此地过一段时间凡人日子吧。” 云归鸿扶额:“……”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苏虞曾多次提起的“隐居”梦想。 这是一种大隐隐于市么。 苏虞办事十分干净利落,一块中品灵石在当铺被兑成两枚白花花的银锭,其中一枚又散碎了称兑出几吊铜钱,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和一个月的押金,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获得了红绡里铜钿巷的临时租户身份。 虞都的法规,有三月以上的民居租赁合同,就可以获得与租期持续时间相同的临时居民文牒——这还是当年秦芷绪告诉他的。 有这文牒,一切事都好办。
第137章 陈洛城和辛醉寒逛了一整日,一无所获。紫云宗执法堂的人缀在身后,所有商铺、茶楼、酒楼,无一不是战战兢兢讳莫如深地招待他们二人。 这样逛了许久,连向来很想得开的辛醉寒都郁闷起来了:“这样好像完全没有收获啊!” 恰在此时,陈洛城感觉到了来自师尊和师娘的传讯。 “……”陈洛城的眼睛亮了,“我们有锦囊了!” 好不容易来到无人之处,陈洛城收了传讯,一脸迷茫。 一个……地址? 他们顺着地址找过去。 就见一条清清冷冷的深巷里,某个萧条的院子中,剑神师尊身着素色书生衫,天狐师娘穿了武者的短褂和麻布长裤,两人正热火朝天地收拾院子。 “你们来啦,”苏虞抬头奉送一个灿烂笑脸,“这是咱们的新家,我们要在这里住一阵子……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帮忙干活!” 陈洛城:“……” 辛醉寒:“……” 在师徒四人一下午的忙碌之下,这院子总算能住人了。 也不知在他们之前,此小院究竟空置了多久……他们足足扫出去一尺厚的土,房中的家具也几乎不能用了,苏虞只好干回老本行—— 先打发陈洛城拿着钱出去买便宜竹子,然后他和辛醉寒一起在院子里杀青,烤好了竹子,苏虞开始扎竹床。 一张宽的,放主屋。 两张单人的,放东西厢房。 还有一些桌子凳子柜子箱子晾衣架子……能想到的,苏虞都做了。 辛醉寒在湘雪峰时就无比崇拜苏虞的“化竹为万物”,如今再次见到神迹,简直是眼冒星光,直想冲上去顶礼膜拜。 陈洛城则老老实实在一旁打下手,帮着劈劈竹篾、砍砍竹节。 云归鸿则像是雇了三个长工的当家主人一样,悠闲地坐在井边烧水煮茶。 水壶在炉上咕嘟咕嘟地响。 茶盏里的热气一团一团往外冒。 云归鸿的目光追着苏虞结实的臂膀,在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上流连。 他没有问苏虞,为什么手头有那么多灵石可以换钱,却还是俭省地租下了几乎全虞都最便宜的院子。 明明兑的散碎银两还有不少,为何仍旧坚持自己动手做家具。 他只是感觉到……苏虞回到虞都后,似乎无意识地被困回了数年前那个小乞丐的世界。 这是心伤。 需要缓慢地医治。 一下午的劳作后,陈旧的民居焕然一新,当晚,每个人都住进了干干净净的新房子。 门窗是结实的,隔音阵法在灵石的支撑下缓缓运转生效。 家具散发着淡淡竹香,结实稳固。 浴桶是新箍的,热水是用灵力现烧的——虞都的夜晚湿冷,能在这样的夜里,脱掉他身上穿着劳作了一天的脏衣服,泡在滚烫的热水中解乏,别提多惬意了。 这便是凡人的幸福吗? 一边这样问着自己,苏虞一边将胳膊搁在桶沿,脑中浮现出的却是当年破庙中潮冷难捱的夜晚,和食不果腹的苍凉。 那是他早在数年前就体会过的……凡人的痛苦。 云归鸿倒不曾劳作,素色长衫底下又穿着苏虞制的那件法衣,身上无尘无汗,早已躺进了被窝。 被褥是苏虞到布市买了新弹的棉花填的,松软舒适,散发着阳光的味道。云归鸿将脸埋在里头,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未开始修仙的小时候。 过了一会儿,外间传来些许水声,云归鸿转过脸来,看见苏虞正用宽大布巾裹了下半身,准备就这么赤着上身湿淋淋地去倒水。 云归鸿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突然朝苏虞道:“放着吧,这样出去会着凉,明天再倒也不迟。” 苏虞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这么关心我?不过——你是不是多想了什么事?” 什么事?云归鸿茫然。 突然他回过味来。 这对话……上次苏虞着凉,是因为…… 云归鸿忽地转过脸去不看他了:“一时忘了而已,你去倒水吧。” 苏虞却走过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来到床边,身上的水珠已经在这两步之间随着灵力作用而蒸干,滚烫的臂膀瞬间将云归鸿连人带棉被裹着抱了起来:“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云归鸿:“……我不曾说话。” 苏虞道:“你说了,你叫我明天再倒。” 云归鸿只得道:“是,我忘记了你如今不会着凉。” “不,我会。那次在幽洲我就……”苏虞的下半句话淹没在一个吻里。 新制的竹床是用牛筋浸了油脂缠的床脚,苏虞在上面打了几个刁钻的扣,缠得非常结实,无论如何摇晃都不会断掉。 新棉花弹制的被褥却没有这么经得起折腾。 被子还好一些,中途就被掀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厚实的棉花褥子,却逃不过一次次被过度浸|透的命运。 于是竹床吱嘎吱嘎响了一夜。 原本紧贴着墙边放,最后却移了位。 屋子内外明明都刻着隔音阵法,云归鸿却总是觉得跟另外两个徒弟都只隔着一面墙,生怕被听见什么似的。 苏虞只好用一口血堵住了他口中所有的声音。 血液在口腔中交|融。 灌注持续到夜晚的尾声。 直至朝阳初升,云归鸿终于得以一身清爽,疲惫地躺上苏虞新换的被褥,在道侣暖热的臂弯里陷入沉眠。 苏虞将枕在自己臂上的师尊小心翼翼拥在怀里,自背后贴近,轻轻落了一吻在云归鸿的后颈。 那个他曾经用替命阵纹覆盖的地方。 日出东方,陈洛城和辛醉寒早已经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乔装改扮后带着新的身份文牒去打探消息了。 苏虞和云归鸿却还在赖床。 木桶里的水到底也没有去倒掉,在外间被晾成一锅黄花菜。云归鸿像一条柔软的小毛毯,被苏虞整个揉在怀里,苏虞不动,云归鸿也动不了。 ……虽然云归鸿十分喜欢这种被禁锢的感觉,但实在不能再躺下去了,他总觉得下一秒陈洛城就会来敲门……叫他指导他练剑。 啊,对,练剑。 云归鸿一瞬间福至心灵,马上挣扎起来:“别躺了,你的月舒剑法练到第几式了?” 苏虞:“……” 人在床上躺,考从天上来! 师尊!你已经是我的道侣了!你甚至此时此刻还如同一团烂泥摊在我身上! 为什么还要惦记着查我功课! 但苏虞怎么会拒绝云归鸿呢? 一次都不会。 所以,他无可奈何地托着云归鸿慢慢抬起上半身:“……我还是只练到月湖飞白,怎么……师尊要教我新的剑招吗?” 他缓慢起身的时候没有用手臂支撑——两条胳膊都用来拥紧云归鸿了。 所以云归鸿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肌肉轮廓随着苏虞的动作在变得坚硬,像块块分明的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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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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