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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小姑娘坐在书案前认真读三字经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却到了要送她离家的时候。 果真是岁月如梭。 雪里卿心中感慨,缓步坐去床边。旬丫儿紧随其后,关上房门,老老实实站到他面前。 看她那窝囊样儿,雪里卿无奈。 “又不是要训你,坐。” 旬丫儿悄悄抬眸,瞧了眼雪里卿身边的位置,身形顿了顿,转头把书案旁的椅子拖过来,乖乖坐在下首。 这种时候,她可不敢挨着阿哥。 雪里卿问:“你也喜欢他?” 旬丫儿没想到阿哥这么直接,脸颊瞬间染红,磕磕绊绊嗯了声。 雪里卿:“喜欢他什么?” 旬丫儿眨巴眨巴乌瞳,认真思索着回答道:“他……很像阿哥。他是我见过除阿哥以外最好看的人,聪明细致,耐心可靠,有他在让我觉得安心,就像阿哥在身边一样。” 雪里卿无奈:“你这是把程司竹当哥哥,还是当情哥哥?婚姻大事,你得分得清。” 旬丫儿顿了顿,忽然回忆道:“阿哥还记得么,小时候我说成亲以后要给阿哥和二哥哥送节礼,二哥哥调侃我送阿哥又送他,难不成要送两遍?” 雪里卿:“嗯。” 当时旬丫儿犹豫着收回了周贤那份,说还是不给他送了。 旬丫儿解释:“我当时想的是,嫁人从夫,夫家定然不会同意我哥哥和阿哥一家送两份重礼。那天我还跟阿哥说,若我未来的夫君对我,能像二哥哥对阿哥那般好就好了。” “那是我最初对婚姻的想法。” 她语气微顿,敛眸捏了捏指节:“或许我真的没分清男女之情,但我知道程司竹待我很好,在善堂,莺莺阿姐有时太忙顾不上我,是他教我处事,替我撑腰,他和哥哥阿哥一样好,也是乐意跟我一起给你们送两份节礼的那个人。” 雪里卿:“你可知他喜欢你什么?” 旬丫儿点点头,话还没说,先弯眸高兴起来:“程司竹说我厉害!说我骨子里有股劲儿,叫他由衷敬佩,还说是我第一个让他明白‘我身不处百花中,自可由心造百花’的道理……我不太懂,反正就是很厉害。” 雪里卿不由失笑。 这丫头,天天念叨变厉害变厉害,如今有个由衷认可她的,正中下怀。那几句话程司竹多讲几遍,这颗白菜想不被他不拐跑都难。 确认旬丫儿已经想清楚了,雪里卿终于给了准话。 “这婚事我同意。” 旬丫儿眼睛一亮:“真的?” 雪里卿笑:“我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既然你们两情相悦,程司竹也不错,自然同意。你只要记住,无论如何,这里都是你的倚仗和退路,也是你的家。” 旬丫儿的乌瞳瞬间蒙上水雾。 她心口胀热,感动不已,滋溜一下坐到雪里卿身边,抱住他手臂蹭蹭脑袋,语气染上哭腔。 “谢、谢谢阿哥……” 雪里卿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感动完,旬丫儿擦擦眼泪,转念又想到进门后一直黑着脸的周贤,于是向雪里卿小声请求:“阿哥能不能帮忙向二哥哥求求情,别打程司竹,他不抗揍,在家已经挨过程大人一顿教训了。” 程雨流天天小姑小姑地喊,结果弟弟想当自己姑父,不打才怪。 雪里卿忍笑道:“放心吧,你哥哥火眼金睛,早几年就看透了你俩的姻缘,缓了这么久已经能接受了。他现在就是在摆摆大舅哥的谱儿,娘家人总得有个唱白脸的,日后好给你撑腰。” 旬丫儿再次感动点头。 厅堂这边,周贤还在凶巴巴地厉声训斥:“程司竹!程雨流!我们家就两个姑娘,你们老程家是一个都不放过,全给拐跑了!” 程雨流听得汗流浃背。 托弟弟的福,他成亲时没挨上的骂现在听到了。 但那是亲弟弟,还能怎么办?既无双亲,长兄便是父,弟弟好不容易跟他求一件事,就算是当他干姑父,这亲也得提。 程雨流抬起头,刚要开口替程司竹争取,旁边的人先矮身下去。 程司竹跪地抱拳,郑重道:“司竹倾慕周姑娘已久,今身体无恙,亦攒足安身立业之本,在此恳请与她二人共白首,还望兄长给我一个争取的机会,任何考验司竹都愿接受。” 周贤哼道:“改口倒挺快。” 前些天还一口一个小姑叔叔,今天就变成周姑娘兄长了。 程司竹敛眸坚持。 看他跪在地上,周贤觉得别扭,轻易让人起来通关又有点不甘心。 他蹙眉琢磨,忽然灵光一闪,肃着脸道:“程司竹,你应知道旬丫儿年少时经历不顺,最大的阴影都是她那个亲生爹爹给的。她阿爹只因新婚时那男人给的一点点好,带着她忍了多年虐待,最后还差点送命。” “类似的悲剧,我见过太多。” “男人在情爱中常巧言令色,爱不可信,承诺誓言亦不可信。你若敢跟我白纸黑字签下契书,承诺日后若有负于旬丫儿,便卖身成我周家奴,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 程雨流闻言,低头望向弟弟,犹豫了下最终没有开口。 这事该由他自己决定。 程司竹抬眸毫不犹豫:“我答应。” 周贤:“这么果断?这可是卖身契,你不再考虑考虑?” 程司竹神色坦荡而镇静:“司竹既无二臣之心,作何犹豫?还请兄长拿纸笔定契,我这就能签。” 周贤心中满意,刚准备去屋里拿纸笔满足他,转眸才注意到雪里卿和旬丫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旬丫儿双手捂嘴,原地惊呆。 雪里卿则投来一道不赞同的视线。 显然是刚刚那段全都听见了。 想到昨晚跟雪里卿再三保证今天点到为止、绝不作妖的事,周贤心虚,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讪笑解释:“我就是想探探这小子的真心,没要来真的。而且徐明柒答应以后会废除奴制,就算签了契也不生效。” 雪里卿:“一边儿去。” 周贤乖乖闭嘴。 有了大舅哥亲设的波折,程司竹证明了真心,旬丫儿也更坚信选对了人,后面的事情谈起来十分顺利。 两人婚事定下,只待正式过媒。 过程中,程司竹提出一个请求:“关于婚期,可否不用算来的吉日,直接定在旬丫儿的生辰?” 旬丫儿出生之日,是双胞弟弟的忌日,她也因此被家人视为不详,被村人冤作煞星。这是想凭此告诉旬丫儿,她的存在便是大喜? 雪里卿瞬间明白程司竹的意图,转眸望向旬丫儿,目露征询。 旬丫儿抿唇:“我听阿哥的。” 雪里卿敲定:“今年时间太近,便定在明年七月十九。”
第274章 喜事敲定,应当庆贺。 因今日并非正式媒聘,雪里卿让程雨流和程司竹两人留下,由周贤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小聚。 徐明柒大业功成的捷报,正是在大家吃饭时送到山崖的。 信使是平宁府的戍北军守军,除新朝已立的消息外,还带来一封由徐明柒亲手写的信函。 信中,徐明柒先报了大业功成的喜讯,称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登基大典不可耽搁,平宁府距京城路途太远,一个月赶不及,未能邀请雪里卿和周贤前来参礼,他深感遗憾。 随后,他悲叹这几月沿途所见百姓之苦难,又回忆冬日雪里卿协管治下州城之成效,对其大加赞赏。 紧接着图穷匕见,露出目的。 徐明柒言前朝遗臣罪行累累,大都可杀不可留,目前祈朝欠缺文官,千百官位全是空缺,四处支应不开,还请雪里卿继续统领全国治灾事宜,顺便协理他重整朝廷。 总而言之,还是催活儿。 周贤读完,忍不住吐槽:“之前攻城略地时三天一封信问,现在忙着登基皇位还要抽空赶两千里路送信来催,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抽吧。” 是一口气不给歇啊。 难以想象,雪里卿前世过的得是什么日子,不累出事才怪! 程雨流却感慨:“忧民之忧,急民之需,如此说明他在乎,总比催选秀涨赋税的好千百倍。” 雪里卿闻言,转眸望向他。 程雨流对上视线,以为那眼神里是也受够了昏君当道的惺惺相惜,他刚想回应,便听雪里卿问。 “你想当钦差吗,二徒弟?” 程雨流困惑:“啊?” 雪里卿点了点面前的金纹书涵,淡然道:“他这不是催我干活,是催我给他培养能干活的人,想在约定的三年期限内将我物尽其用。” 周贤不赞同他的用词:“什么叫物尽其用,卿卿是人。” 旬丫儿皱鼻附和:“就是。” 雪里卿莞尔:“新朝第一笔官运机缘皆在此刻,他敢给我这道权柄,自然没有肥水流向外人田的道理。” “祈朝虽立,却有大片领土尚未收拢,整片南方及西北地区急需派兵前往接管,如今天灾祸及天下,顺道派个钦差随行指导安排各地救灾事务,一箭双雕。雨流随我治灾三年余,对个中策略理解深刻,司竹以话本普传治灾法亦有功有名,你们都是合适人选。” 程司竹微怔:“我?” “我并无功名。” 雪里卿:“登基大典后,新皇必开恩科,以你学识足以榜上有名,况且你有身负从龙之功的兄嫂和未来岳家,荐个官有何难?” 程司竹抿唇,望向旬丫儿。 周贤察觉,扬眉道:“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这是你的前程未来,我们优先尊重你的决定。” 程司竹轻嗯,与之解释。 “时年天灾不断,弱小的孩童无力自保,或失去双亲流离失所,或被贼人伺机掳掠。太平年间拐子是贩人,乱世就是贩肉,外地州城与流民群中不乏易子而食,菜人市更有明目张胆以稚童肉嫩为招牌!” 说到这里,他蹙眉不忍,稳了稳心绪方才轻声继续:“我与旬丫儿想效仿雪夫郎建抗灾联盟之法,联络各地方育婴堂与私家善堂,另建救助会,专门救助世间孩童,不止是失养的孤儿,还包括遭施虐贩卖的孩子。” “此事我们已得到于莺莺管事的支持,正在制定规划,本想拿出完备之法再来询问雪夫郎……若我离开,这边恐怕会耽搁。” 程司竹话中显然更志于此。 雪里卿却道:“若为此事,你更应去做官。” 程司竹拱手:“还请解惑。” 雪里卿:“世道乱与不乱,成事对应两套完全不同的办法。末朝乱世礼崩乐坏,可出枭雄,以霸道之法把控地方以达成目的,但在太平年间,法度秩序为统,官权王法为尊。” “如今新朝已立,不会乱太久,徐明柒为人霸道,他以民心与军队成就大业,定然要预防同道中人,民间出名的势力必遭打压。你想名正言顺救济天下孩童,就去户部或刑部,凭本事让皇帝批下你的折子,也唯有律法政令能真正惠及天下,无有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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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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