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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两?啧啧,这鬼得多厉害啊?” 刘家染坊闹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都城的大街小巷。 此刻的刘府祠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 刘老太太,这位平日里威严沉静的老妇人,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杵着乌木拐杖在祖宗牌位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手中的小叶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几乎要擦出火星。 下首,刘启明领着正妻和一群花枝招展、面露不满的小妾跪在地上。 小妾们互相交换着怨恨的眼神,凭什么老爷造的孽,要她们所有人跟着跪祠堂受罚? 东方毓踏进刘府大厅时,气场全开。 他身着一袭玄色暗金云纹锦袍,腰间束着墨玉螭龙带,外罩一件墨狐毛滚边的同色大氅。 长发用金冠束起,更显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威势。 他身旁的绿漓,也换上了一身价值不菲的湖蓝色锦缎衣裙,气度甚至盖过了许多大户人家。 主仆二人一出现,便将刘府那紫檀木桌椅,墙上悬挂的佛像和香炉衬得黯然失色。 东方毓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强作镇定的刘老太太身上。 他并未行礼,只是随意地走到主位旁的一张椅子前,大喇喇地坐下。 绿漓垂手侍立在他身侧,目不斜视。 刘老太太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她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不知世子殿下大驾光临寒舍,老身有失远迎。敢问世子所谓何事?” 她认得出东方毓腰间的墨玉螭龙带,那是皇室宗亲或极受恩宠的异姓王世子才能佩戴的标识。 东方毓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身旁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边缘轻轻一弹。 清脆的颤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着杯中因震动而漾开的一圈圈涟漪,眼神深邃莫测。 “来保你刘府的后。”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跪在后面的一个小妾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嗤笑,随即被旁边人狠狠拽了一下。 大厅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讥讽。 多少名寺高僧、道法大师都束手无策的厉鬼,你一个十几岁的黄口小儿,也敢夸下海口? 东方毓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 一个通体莹白、温润剔透、约莫拳头大小的羊脂玉净瓶。 他拔开小巧的玉塞,一股极其清冽、沁人心脾的茉莉幽香,瞬间在厅内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然而,在这醉人芬芳之中,一股无形的、刺骨的阴寒之气骤然爆发,光线骤然昏暗! 除了东方毓和绿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在刘老太太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刘启明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映衬下,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东方毓身侧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仿佛用最深沉夜色裁剪而成的长裙,身形飘忽,手中撑着一把同样漆黑的纸伞,遮住了小半张脸。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下,恰好挡住了她左半边焦黑狰狞的脸颊。 露出的右半边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 她的脚是踮着的! 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姿态,轻轻点在地面上。 正是吊死鬼绣莲! 当她的目光穿透伞沿的阴影,锁定在桌下瑟瑟发抖的刘启明身上时。 那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滔天怨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轰然爆发。 大厅内平地卷起阴风,门窗被吹得哐当作响,温度骤降。 绣莲惨白的脸上,仅剩的右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狰狞的血管在她半透明的皮肤下暴凸,仿佛有黑色的怨气丝丝缕缕地渗出。 “啊…鬼!鬼啊!” 刘启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往桌子底下钻,却被那无形的怨气吓得瘫软在地! 妾室们被吓得四处逃离,刘老太太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她口中疯狂念诵着经文,手中的小叶紫檀佛珠转得几乎要脱手飞出。 佛珠上流转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金光。 绣莲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身影化作一道黑影,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瘫软的刘启明面前。 一只惨白、指甲漆黑尖利的手,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刘启明的咽喉。 刘启明眼球暴突,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那只冰冷刺骨、如同钢铁铸就的鬼手。 双脚在空中乱蹬,舌头伸得老长,脸色迅速由白转青紫! 刘老太太目眦欲裂,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 她将全身力气和那微弱的佛光灌注于手中佛珠,朝着绣莲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了出去! 那串佛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金光,精准地砸中了绣莲的魂体。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寒冰上,绣莲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魂体一阵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了几分,扼住刘启明的手也瞬间松开。
第20章 抉择 “咳咳咳!呕…” 刘启明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 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只剩下刘启明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绣莲压抑着无边痛苦的嘶嘶声。 东方毓自始至终,都姿态优雅地端坐在椅子上,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甚至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只有他眼底深处,那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冰冷杀意,才昭示着他绝非看客。 刘启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着那串滚落在地的紫檀佛珠。 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试图驱散那无形的恐惧,眼神惊惶地看向东方毓身后那片更加浓重的阴影。 东方毓冷哼一声,长身而起,玄色大氅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一步跨出,挺拔的身躯如一座巍峨的山岳,稳稳挡在了因佛珠冲击而魂体波动、痛苦嘶鸣的绣莲之前。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刃,直刺向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刘老太太。 “刘老太太。”东方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大厅。 “从你丈夫那代起,刘家已是三代单传了吧?” 他再次拿出那个莹白温润的羊脂玉净瓶,手指轻巧地拔开了玉塞。 清冽的茉莉幽香再次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抚平了厅内狂暴的阴风和刺骨的寒意。 那令人窒息的怨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安抚、收束,重新归于东方毓身侧的阴影之中。 绣莲痛苦扭曲的身影缓缓平静下来,重新隐于黑伞之下,只是那惨白的面容上,血色的右眼依旧死死盯着瘫软如泥的刘启明。 刘老太太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方才的惊吓几乎摧毁了她的心神。 她握着拐杖的双手抖如筛糠,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东方毓手中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掌控着恐怖力量的玉瓶。 方才玉瓶一开,厉鬼现形,再次开启,竟风平浪静! 这诡异莫测的手段,让她从心底感到绝望的寒意。 “你府上各位夫人。” 东方毓踱步向前,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刘家人的心上。 “每次怀孕,是否都过不了三月之期,便会莫名滑胎?” 他停在刘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锐利如鹰隼。 “你刘家本该绝嗣!能留下刘启明这一根独苗,甚至如今还能有这个病恹恹的孙子,已是祖上积德,余荫庇佑的结果!”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若后人不知惜福,反而作恶多端,自断根基,那就休怪树倒猢狲散,再无片瓦遮头!” “作孽啊!作孽啊!” 刘老太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老泪纵横,如同孩童般无助地捶打着地面。 她猛地抓起身边的乌木拐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瘫在地上的刘启明劈头盖脸地狠狠打去! “都是你这个孽障,败家子!惹下这天大的祸事,你要害死我们刘家满门啊,打死你,打死你!” 拐杖雨点般落在刘启明身上,打得他嗷嗷惨叫,抱头鼠窜,哪还有半分老爷的威风。 东方毓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眉宇间已是不耐。 他来此,可不是看这老妇教训不肖子的。 “够了!” 东方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让刘老太太的动作僵住。 他目光如冰,投向那个被丫鬟抱着躲在角落里,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的小男孩。 “若再耽搁,你孙子这口气,绝撑不过今晚子时。”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彻底击垮了刘老太太最后一丝侥幸。 她惊恐地丢开拐杖,连滚带爬地扑到丫鬟身边,一把将瘦骨嶙峋、脸色青白的小孙子紧紧搂在怀里。 老泪纵横的哭喊着:“我的乖孙,我的乖孙啊!” 东方毓不再多言。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紫檀木桌旁,拿起一个干净的青瓷茶杯。 指尖一晃,一张明黄色的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杯中。 他提起旁边尚有余温的茶壶,将清亮的茶水注入杯中。 符灰遇水即化,茶水依旧清澈,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 经历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厅内无人再敢质疑这位年轻世子分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端着那杯看似普通的符水,走到小男孩面前。 “祸不及妻儿,此乃天道。” 东方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 “然父债子偿,因果循环。此孽非他所造,今日便由本世子替他挡这一劫。” 他示意丫鬟将孩子抱稳,亲自将符水缓缓喂入小男孩口中。 说来也奇,那气息奄奄的孩子,在饮下符水后,紧蹙的眉头竟微微舒展了一丝,呼吸似乎也平稳了些许。 笼罩在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仿佛被一股温暖的力量驱散了些许。 东方毓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抱着孙子的刘老太太身上,眼神深邃如寒潭。 “刘老太太。”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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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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