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指着东方毓,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张蚕冰丝毯是当年皇上御驾亲征时意外所得,举世无双! 她费尽心机才讨来,视若珍宝。 如今竟被这等污秽之物如此糟蹋! “太皇太后驾到!” 就在这混乱不堪、恶臭弥漫、皇后几乎要气晕过去的当口,殿外传来一声又尖又长的通传。 是绿漓! 她久等世子不回,心中焦急,只能硬着头皮去求见太皇太后搬救兵了。 太皇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心急火燎地踏入凤仪殿。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情形,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混合着香料焚烧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的狼藉碎片、两滩刺目的呕吐秽物。 以及凤榻上那个她曾孙儿拿着皇后最心爱的小毯子在擦手。 浑身脏污不堪、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的东方毓! 眼前这超乎想象的、如同战场般混乱污秽的景象,让这位历经风雨的老太太眼前猛地一黑! “毓…毓儿…你…” 太皇太后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身体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太皇太后!” “老祖宗!”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太皇太后在凤仪殿被气晕厥的消息,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传遍了整个皇宫。 宁清宫外,太医院所有当值的、不当值的太医都被紧急召来。 在宫外长廊上排成长龙,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轮流入内为老祖宗请脉。 殿内弥漫着清净香的幽微气息,丝丝缕缕,缠绕着供奉在紫檀木案桌中央的那尊弥勒佛像。 莲座上的弥勒,面容慈和,眼神温润而坚定。 那永恒的微笑仿佛蕴含着包容世间一切的智慧与慈悲,此刻却显得有些缥缈。 殿外堂,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皇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勉强跪着,脸色苍白,双腿早已麻木不堪。 身旁的老嬷嬷跪在右侧,只能无声地轻轻支撑着她,减轻些许痛苦。 她们知道,太皇太后一刻不醒,皇后就得跪一刻。 皇帝负手而立,在殿前来回踱步。 他身姿挺拔如松,八尺之躯包裹在威严的琥珀黄龙衮袍中,袍上金线绣制的飞龙仿佛随着他压抑的怒火而蠢蠢欲动。 他面容如玉雕琢,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此刻蕴着雷霆之威。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眉头深锁,昭示着其内心滔天的怒意与焦虑。 他是出了名的孝子,这份孝,独独属于将他从幼年泥淖中拉出的太皇太后。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皇帝脑海。 当年匈奴铁蹄南下,皇城告急,先皇为鼓舞士气,御驾亲征。 出征不足月余,噩耗传来。 他最敬爱的母后,容德皇后,在生他的胞妹长公主时难产薨逝! 远在塞外的父皇只能一纸诏书,命薛贵妃代掌凤印,抚养年幼的太子和襁褓中的长公主。 然而,薛贵妃岂会真心善待非己所出的孩子?
第8章 莫要招惹东方世子 她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后宫为缅怀容德皇后而集体诵经祈福,实则对太子兄妹百般苛待。 年仅八岁的太子,自己尚且懵懂,却要千方百计护着尚在襁褓的妹妹。 曾有善良的嬷嬷于心不忍,偷偷接济,次日便被发现吊死在冷宫之中! 从此,宫人视太子兄妹如瘟神,避之唯恐不及。 容德皇后,他的生母,是真正的贤德典范。 她待下宽厚,赏罚分明,更曾体恤宫人思亲之苦,将一年一度的会亲改为半年一次。 薛贵妃宫里那个小侍女,她因家中母亲病重无钱医治,躲在角落哭泣,被先皇后撞见。 当晚宫宴,先皇拥着先皇后,问她想要何赏赐。 容德皇后依偎在先皇怀中,娇怯怯地说,想吃一串宫外的冰糖葫芦,还特意点名让薛贵妃宫里的那个小侍女去买。 薛贵妃当场气得指甲深掐入掌心。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皇后恃宠而骄,炫耀恩宠。 但只有那个小侍女明白,皇后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出宫探望母亲的机会! 而那串冰糖葫芦换来的辛苦费是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更是皇后借赏赐之名对她倾囊相助! 这一锭金,救了她母亲的命。这份恩情,小侍女刻骨铭心。 当太子被薛贵妃欺凌时,是小侍女咬牙忍耐,等到会亲之日,冒险将一封求救信藏在给母亲的包袱里。 千叮万嘱让其送去普渡寺,交给当时为儿子出征祈福的皇太后。 皇太后接到密信,震怒不已,星夜兼程赶回宫中! 薛贵妃虽百般狡辩,处死几个替罪羊搪塞,但太皇太后岂容她再染指太子兄妹。 当即就将两个孩子接回自己宫中,亲自抚育,呕心沥血,一步步将太子扶上皇位。 自己也从皇太后成为了如今的太皇太后。 这份再造之恩,皇帝永生难忘! 皇后只觉得膝盖下的金砖如同寒冰,刺骨的凉意混合着麻木的痛楚不断向上蔓延。 身旁嬷嬷的手臂是她唯一的支撑点,却也是提醒她此刻狼狈处境的明证。 看着宁清宫紧闭的殿门,她心中一片冰凉。 太皇太后一刻不醒,她就得在这冰冷的地上跪一刻。 皇帝对太皇太后的孝心,天下皆知。 而太皇太后对东方毓那个傻世子的溺爱,更是人尽皆知。 坊间早有戏言:宁可得罪皇帝,莫要招惹东方世子。 皇帝明理,尚有转圜余地,那傻子疯起来,后果难料! 谁能想到,那疯疯癫癫、邋里邋遢、脸上常年涂满花花绿绿胭脂的傻子,洗净铅华后竟是那样一张俊秀的脸? 更想不到,他清醒后爆发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闹她的凤仪殿! 殿内,东方毓站在弥勒佛像前,拿起供桌上的三根线香。 他十指并拢,将香紧握,置于额前,神情肃穆地拜了三拜。 随后,他手指微动,似有无形之力牵引,三根香竟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三百六十度飞速旋转一圈。 香头无火自燃,袅袅青烟升起。 他将香稳稳插入香炉,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拜完佛,他走到太皇太后的床边。 太医诊断是急怒攻心,老人年纪大了,经不得这般大起大落的气恼。 东方毓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太皇太后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紫檀佛珠上。 他没有去碰,只是看着,眼神复杂。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榻上的老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站在床边的东方毓。 看到孙儿安然无恙,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瞬间流露出真切的欣慰和放松。 “毓…儿…” 太皇太后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布满皱纹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摸摸他的脸。 绿漓这才惊觉世子的脸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污渍,慌忙掏出手帕上前。 “世子恕罪,奴婢这就为您擦拭。” 刚才殿内一片混乱,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太皇太后身上,竟无人留意到世子脸上的狼狈。 绿漓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擦拭东方毓脸上的污渍,露出底下清俊的轮廓和光洁的皮肤。 太皇太后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完全清晰。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想确认这是否真实。 目光紧紧锁在东方毓脸上,那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孙儿又会变回那个懵懂痴傻、需要她时刻护在羽翼下的模样。 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她虽气急晕厥,但潜意识里最怕的,仍是孙儿受到半点伤害。 东方毓的目光始终落在太皇太后苍老的脸上,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担忧。 他穿越而来,对这位老人并无血缘亲情,此刻却被那纯粹而沉重的爱意触动。 他缓缓蹲下身,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贴近老人微颤的掌心。 那掌心温暖而干燥,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皇祖母。” 他开口的声音是醒来后少有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别扭的安抚。 “孙儿无事。您感觉如何?” 这一声皇祖母和清晰的问候,让太皇太后眼眶瞬间红了。 她反手用力握住东方毓的手,虽然虚弱,却握得很紧。 “毓儿…真的好了?”她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 “好…好…哀家没事,只要我的毓儿好好的…”她重复着,情绪激动。 老人缓过气,目光扫过殿内一片狼藉和跪了一地的御医宫人,最终又回到东方毓身上。 带着一丝后怕和无奈:“你这孩子刚清醒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若是皇帝怪罪…” 话虽如此,她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责备,只有浓浓的担忧和回护之意。 即便刚被这孙儿气得晕过去,醒来第一件事仍是怕他受罚。 东方毓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老人,或许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第一个,毫无条件爱着东方毓这个人的人。 他沉默片刻,终是低声道:“孙儿鲁莽,让皇祖母受惊了。” 太皇太后摇摇头,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也不愿放开。 太皇太后醒后,殿外的处置也很快有了结果。 皇后被罚禁足凤仪殿一月,静心思过。 而七皇子黄埔毅,则被皇帝亲自下旨,送往普渡寺,由德高望重的方丈大师亲自教导、修身养性一年。 黄埔毅的哭喊哀求响彻宫苑,但皇帝只是冷漠地背对着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并非帝王无情,而是他深知这个儿子已被皇后娇纵得目无尊卑、无法无天。 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也早存了将其送去边关磨砺的心思。 如今只是送去佛门清净地接受教化,已是看在其年幼和太皇太后病中的份上,格外开恩了。 这对他来说,反而算是因祸得福。
第9章 出宫 接下来的几日,东方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太皇太后榻前。 亲自试药喂粥,言行举止间虽仍带着些许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 但那份清晰的关怀却做不得假,让太皇太后欣慰不已,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 然而,眼见老人身体渐愈,东方毓便开始婉转提出想回府居住的念头。 起初,太皇太后一听便蹙紧眉头,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你才刚清醒,身子骨还弱,府里那些下人哪里及得上宫里伺候得周到?就在宫里住着,陪皇祖母说说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