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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包括欧阳夫人和侍立的仆从,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语出惊人的东方毓。 唯独主位上的东方昊,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激赏之色。 先皇赐婚的旨意,确实只言联姻,并未明确嫁娶之分,更未限定必须是正室之位。 毓儿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提出让欧阳明净为妾,无疑是釜底抽薪,是对欧阳家最极致的羞辱。 他深知,心高气傲的欧阳家,绝无接受此等条件的可能。 赐婚的圣旨至今还收在东方昊的书房暗格之中,他早已特意翻出,逐字研读。 来自现代的灵魂,深谙钻营规则与寻找漏洞之道,那旨意上的措辞,正是他可据理力争的凭借。 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欧阳清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东方毓。 那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不住颤抖,向来从容的文官风度此刻荡然无存,面目甚至有些狰狞。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欧阳家!” 欧阳清晏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让明净为妾?东方毓,你简直狂妄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欧阳明净的脸色也已苍白如纸,他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看向东方毓的眼神里,最后那点的悔意彻底消散,只剩下被刺痛自尊后的冰冷与阴鸷。 东方毓却毫无惧色,他挺直了那看似单薄却蕴藏着不屈傲骨的脊梁。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欧阳父子:“羞辱?欧阳大人,比起令郎曾对我做过的那些意图毁我清誉、断我生路之事,一句为妾就算羞辱了?” “况且,既是求娶,总要拿出诚意。净王爷方才口口声声说愿倾尽所有让我幸福,如今连这点委屈都受不得,这所谓的真心,未免太过廉价可笑,如同儿戏。”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中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还是说,欧阳家的诚意,从来只在于用先皇遗命压人,用家族权势逼人就范,却从不屑于低下你们高贵的头颅,问一句,我东方毓愿不愿意?” “放肆!” 欧阳清晏气得目眦欲裂,几乎要冲上前来。 一直沉默的东方昊此刻终于起身,沉稳如山岳般挡在东方毓面前,高大身躯带着久经沙场的凛然威压,瞬间镇住了场面。 “欧阳大人,小儿无状,言语多有冲撞,本将军自会严加管教。” 他先礼后兵,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沉浑有力: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在理,先皇旨意,白纸黑字,确实未曾言明嫁娶之分。此事,既然端木家也已请出玄铁令介入,陛下尚且需要时间思量权衡,我等臣子,在此争论不休甚至强行下聘,于礼不合,于君不敬。不如,一切静待圣裁。” 他这番话,既全了欧阳清晏的颜面,未曾彻底撕破脸,又将抉择的权柄巧妙地交还至皇帝手中。 明确表达了东方家绝不会在圣意未明之前,迫于压力单方面应下这门亲事。 欧阳清晏如何听不出这四两拨千斤的深意。 他死死盯着东方昊,又狠狠剜了一眼其身后毫无惧色、眼神清亮的东方毓,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再纠缠下去,只会让欧阳家更加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哼,好。好一个静待圣断!”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句话,“但愿到时,东方将军还能如此维护令郎。我们走!” 欧阳明净临走前,深深看了东方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翻涌着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被彻底羞辱后燃起的冰冷火焰。 欧阳家的人来时声势浩大,去时却如同斗败的公鸡,带着那满院扎眼却送不出去的聘礼,在将军府仆从各异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熏香袅袅。 东方夫人本想上前说训斥几句,这般锋芒毕露恐招祸患,以后只会给东方家带来麻烦。 却见东方昊大手一挥,用力握住东方毓的肩膀,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发出一声洪亮的赞叹: “好!做得好!” 他眼中竟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与自豪,看着眼前这与往日怯懦截然不同的儿子,朗声道: “这才是我东方昊的儿子!就该有这等不畏强权、敢于抗争的血性和傲骨。想凭一道旧旨就拿捏我东方家,逼我父子就范?哼,也没那么容易!”
第100章 微酸涩意 然而,不出一天,欧阳家在东方府提亲碰了一鼻子灰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皇城的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其传播速度之快、细节之丰富,简直堪比现代社会的热搜头条。 东方毓也算是切身体验了一把当红“明星”被绯闻包围的感觉。 此刻,他正坐在皇城最热闹的茶楼二楼雅座,手边摆着一碟香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 耳朵里听着楼下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将昨日厅中他与欧阳父子对峙的场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演绎出来。 那说书先生把他描绘得如何不畏强权、言辞如何犀利,引得满堂喝彩。 “好!” 说到他反诘欧阳明净为何不能下嫁为妾的精彩片段时,茶客们哄堂大笑,掌声雷动。 特别是坐在他旁边的赫兰瑾,激动得手都拍红了,转过头就对他投来一个“兄弟你真牛逼”的崇拜眼神。 东方毓有些无奈地扶额,低声对赫兰瑾道:“夸张了,太夸张了,好多都是没有的事。” 这说书先生的版本,简直把他塑造成了舌战群儒的英雄,与实际情形相去甚远。 赫兰瑾却凑近了些,挤眉弄眼道:“这还夸张?玄铁令都为你请出来了!他端木熙要是不喜欢你,我赫兰瑾名字倒过来写。不过……” 他话锋突然一转,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出来寻你的时候,倒是瞧见了一个有趣的情景,看到阿沐娜公主和端木熙走在一起,看样子,还挺熟稔。”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与端木熙联系在一起,东方毓拈着瓜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心里莫名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微酸涩意。 难怪这几天都不见那家伙来找他,原来是忙着陪旧相识了? 赫兰瑾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添油加醋,语气带着十足的八卦气息: “我可是打听过了,据说他们俩是旧相识,早年在那北境战场上不打不相识,算得上是惺惺相惜的对手。啧,要我说啊,阿沐娜公主身份尊贵,为何偏偏愿意来这儿和亲?搞不好,根本就是为了端木熙而来的!” 他偷瞄着东方毓逐渐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更是来了劲,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而且,你猜他们去哪儿了?去的可是端木家城外的军营!那可是军事重地,一个敌国公主……哦不,现在是友邦公主了,能如此轻易进入端木家军营,这里头的关系,恐怕非同小可啊。” 东方毓默不作声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凑到唇边,借着热气掩盖自己瞬间复杂起来的心绪。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只觉得方才还觉得香脆的瓜子,此刻嚼在嘴里,莫名有些发苦。 茶楼里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赫兰瑾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东方毓有些听不真切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旧相识”、“惺惺相惜”、“为了端木熙”这些字眼,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心里莫名烦躁。 他捏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瓜子也嗑不下去了。 “喂,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啊。” 赫兰瑾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东方毓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茶喝多了,有点闷。我去透透气。” 他站起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茶楼,将赫兰瑾疑惑的目光和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抛在身后。 端木家军营,主帅营房。 与城内的喧嚣不同,军营之中肃穆井然。 主帅营房内陈设简洁硬朗,玄铁色的铠甲悬挂在支架上,擦拭得锃亮,反射着从窗棂透入的冷光。 一张巨大的边境舆图铺在中央的木桌上,旁边是垒放的兵书与公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墨锭与铁器混合的气息。 端木熙端坐在主位,覆眼的白色丝带与他一身劲装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 阿沐娜则好奇地打量着营房内的兵器架,随手拿起一柄制式长剑,掂量了几下,挽了个剑花,又嫌弃地放下:“轻飘飘的,不及我的长枪顺手。” “公主,”端木熙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带着疏离的礼貌。 “若无事,就请回吧。无论你作为敌国公主,还是友邦来使,长时间滞留在我军主帅营房,于礼于情,都不合适。” 阿沐娜转过身,径直走到桌案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草原儿女的直率与不满: “在战场上,你尚能直呼我的名字,如今成了友邦,反倒一口一个公主,如此生分?” “战场上,你我皆是士兵,唯有胜负。”端木熙的声音依旧冷静,“如今,你代表北境前来和亲,身份尊贵,礼数不可废。” 阿沐娜凝视着他眼前那根刺目的丝带,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执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期待:“端木熙,这么多年你可曾有……” “不曾。” 她的话还未问完,便被端木熙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阿沐娜的肩头微微垮下,带着一丝不甘:“只因我是女子?还是只因我如今是北境的公主?” 端木熙微微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于我而言,重要的是那个人本身,而非其是男是女,是何身份。” 阿沐娜因端木熙那斩钉截铁的回答,她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恢复了草原公主的骄傲和不屈。 “好,我明白了。”她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 “端木熙,你记住,我阿沐娜欣赏你,是因为你在战场上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今日叨扰了。” 她阿沐娜是个爽朗,敢爱敢恨的女子。利落地转身,红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大步离开了营房。
第101章 很是般配 东方毓原本只是想离开嘈杂的茶楼,在街上随意走走散散心。 待他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站在了端木府的朱漆大门前,望着门楣上的匾额发愣。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自己这个出了名的路痴,是怎么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准确无误地走到这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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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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