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贤直接气笑。 雪里卿莞尔,握了握娃娃的小胖手道:“我现在可抱不了你。” 不足七月的娃娃听不懂,倒也不执着,回攥住雪里卿的食指啊啊两声,扬起笑容。 被无视了,周贤也不气馁,把孩子要过来,现场表演了哄娃绝技,宝宝飞天。连抛三下后,小钟敛抓着他的衣领不放,开心得连亲爹都不要了,啊啊着还要飞。 “累了,不飞了。” 周贤把娃塞给程雨流,乐呵呵回到雪里卿身边小声道:“以后就这么哄,好使。” 雪里卿无奈。 拿别人娃试手呢? 看完孩子,双方坐下叙旧。 程雨流谈朝堂政事,言今年殿试进了几个不错的清流,他眼疾手快,抢到自己手底下。 经一年多的忙碌,天下初定,朝廷也终于得空推行培育农作物耐寒良种的政令,专用官田已经划了出来,如今正在选拔农官,一切皆按照雪里卿的规划稳步进行。 钟钰则开心告知,去京城的这一年时间,她已将织云阁开进了京城最繁华的天街。 钟钰原本照之前在北地时那般要给太后分股,太后未收,她便将其折银捐入国库用于赈灾。 不久,太后下懿旨,将皇宫御用的毛线织品制作全权交给了织云阁。 以后她就是皇商了! 无论外面那些商铺如何仿制织云阁的衣样,如何费力竞争,在毛织品一道都再也越不过她的织云阁。 “青出于蓝胜于蓝,我的第一门生意就做到了顶,比阿娘和钟家茶楼还厉害!” 钟钰拍拍胸脯道:“阿叔放心,以后我们织云阁给的分红定能越过钟家茶楼,你们可要再多盖几间屋,我怕到时黄金如流水,家里放不下。” 看她翘着尾巴的骄傲模样,雪里卿哑然失笑,抚了抚腹部道:“以后这小家伙富贵几何,都仰仗你这阿姐了。” 钟钰弯眸:“包富的。” 聊完闲事,钟钰又拉着旬丫儿去房中说了会儿体己话,用过了午饭,他们一家三口才离去。 这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家中忙做一团,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 七月十九,婚礼当日。 满山崖挂满红绸与灯笼,一派喜气洋洋,村中与善堂的亲朋早早赶到,准备送嫁。 宅院西厢卧房里。 旬丫儿一大早起来沐浴净身,身穿大红喜服坐在妆桌前。铜镜两边龙凤烛秉燃,她望着镜里为自己行梳头礼的雪里卿,眼里的泪止不住。 “一梳梳到尾,无病无忧。” “二梳梳到尾,多福多寿。” “三梳梳到尾,心想事成。” 行完礼,雪里卿放下红木梳,替她擦去脸颊的眼泪,端起旁边冒着热气的汤圆,温声道:“吃下汤圆,便要正式定妆,莫要哭花脸,否则婚夜掀盖头,程司竹该永生难忘了。” 旬丫儿想象了下那场景,又想哭又想笑,哽咽回头。 “我舍不得阿哥。” 雪里卿笑:“想阿哥了便回家,何况婚后程司竹回京任职,你留在原籍继续科举,先分开的还不知是谁与谁呢,你可哭早了。” 旬丫儿瘪嘴:“那不一样。” 分别是分别,嫁人是离家,户籍转到他人户下。 雪里卿揉揉她的脑袋安慰:“不哭了,再不上妆,会耽误迎亲的吉时,后日回门便能再见了。” 旬丫儿乖乖点头。 她咬唇又努力忍了会儿,这才面前止住涟涟泪水,因为哭得有些凶,用帕子敷了会儿通红的双眼,梳发与上妆的娘子才开始动作。 上完妆发,盖上红盖头。 接近午时,迎亲队伍沿着山路敲锣打鼓上门。最前方的程司竹身穿红金喜服,玉面郎君,骑马而来,来往宾客无不夸赞。 一应习俗过后,设起嫁酒,招待自家与男方接亲的亲朋宾客。 邻近吉时,锣鼓唢呐声重起。 周贤作为哥哥,背着今日的新娘上轿。望向等在轿前的程司竹,他停步认真道:“我家阿妹交给你了,你可要全心全意对她。” 程司竹承诺:“以后娘子第一,哥哥第二,我排最后。” 周贤颔首。 对兄控而言,这话挺有分量,毕竟当初都要为不连累哥哥去死。 不过无论日后是好是坏,旬丫儿都不必过分担心,他家的妹妹,有随时回家的底气。 新娘上轿,迎亲与送嫁两支队伍,带着一长串的嫁妆箱子预备好,在媒人唱喝的起轿声中启程。 喧天的锣鼓渐行渐远。 雪里卿站在门口,目送人群远去。 送走剩余的宾客后,林二丫扶着雪里卿劝道:“方才的宴席酒肉混杂,您没怎么动筷,东家专门为您备了可口的小灶,让您送完亲去吃,说吃完睡一觉,他就回来了。” 婚礼正宴,设在男方家。 按习俗,雪里卿无法送亲,他的身子重也不宜赶路颠簸。 周家亲缘浅,送亲队伍都是远亲朋友东拼西凑的,周贤这唯一的大舅哥必须得跟去男方送亲,撑足场面。 这一去,至少傍晚才归。 雪里卿微微颔首,随之转身,步入送嫁人去后略显寂寥的院子,用过饭回屋睡下。 婚礼迎来送往,实在劳神。 雪里卿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再醒来时,视野昏暗,整个人被拥在熟悉的怀抱中,刚睁眼便自上方落下密密麻麻的啄吻。 周贤黏糊道:“卿卿,许久不见,我好想你。” 雪里卿:“不都已经抱上了。” 周贤撑起身,凑到他眼前:“抱和见不一样,得是我望着卿卿,卿卿的眼里也映着我,才算。” 雪里卿笑:“就你歪理多。” 周贤继续在他颈窝蹭来蹭去,委屈巴巴告状:“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下午是怎么过的,我想你想得肝肠寸断,那群人还一个劲儿来劝我酒,都说了卿卿有孕不能喝,还不消停,一个个都不怀好意,想赶我去西屋独守空房!” 谁管他回家守不守空房。 雪里卿无言,虽然没闻到酒味,仍不禁怀疑得昂首嗅了嗅,只闻到了一股皂角和茉莉澡珠混合的香味。 清清淡淡,很适合夏日。 察觉他的动作,周贤解释:“我让程雨流给我换了壶白水,专门应付人,一下午喝了七八壶,他们还赞叹我海量。就是席上沾了一身酒气,回家洗了澡才来抱你的,你闻闻香不香?” 雪里卿轻嗯:“香。” 周贤满意笑了,抱着夫郎,幸福地躺了会儿,随后大手覆上那日益凸显的孕肚坚定道:“若是个哥儿或闺女,必须招赘。” 旬丫儿十一二岁来到家里,眼睁睁看着她长大成人,养这么多年跟闺女也没差,今天看着她离家拜堂,心里仍不太是滋味儿。 周贤这个老父亲,经此一次,可经不住再送一次嫁了。 他们家的,必须是拐人的那个! 雪里卿深以为然颔首。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当夜雪里卿起来吃晚饭的时候,周贤便开始了他白菜转黄毛的胎教计划,对着雪里卿的肚子认真念叨。 “路边的野花可以采,树上的野果可以摘,看上的男人扛起来就跑,金屋藏娇家里住得开!” 雪里卿闭眼捏捏鼻梁。 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278章 周贤胎教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第二天就被雪里卿紧急封停。 “为什么?”周贤不解。 雪里卿抬眸问:“万一多年后,孩子真扛个男人回家怎么办,说是家学渊源,子承父业么?” 周贤深沉握拳:“爱情都是争取来的,不争不抢,哪来的媳妇。” “去。” 雪里卿推开他。 周贤顺着力道后退两步,笑着坐去矮榻另一边,将雪里卿的双腿拉到自己腿上,撩起裤脚查看。 瞧见他的小腿和脚踝果然水肿,周贤不禁蹙眉:“之前养得好好的,昨日多站了会儿,今天就成这样……你不舒服,怎不与我说?” 雪里卿神色淡定:“这些都是孕期常见的,并不疼。” “我心疼也是疼。” 周贤拉着脸,起身去打盆温水回来给雪里卿泡脚舒缓,擦干后将他的腿垫高放松,照着之前跟马之荣请教过的方法揉按穴位。 自下往上,周贤按得心无旁骛。 他的手刚要顺着膝盖往上,雪里卿冷不丁曲腿往后躲。 周贤握住他的小腿,苦口婆心劝说:“卿卿,按摩能促进血液循环消肿,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被翻红浪什么没见过,不用害羞。” “谁跟你害羞了。”雪里卿用下巴示意肚子,“是孩子在翻身。” 左一下右一下直蛄蛹。 周贤闻言,分出一只手覆上去,轻哄道:“你这小家伙,坠得你阿爹腿都肿了,还在里面哪吒闹海,消停点,出来以后爹爹给你做好吃的。” 不知是不是这贿赂有用,肚子里的动静果真停了。 周贤失笑:“馋猫一个,以后肯定不用愁他不爱吃饭了。” 雪里卿垂眸微笑。 是个随周贤的小饭桶,也好。 * 陪旬丫儿回门后,程司竹的婚假也要到期了,不得不回京任职。 旬丫儿仍留在泽鹿县,准备明年下场院试。县城的婚宅无人,她索性回了宝山村居住学习。除了比之前更黏找雪里卿,日子与从前没什么两样。 山崖里也照旧是那些事。 秋收,囤柴,鸡鸭猪羊,除农庄生产外还有定期的商铺汇报。 清淮布庄生意照旧,反而是几年寒灾下来,粮铺与栖霞毛线坊的生意越铺越广,规模几倍扩张,毛线产量逐年增长,日后有皇商织云阁的合作带动,想必前景会更广。 泽鹿县知县,最终由原本的老县丞提拔来坐,治理照常不变,寒灾下每个时段该做什么,大家轻车熟路,无需多过问。 朝廷也安安稳稳没什么差错。 孕后期一日比一日难受,雪里卿就在家安心静养。 时光匆匆,院子里的绿叶转眼间开始枯黄,不过多久,黄叶铺地,枝头渐空,熟悉的西北寒流席卷天地,雪倒是比以往迟,入十月后也没见落。 初七这日,孙相旬难得没趁天气未尽数冷彻前去附近村子找乐子,而是陪雪里卿过了一天。 傍晚回院前,他揉了揉徒儿的脑袋道:“小卿,我算过,有惊无险,把心放肚子里。” 雪里卿与周贤对视一眼,明白今夜便是生产时,老师这是在为两人稳定军心。 周贤没稳住,心跳如雷。 雪里卿不靠近都能清晰地听见。 无论心里多慌,夫郎生产,夫君都要冷静支棱起来。 周贤深吸一口气,安慰地握紧雪里卿的手,扬声喊来西厢里正在学习的旬丫儿,让她赶紧去把半月前便住进家的马之荣、两位产婆与富有经验的帮工喊来,今夜时刻准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1 首页 上一页 2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