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更不用说新娘还是旬丫儿了。 这原因还只是其一。 其二是雪里卿已孕有五个月,需要安心养胎,朝廷那边递来的折子已经足够耗神,无力顾及其他,婚礼之事全权交给周贤安排。 若是从前的周贤,自然没问题,但今时不同往日。 别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他们却傻在周贤的脑子上,自得知雪里卿有孕起,这男人就没一天正常过。雪里卿觉得不靠谱,特意请钟有仪帮忙照看,核查周家这方的不妥之处。 至于周贤的异常,还得从发现雪里卿揣崽那日说起。 那是今年二月底的夜晚。 天气尚寒,炕床烧得暖烘烘,周贤吹灭蜡烛准备睡觉,因为翻身去抱雪里卿的动作慢了会儿,被夫郎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他躺好琢磨,忽然道:“卿卿,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脾气有点大,还特别粘人?” 雪里卿闭着眼又给他一脚。 周贤拍拍他哄道:“不是嫌你,卿卿粘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如今管那么多事,劳心费神,我怕你又累出问题,是生病难受不自知,毕竟人不舒服时总会表现得更粘人些。” “你想想你最近,不论是晚上还是午休,都必须我抱着才肯睡,连早晨先起一会儿去做饭都不行。白天里,我稍微离开你的视线久些,或者回应你的话稍微慢点,你都要跟我闹脾气,天天气鼓鼓的,都不用我故意招惹。”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雪里卿抬眸想了想,似乎有理,抬手给自己把了下脉。 昏暗的夜色里,周贤只瞧着雪里卿眼睛忽闪忽闪眨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等了半天见他还不说话,周贤心底发慌,支起身急道:“正月底老马才给你诊过,不是说十分康健么,这还没过一个月就出问题了?” 雪里卿深沉:“嗯。” 周贤心口瞬间被攥紧:“什、什么问题,有得治吧?” 雪里卿递出手:“你自己试试。” 周贤下意识把手搭上去。屏息仔细感受后,他差点急哭,特别后悔当初没答应老马学医:“我不会啊!” 雪里卿:“……” 他嫌弃地拍开男人的手道:“这叫如盘走珠。” 如盘走珠,是滑脉。 终于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周贤惊呆,身体僵着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才讷讷冒出一句。 “我终于造出孽来了?” 雪里卿用手肘捅了下他,不悦:“怎么说话呢?” 周贤醒神,拍了下自己的嘴认错。 雪里卿轻哼,打了个哈欠,歪头寻了个舒适的动作闭上眼睛。在他意识迷离,正要睡着之际,耳畔蓦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压低的气音。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被吵醒的雪里卿睁开眼,咬牙切齿:“周贤!” 周贤忙拉上自己的嘴。 雪里卿冷哼,翻身背过去继续睡。 周贤眼巴巴地安静望着他的背影,等雪里卿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将其揽回怀里,扶平躺好。顿了会儿,他又试探着把手放在雪里卿的小腹处,轻轻揉了揉,眼睛里亮着惊奇的光。 这光,一亮亮一夜。 第二天雪里卿睡醒,就对上周贤布满红丝的眼睛,小腹上还有捂着一只大手,时不时揉两下。 雪里卿木着脸:“一夜没睡?” 周贤格外精神:“不困!” 雪里卿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不困也不准再揉我肚子。” 周贤恍然回神,连忙背起手,哦声道:“对对对,别给揉散黄了。” 雪里卿闭眼扶额。 还散黄,这是什么鸡蛋鸭蛋吗? 自这日起,雪里卿和周贤便彻底调换,雪里卿不粘着周贤,反而是周贤对雪里卿寸步不能离,上个茅房都拿出高考百日冲刺分秒必争的架势,但凡有一会儿看不见,都能急哭。 雪里卿胃口正常,不挑食。 周贤闻见肉味腥味就吐,时不时反胃恶心,从前远近闻名的大饭桶变成每顿跟雪里卿同等饭量。 雪里卿刚开始显怀,行动如常。 周贤腰酸背痛,疲惫失眠,从前每天早起规律习武、精力旺盛的人骤然憔悴异常,有关雪里卿以外的事情经常忘东忘西。 瞧他这情况,雪里卿担忧,自己诊不出问题所在,便专门请马之荣来给周贤看。他只言是肝郁脾虚,开了副药,叮嘱周贤调畅情志。 药吃十日,周贤不见好转。 雪里卿没办法,只能拿出最后的办法,去找孙相旬求玄学。 孙相旬正专心学绣虎头鞋,闻言随口回道:“没事,等我徒孙出来,他自然而然就好了。实在不行,小卿你平时多哄哄他。” 雪里卿转头,跟紧挨着自己的周贤对视一眼,心底大致有了数——应是周贤太紧张自己,以至于共感,将那些他以为怀孕会有的症状通通在自己身上体验了一遍。 雪里卿伸手戳了戳周贤的脸,不禁又有些发愁。 现在就这样了,真到生的时候可怎么办,到时是他这个真生的累晕,还是周贤先紧张到哭晕? 可真不好说。
第277章 七月十一,霖霖小雨。 上午周贤陪着雪里卿绕着雨廊走了几圈,活动筋骨透透气,顺道折了几枝院里带水珠的月季。 复瓣玫红,花香馥郁。 周贤仔细取了茎刺,将其插瓶摆在屋里的花几上,月季香气弥漫,能舒缓精神。 刚摆好这边,他转头又去拿煮热的红枣茶,猕猴桃切片,橙子剥瓣,再搬出半布袋核桃敲果仁。 一间屋子不大点儿,全是他忙碌的身影。 雪里卿望着面前摆满的吃食,无奈拉住他的胳膊:“我是怀了,不是变成猪了,不想吃。” 周贤微顿,顺着他停手。 “好。” 雪里卿从碟里拿起一瓣橙子,递到他嘴边:“剥都剥了,你吃。” 周贤乖乖张嘴接住。 看着他这几月肉眼可见瘦削了的脸颊,雪里卿单手支额,轻叹道:“风水轮流转,周贤,现在也轮到我盯着你多吃东西了。” 周贤咽下水果,轻笑:“都说了,我这是正常情况,你偏不信。” 雪里卿:“胡说,我怎从未听说过夫郎有孕、夫君难受的奇闻,别家没听说,医书亦无记载。” “别家不这样,是他们对夫郎不如我对卿卿这般在意,医书不记载,那是中医的研究还不到位,我的世界医学水平更高,这件事我最有发言权,卿卿要信我,别担心。”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吃好睡好,补充营养,养足精神,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地度过这个坎。” 周贤环抱住雪里卿,抚了抚他隆起的腹部,轻声呢喃:“别怕,还有三个月,别害怕。” 雪里卿安慰:“我不怕,你也别怕,老师的话从不出错。” 周贤轻嗯,跟他蹭蹭鼻尖。 这个话题说深了只会让周贤平添焦虑,还不如让他在屋里团团转,雪里卿转开话题。 “今日有京城的折子吗?” 周贤哼道:“算那姓徐的识相,这个月都没有。” 准确地说,今年起,京城那边的折子便在逐月减少。 张少辞与程司竹南巡卓有成效,如今留任的地方官不说清廉爱民,至少不敢怠慢治灾。朝廷手段雷霆,后续赈灾物资有保障,加上有良策推行,上个寒灾与春荒许多地方顺利熬过去,问题理所当然减少。 另则是因为四月殿试结束,朝廷新添了批人手,补上空缺官位,缓解了朝廷缺乏经世文才的窘境。 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 人才多了,朝廷良性运转,便可逐渐脱离对雪里卿的依赖,时间或许用不上三年。 雪里卿对此很满意。 这朝堂之外的权臣,还是当得越短越当宜,少树敌。 雪里卿:“学堂呢?” 去年他说开办学堂,本预计今年初夏时节能空出精力,岂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来了个孩子。 此计划便又推至明年。 只是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陆续不少人为此登门,来都来了,刚好顺势为学堂招收夫子与学生。 因人员太杂乱,雪里卿不宜见,都是由周贤和旬丫儿去应对的。周贤第一世就是开学院的,旬丫儿在善堂负责招聘雇佣,他们足以应付这件事。 “雨季前是来过几位娘子夫郎应聘夫子,闺塾老师出身,个个满口夫纲女戒自贬为仆,打心底不赞同女子哥儿科举做官,甚至还敢倒反天罡来跟我说卿卿坏话!” 讲到这里,周贤忍不住皱眉,冷哼一声挥手道:“这种夫子如何给孩子带去真正的开蒙与教化?就是误人子弟,我全都赶走了。” “至于那些来求学的,家长多数动机不纯,或以此为由贿赂巴结,或想借个师生之名对外好办事,但孩子总归无辜,能送过来就是好开端。除开个别品性实在歪得厉害的,都没拒绝,告诉他们带着孩子,明年三月来参加正式的入学面试。” 这般,并无不妥。 雪里卿颔首继续:“婚期在即,准备得如何?” “宾客请柬已发,席面食材和厨子帮工均已定好,用到的家禽牲畜都提前买过来,在棚舍养着,嫁妆来回点过七八遍,旬丫儿和有仪阿姐都核查无误,就等程司竹那臭小子回来了。” 一口气回答完第三个问题,周贤无奈,不知第几次替自己辩解。 “卿卿,我真没傻,只是有时候想你和孩子想得出神,才一时忘了去顾其他事,这些我能办妥。” 雪里卿一脸不认同。 哪个正常男子,整夜不睡觉,捂着夫郎的肚子干瞪眼,还说出不能把自己孩子揉散黄那种话。 像话吗? 想着,他抬手又往周贤嘴里塞了颗核桃仁敦促:“多吃点。” 以形补形。 周贤百口莫辩,默默嚼核桃。 是日下午,程司竹自京城归来。秉承婚前不见的礼节,他并未现身,只递了消息过来,第二天由程雨流和钟钰一家三口上门拜访。 去年腊月底,钟钰在京城产一子,取名钟敛。 泽鹿县与京城相隔两千里,外面世道不算多安定,钟钰没让爹娘折腾,就等着这次程司竹和旬丫儿成亲,带孩子回来与亲朋见面。 小钟敛继承了爹娘的好相貌,粉雕玉琢,性子却不肖爹娘,人如其名般安静内敛。 来到山崖庄子后,他便一直靠在程雨流怀中,静静观察着周围陌生的人与景,不闹也不怯,全然是个乖巧惹人疼的模样。 作为一位准爹爹,周贤正对养小人抱有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与求知欲,扶着雪里卿上前歪头瞧瞧。 小钟敛与之对上视线。 他眨巴眨巴眼,撇头移开视线,望见他身旁的雪里卿时,又立马抬起两条短藕胳膊要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1 首页 上一页 2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