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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经院子,孩子们正四处玩闹。 相比雪里卿第一次来时见得个个破衣烂衫、没精打采的小乞丐模样,他们如今身穿新衣,虽依旧干瘦,脸色却不再灰败,有了孩童应有的朝气。 日后,还会更好的。 …… 饭后,雪里卿和周贤一起去了趟县衙,把有关育婴堂后续的规划告知了程雨流这个知县。 雪里卿道:“堂主不擅处理屋宅建造之事,我与周贤也没空管,便由县衙安排人手协助堂主,最好入冬前盖好新善堂,让孩子们搬进去,再寻一位夫子为他们启蒙。” “关于分育婴堂善田之事,若是县衙不好给,亦可,如今善款足够多,我便让他们到新善堂附近以育婴堂的名义多购置些田产。” 程雨流积极响应:“十亩的官田还是能拨出来的,我立马着手安排,保证办妥。” 这话听着像是忙完了。 雪里卿问:“贪腐案办完了?” 程雨流颔首:“昨日便办好了。贪赃之人流放,寻回五十二两银子,一部分赔偿堂主这些年被吞的工钱,剩余交还给育婴堂。” 雪里卿轻嗯,另外提点道:“育婴堂怎么说都是官府的,县衙将其全权交给外人管,并不妥当。哪方独大都有失偏颇,制衡方为上策,你最好再安排个官吏,常驻育婴堂行监察之责,对官府与民间都能有个交代。” 程雨流:“雪夫郎说得是。” 与之商谈完相关细节,将育婴堂事宜交接出去,此事在雪里卿手里算告一段落。 他整理衣摆起身,提出告辞。 程雨流抬手阻止:“稍等,我还有件事。” 雪里卿示意他说。 程雨流朝雪里卿与周贤拱手:“先有梯田轮伐之策,万石捐粮,如今又募得这么一大笔银两建造善堂,二位为本县百姓贡献如此之大,我想向朝廷为你们申请一座乐善好施牌坊,可行?” 受旌牌坊是惠泽子孙的事,雪里卿没道理不同意。 他颔首:“程知县有心了。” 程雨流笑道:“这是应当的,也是你们应得的。不过此时需层层审批最终呈送圣上定夺,历时较久,需得等上一等。” “我明白,多谢。” 雪里卿施礼,同周贤离开县衙,返回育婴堂与元康医馆,将滞留县衙许久的旬丫儿和姜云都领回家。 之后,时入八月。 拐卖事件与育婴堂彻底解决,山崖的生活恢复往日平常。 不过因这段时间的经历,雪里卿更深刻懂得医者所肩负的生与死,学医更勤奋认真,几乎日日往医馆去。 周贤同样忙碌。 月初兔肉食肆开张,起步生意还不错,雪里卿手中关于铺子账册之类的琐碎事,他也按之前的承诺,全部大包大揽过来。 处理完这些,还有家中农忙。 田间日常的整田追肥,七八月份该种的过冬蔬菜,还有之前在山中播的番薯番椒,如今也该成熟了。 周贤和魏嵘进山查看确认后,立即安排人手一起进山,忙了整整三天才完成采收。 傍晚,夕阳西下。 山崖晒场上的长工们在收拾刚从山上背回来的番薯,称量收获。 夏日进山易热易渴,刚从山中归来的周贤拿起备好的水,咕嘟咕嘟,一口气连干了三碗,而后对正收拾番薯的林二丫道:“二丫姐,帮我挑几个甜的,待会儿我要给卿卿做番薯糯米饼和芝士玉米烙,他说想吃。” 林二丫笑道:“好。” 她在番薯堆里挑拣,转头朝石墙大门望了眼,担忧道:“这么晚了,小雪夫郎怎还未回来?” “里卿说今日要跟马大夫去隔壁县出诊,会回来得晚些,若是耽搁到天黑还可能宿在县城。”周贤解释,后半句的语气颇有些幽怨。 “宿在县城?”林二丫看了看已晚的天色和手中的番薯,迟疑道,“那这番薯饼子还做不做了?” 周贤毫不犹豫:“当然做,今晚不回来,那就明天再做,咱家又不缺一份食材,反正卿卿肯定能吃得上。” 林二丫笑:“也对,咱不缺。” 晒场这边还得忙一会儿,周贤同大家说了声,便放下水碗,拎起林二丫挑拣出的一篮番薯转身,准备先回宅院做吃食。 这时,说曹操曹操到。 周贤刚走到晒场边,余光便瞧见石墙大门处拐进一辆熟悉的马车。马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厢窗帘掀开,露出雪里卿那张昳丽面庞。 夕阳余晖下,更若临仙。 周贤立即一个箭步上前,趴到窗框上,惊喜道:“卿卿回来啦,你果然不舍得为夫在家独守空房。” 雪里卿戳戳他脸颊:“不正经。” 周贤失笑。 雪里卿抬眸,望向不远处正在收拾的番薯堆:“今日收完了?” 周贤轻嗯:“番椒不太行,许多都落地烂掉或遭虫蛀,只摘得几斤,我觉得还是没必要进山费这功夫。番薯的个头比田里小一圈,估摸着总共能收个三千余斤番薯,倒还不错。” 雪里卿颔首:“是不错。” 当初用了十亩番薯苗,收获不足普通次田产量的一半。 不过,三月种八月收,中间散养不费心,薯藤扦插也没种子成本,几乎算是白得的收成,明年值得将此事继续下去,扩大种植…… 雪里卿正思索,还想进一步交代几句,搭在窗框的手忽然被周贤握住,轻挠了两下掌心。 他抬眸疑问:“怎么了?” “想你了。” 周贤拉起雪里卿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有气无力道:“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不见卿卿简直度秒如年,为夫恐怕相思成疾了,需要小雪大夫帮我诊一诊。” 雪里卿耳热:“你少来。” 周贤失笑,不逗他了,绕到马车前头掀开门帘,伸出手:“下来吧,跟夫君回家吃饭了。” 雪里卿起身,将手搭上去。 他刚要下车,手上传来一道力。周贤猛地将雪里卿拉进怀里,单臂揽着他的大腿抱起来,一手拎番薯,一手托抱着夫郎,大步回家。 不久后,夜幕降临,晚饭上桌。 雪里卿望着碟子里那些浓油赤酱的炒肉、粘粘糯糯的番薯饼和黄黄白白还拉丝的玉米烙,脑海里闪过今日见过的某些画面,闭上眼睛。 周贤:“怎么了?” 雪里卿偏头轻道:“今日病人的伤口,不宜吃饭。” 雪里卿总说自己尸山尸海、饿殍遍地都见识过,承受能力很强,可见这次见识到的东西有多恶心。 联想到曾经看过各种溃疡流脓病变的图片,周贤心疼地揉揉雪里卿的脑袋瓜,把哥儿的脸捧过来面对自己:“我们卿卿真是可怜,是不是今天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宝贝看着我吃吧,我长得俊,肯定不倒胃口。” 他夹起一块饼:“来,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吃有些伤人。 雪里卿耐着胃口张嘴,眼睛微眯着望向周贤,咬下去,浅瞳底映着房间里的烛光亮晶晶的,格外漂亮。 周贤定力不行。 雪里卿这样刚吃两口,他就撤下番薯糯米饼,倾身吻上去,给哥儿换了种食物。 亲吻灼热了呼吸。 烛光将相拥的影子照上后墙。
第231章 八月收完山里的番薯,紧接着九月便是秋收秋播,霜降后收了过冬菜,转眼间又是一年立冬。 去年今日是李百岁和岑润润的婚礼,周贤跟着去接亲了,没跟雪里卿一起过,今年他打定主意要补上,一大早便起来杀鸡宰羊调馅料,准备做水饺和羊肉火锅。 他在厨房里忙里忙外。 不远处的院子中央,雪里卿身上搭着一件靛蓝色披风,趟在铺着毛皮软垫的躺椅里,闭眸晒太阳。 清风吹拂碎发,阳光暖洋洋照在哥儿精致昳丽的眉眼上,光彩夺目。 周贤抽空煮了锅奶茶端过去。靠近时望见自家漂亮夫郎,他好一番欣赏,这才弯下腰温声轻唤。 “卿卿,喝奶茶吗?” 雪里卿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好似是睡着了。 周贤见此并未离开,反而不紧不慢地把冒着热气的奶茶举到哥儿面前,用瓷勺缓缓搅动,醇香味道顿时散溢开来。 他边搅弄着,边出声哄诱。 “卿卿昨日不是说想喝奶茶么,这是为夫今早特意去买新鲜牛奶煮的,热乎乎甜滋滋,世上哪个哥儿能拒绝冬天的第一杯奶茶呢~” 耳畔叽叽喳喳个不停,雪里卿忍不住撩开眼皮,望向他。 周贤双眸一亮:“喝么?” 雪里卿冷哼一声,翻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这显然不是睡觉,而是置气。 周贤仍一脸笑眯眯,紧跟着绕到另一边,蹲到哥儿面前好脾气哄道:“不想喝奶茶没关系,卿卿想吃什么跟夫君说,夫君什么都能做。” 说着,他倾身亲一口雪里卿,眨眨眼睛暗示:“想吃夫君也行。” 这句可捅了雪里卿的气窝窝。 他气呼呼伸出食指,戳在周贤的脑门上:“整日脑子里没个正经,全是来折腾我的花花肠子,无论如何,你今日都休想再碰我。” 周贤没听清,眼里全是雪里卿动作间领口露出的大片红痕。他情不自禁,倾身对着痕迹亲一口。 雪里卿瞪他:“还不老实。” 周贤心中忍笑,面上垂眉耷眼,可怜巴巴道:“还不是马老头,近一个月来整日带你出诊,早出晚归的,我舍不得卿卿劳累,平日只能忍着。昨日你好不容易留在家,我就想同卿卿多亲近嘛,一时忍不住,稍稍过了火。” 雪里卿:“你那只是稍稍?” 昨日趁着旬丫儿去县城找念念玩,不在家中,周贤直接锁了宅院门,动不动便要缠上他。 何止过火,简直过分! 现在他还腿软走不动道儿呢。 眼看哥儿的火烧得更旺,马上就要哄不好了,周贤忙先倒打一耙,捂着心口悲痛道:“我们都快一个月没亲热了,难道卿卿就不想我?还是说成亲久了,卿卿对我已经……腻了?” “你少跟我装。” 雪里卿推开他的手,语气却软下来。 周贤弯眸,重新举起奶茶,舀起一勺递到雪里卿嘴边:“今日我定专心照顾卿卿,绝不胡来。再不喝就凉了,来,我喂你。” 雪里卿冷哼,张嘴吃下。 鲜奶与红茶交缠而出的醇厚香气充斥味蕾,里面还加了燕麦与核桃碎,咀嚼后更添几分丰富口味。 雪里卿心情缓和了些,啊一声,示意周贤继续喂。 周贤弯眸轻笑。 闹了一上午的气,终于哄好。正在两人甜蜜喂食时,紧闭的宅院门外忽然响起李百岁的喊声。 “师父,二师父,出大事了!” 周贤跟雪里卿对视一眼,放下碗,过去给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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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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