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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岁火急火燎跑进来。 雪里卿道:“别急,慢慢说。” 李百岁平复心情,在两人的注视下,挠着脑袋傻嘿嘿笑道:“润润怀孕了,昨日诊出来的。月份太小,阿娘和阿奶都不准我跟别人说,可憋死我了。” 周贤走过来:“真的?” 李百岁重重点头:“对啊对啊。” “那你可真是个畜生啊。”周贤啧啧摇头,还后撤两大步,划手表示要与他划清界限。 李百岁被骂懵:“我咋了?” 自从去了毛坊上工后,他每日兢兢业业,八月时还去隔壁州城的牧场谈了笔大单,收了许多秋羊毛,最近连阿娘都夸他懂事能干呢。今日开开心心来报喜,贤二哥怎么突然骂自己? 周贤反问:“岑润润满打满算才十六,你就让人家怀孕生子,你不混蛋谁混蛋。” 李百岁那叫一个委屈:“那成亲就是生孩子过日子嘛,大家都是这样,阿娘他们都可高兴了,就你骂我。” 周贤:“我问你,你十六岁时在干嘛?” 李百岁抬眸回忆:“打枣摘果子,去山里抓野兔,入冬后阿娘不准下河,但是我会偷偷去上游摸鱼嘿嘿。” 周贤:“岑润润呢?” 李百岁笑:“我每次出去玩,都领他一道的,不吃独食。” “我是说怀孕以后。” 周贤数着手指头算道:“月份小胎不稳,月份大了坠身子,期间还有各种罪要受,生孩子如闯鬼门关,闯完鬼门关坐月子,坐完月子就要带孩子,幼子难养,至少三四岁才能脱开身吧。你算算,这时岑润润多大?” 李百岁:“二十有余。” 周贤:“若是这期间再续上一胎,是不是至少又要加两年?” 李百岁:“是。” 周贤:“你混不混蛋?” 李百岁哇得哭出声:“呜呜我可太混蛋了,我这就去跟润润认错!” 不等周贤继续说下去,李百岁便鬼哭狼嚎着扭身,一溜烟儿跑回家了。 听着少年渐远的哭喊声,一直没出声的雪里卿目露无奈。他转头望见周贤,又想起昨日的事,没好气道:“还说别人,你自己能好到哪里去?” 周贤眨眨眼,光明正大承认:“我是混蛋啊。” 雪里卿轻哼:“你倒是坦荡。” 周贤笑着凑上去亲亲夫郎:“我是馋卿卿身子,但平日只是花样多,动真格的次数极少,过程也想尽办法避孕,卿卿应当最知道。” 雪里卿探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垂敛的眸底若有所思:“你说你那些法子不可靠。” 周贤闻言长叹了口气。 古代又没结扎手术,避孕药物更是不可吃,动物肠衣细菌千千万,即使体外也无法完全避免。 这里最好的避孕,就是不做。 岑润润怀孕的消息是个警醒,周贤唾弃自己不是人,举起手保证:“以后肯定一次动真格都不会有,否则,我主动搬去西屋!” 雪里卿拍掉他的手,蹙眉不悦:“你不愿同我要孩子?” 周贤:“不是不愿,是不好,道理卿卿也都明白的。” 雪里卿:“若我想要呢?” 周贤抿唇,不想回答,握着雪里卿的手企图转移话题:“这事不是说好你二十五岁之后再商量嘛,菜备好了,我去做午饭。” 雪里卿却拉住他不准走。 他抬眸注视着周贤的眼睛,态度忽然变得格外郑重。 “从前我总有许多顾虑,觉得以我之处境,无论怎样安排都不够妥当,近来,这个念头却总在我心中浮现。空闲时我左思右想,觉得这辈子还是希望能同你有个孩子,这世上万万百姓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我总该能的,即使我无能,还有你可以依靠。” 听见这番话,周贤愣怔,鼻尖酸涩涌动,眼眶也红了。 他轻喃:“卿卿……” 雪里卿轻声反问:“这般,你还要阻我么?” “要。”周贤擦去眼泪,蹲到雪里卿面前,交握住他的手坚持道,“生不生孩子是卿卿的权利,担忧卿卿亦是我的权利,卿卿若坚持,我配合,但我也会坚持不懈劝你。” 雪里卿气得推开他。 周贤再凑近,雪里卿索性起身回屋,砰得一声重重关紧房门。 一气没好,又成一气。 这下周贤再卖可怜也哄不好了。 次日,缓过身子的不适后,雪里卿让林二丫帮忙收拾些猪肉与鸡蛋,独自去村里看望岑润润。 上门时岑润润正在屋里喝糖水,见雪里卿出现,立即站起来,开开心心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小雪阿哥,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雪里卿道:“你如今有孕,不可再如此冒失了。” “阿娘嘱咐过的,我知道。”岑润润连连点头,边拉着雪里卿进自己屋边抱怨道,“自从昨日看过郎中,我就再没出过门,可闷坏我了。” 房种家具简单,没另外的桌椅,只在炕床中央支了只小桌,岑润润带雪里卿坐在炕床边,拿起桌面的水壶到了一碗推给他。 “这可甜了,阿哥喝。” 碗里是热腾腾的红糖水。 今秋丰收,加上番薯玉米这几年推广累积的益处显露,秋后粮价不仅比往常更便宜,朝廷连糖价都下调了些。 即使如此,红糖仍高达二十三文一两,非寻常百姓家舍得随便喝的。岑润润这壶冲泡得格外浓厚,可见家中对他的重视。 雪里卿将其推还给岑润润:“我不爱吃甜,你喝吧。” 这话岑润润听过,没坚持,又转身从旁边掏出核桃板栗等许多零嘴,铺在桌子上道:“这都是百岁最近新摘的,阿哥吃。” 雪里卿没再推辞,拿起颗板栗。 他慢吞吞剥着壳,询问:“孕初易胀痛恶心,你感觉如何?” 岑润润摇头,揉揉肚子道:“就是昨日阿娘买了猪肉,我帮忙切肉时闻着腥得想吐,其余该吃吃该喝喝,啥感觉都没有,我其实一直都在怀疑郎中给我看错了。” 雪里卿:“我瞧瞧。” 岑润润立即把手腕递过去。 雪里卿按住腕脉感知片刻,松开手道:“没错,是有孕了。” “好吧。” 确认了这个消息后,岑润润端碗喝了一大口红糖水,又剥了两颗板栗塞进嘴里嚼嚼,没心没肺乐道:“其实真怀上了也挺好的,在家不用干活,有糖和好多零嘴吃,昨天百岁还说以后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他都顺着我。” 说着,他望向雪里卿,眨巴眨巴眼睛疑问:“小雪阿哥,你看着好像不太高兴,跟贤二哥哥吵架了?” 雪里卿抿唇:“有些争执。” 岑润润:“争执什么?” 雪里卿皱眉:“他不想同我要孩子。” 岑润润闻言,蹭地就跳起来,挥舞着拳头愤愤不平道:“他娶得上阿哥这般天仙,祖坟青烟都冒包浆了,还想怎样?他凭什么不愿意?阿哥你就别生,以后他跪着求你也不要答应,让他们老周家断子绝孙!” 雪里卿忍不住失笑,按住他:“坐好,别乱蹦跶。” 岑润润喔了声,重新坐好。 雪里卿垂眸望着手中完美去壳的板栗仁,轻道:“他如此是为我着想,也答应只要我想便会配合,可若他心有不愿,我也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现。” 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承载着双亲的期待与宠爱降生的,不掺杂任何不甘愿。 无论那不愿是何原因。
第232章 秋毛集中在八九月份剪,收也赶着这时候收,毛坊购得后会立即清理,尽快送去线坊。因此,收毛洗毛都是没有整年的活儿的。 如今十月入冬,毛坊里除了基本的看守外,也就李三壮这个掌事每日会跑上一趟瞧瞧。 李百岁最近同样赋闲在家。 因收购秋毛有功,除了本应有的工钱外还另得了一笔奖金,加上岑润润怀孕,纪铃高兴,直接给他留了二两银子做私房钱。 今日一早,李百岁拿着钱出门去给岑润润买好吃的,此时回家,他背着箩筐,远远便瞧见自家院子外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李百岁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疑问:“师父,你趴在我家墙角干嘛,家里没人开门吗?” 周贤回头,见是李百岁,他忙招手道:“百岁,快进去帮我听听里卿和你家润哥儿在聊什么,师父的爱情要靠你守护了!” 李百岁:“二师父也来了?” 周贤点头,推着他催促:“进去好半天了,你快去帮我听听。” 李百岁爽快答应,大步过去推门而入。没过多久,周贤便听这家伙在里面扯着嗓子大声道:“二师父,你跟润润在聊什么啊,师父让我过来探探,哈哈哈哈,他在外头扒着墙角,鬼鬼祟祟跟贼似的,可好笑了。” 周贤:“……” 这不靠谱的臭小子。 不消片刻,雪里卿出来,停在门口静静与周贤对视。 周贤叹气,上前拉住他的手。 “卿卿~” 雪里卿轻道:“回家吧。” 因为孩子的事,哥儿已经单方面冷战一天一夜了。白天不理人,夜里不给抱,怎么哄都不好使,如今终于愿意松开理自己,周贤露出笑意。 “好嘞。” 周贤利索答应,伸手接过雪里卿搭在臂弯的披风,给他披好,顺势揽住哥儿的肩往家的方向走。 立冬后,风凉阳暖。 山间四野开始秃了,既荒凉,也开阔,阳光无所遮挡斜落而下,在地上把人映成矮矮胖胖的黑影。 周贤牵着雪里卿的手,缓步走在山脚小道上。 他转头望向雪里卿,只见哥儿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什么也不提只一味直直往前迈步。 以周贤对雪里卿的了解,他方才态度松动,绝不是想开了、气消了,只是心里打定了个主意,自认为对此事已有应对之策,无需再议。 这主意是好是坏且不论,不把这事聊说清楚,让雪里卿心里藏着疙瘩,对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不好。 若因此生嫌隙,可万万不行。 幸好周贤长了嘴,更不会因麻烦而糊涂混过去。他扯扯雪里卿的手,轻声道:“卿卿,昨天夜里我都认真反思过了。” “卿卿是爱我信我才会想同我生孩子,满心赤诚,我不该跟你犟,不该惹你生气,更不该用‘配合’这种冷冰冰的词回应你。我们是夫夫是家人,卿卿都愿意迈出这一步,身为夫君的我更应当同你站在一起,肩负起责任,” “我爱你担忧你,却不应以此为由绑架你的意愿,而是该做好准备,爱护你和未来的孩子。” “卿卿,我知错了。” 雪里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听周贤的剖白。听完,他没开口,而是默默转身,环住周贤的腰,直接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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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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