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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一种无意识的牵引,仿佛双腿自有主张。 他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看着门前肃立的守卫,心里那点因赫兰瑾的话而泛起的别扭还没完全消散。 可来都来了…… “罢了,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他小声给自己打了打气,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台阶。 出乎意料的是,无论是大门两侧如同松柏般挺立的守卫,还是府内往来穿梭的下人。 见了他非但无人阻拦盘问,反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躬身行礼,口称“世子安好”。 态度自然得仿佛他本就是这府中的主人之一。 嬷嬷正从廊下经过,瞅见他,脸上立刻绽开真心实意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世子回来了!这个时辰,可用过晚膳了?饿不饿?” 不等东方毓回答,她便自顾自地絮叨开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和几分不容置疑的熟稔: “瞧您这风尘仆仆的,定是还没用。老奴这就让人去准备,都是您上回夸过的那几样小菜,厨房一直备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挥手招来旁边的侍女,低声吩咐下去。 东方毓有些怔忡地看着这一切。 这畅通无阻的进入,这下人们发自内心的恭敬与问候,这嬷嬷如同对待自家孩子般的熟稔关怀…… 这哪里是来做客,分明就像是回自己家一般自然。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嬷嬷,端木……王爷他可在府中?” 嬷嬷闻言,脸上笑容依旧,解释道:“回世子的话,王爷今日去了军营处理军务,尚未回府。近来军务繁杂,王爷时常忙到夜深。” 她见东方毓眼中掠过失望,又连忙补充道:“世子若是不急,不妨在府里稍候?王爷若是知道您来了,定会尽快赶回来的。您先去房里歇歇?还是去王爷常待的书房?那里安静,书也多。” 这提议正合了东方毓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的心意。他点了点头:“那……我便去书房等他吧,有劳嬷嬷。” “世子言重了,您能来,老奴们不知道多高兴呢!” 嬷嬷笑眯眯地在前引路,亲自将他送至一处布置得雅致而舒适的书房。 阁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书架林立,临窗的榻上铺着柔软的垫子,小几上还放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侍女很快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嬷嬷安排好一切,这才行礼退下,临走前还体贴地掩上了门,留给他一片安静的空间。 书房里静悄悄的,东方毓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那些显然是端木熙常翻的兵书和那盘残局上。 心中那股因流言而起的烦躁和莫名的憋闷,竟在这熟悉而安心的环境里,一点点沉淀了下来。 他索性拿起手边一本厚重的兵书,倚在榻上翻看,权当是打发时间,等着那个不知何时才会从军营归来的人。 然而,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这可不是街边贩售、绘着精美插图的话本子,除了严谨的排兵布阵文字和偶尔几张晦涩难懂的舆图外,再无其他可看之处。 枯燥的文字让他眼皮发沉,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觉兴味索然。 百无聊赖之下,他放下兵书,目光瞥见榻边小几上备着的笔墨纸砚。 他心血来潮,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墨,在铺开的宣纸上信手涂鸦起来。 他画得随心所欲,线条歪歪扭扭,勾勒出些奇形怪状、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的图案,权当解闷。 窗外,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暗沉下来,府内的仆从轻手轻脚地在廊下挂起灯笼。 温暖的橘光次第亮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之中。 端木熙踏着夜色回到府邸,甫一进门,早已候着的嬷嬷便迎上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低声禀报:“王爷,世子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呢。” 听到“世子”二字,端木熙周身那因处理军务而沾染的冷肃气息仿佛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甚至来不及更换朝服,便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当他推开书房的门时,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一丝熟悉的或嗔或怒的声音。 他心下微动,抬手缓缓解开了覆眼的白色丝带。 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光,清晰地看见了室内的景象。 地上散落着几张宣纸,上面画满了稚气而奇怪的涂鸦,笔墨酣畅,带着主人无所事事的随意。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临窗的软榻上。 只见东方毓不知何时已歪在那里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手里还松松地攥着一支毛笔。 许是涂抹时不小心,一点墨汁沾在了他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小块乌黑的痕迹。 衬得那睡颜愈发纯净,像极了一只偷玩墨水后不慎弄脏脸蛋、此刻正蜷缩着安然入睡的慵懒小花猫。 “毓儿长大了。”一个温柔而带着几分飘渺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端木熙没有回头,他能感受到她虚幻的身影凝立在不远处,正一脸慈祥地注视着榻上熟睡的东方毓,目光中充满了追忆与怜爱。 “真像他母亲……”她轻声叹息,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怀念。 端木熙的紫眸依旧停留在东方毓安静的睡颜上,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波澜:“娘娘还是不愿离去吗?” 容德皇后的虚影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在端木熙与东方毓之间流转,语气温柔而笃定:“毓儿与你,很是般配。” 话音落下,那抹承载着执念与关怀的虚影便如轻烟般,缓缓消散在书房温暖的空气里,再无痕迹。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东方毓清浅规律的呼吸声。 端木熙静立片刻,终是再次抬手将那根刺拔白色丝带重新覆于眼上系好。 他步履无声地走到榻边,缓缓坐下。
第102章 心中所念 即便目不能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身旁之人温热的体温,闻到那混合着淡淡墨香与独属于东方毓的清甜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脸颊上那点顽皮的墨迹时微微停顿,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脸上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些许像羽毛拂过般的瘙痒,将他从浅眠中唤醒。 “你回来啦!” 东方毓依旧闭着眼,无意识地将脸颊往那微凉源处蹭了蹭,一句含混不清软糯得如同梦呓般的话脱口而出。 那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等待后的松懈,像极了日日在家中翘首以盼,终于等到丈夫归家的小妻子。 软软的一句话,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了端木熙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端木熙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东方毓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 “嗯,我回来了。” 东方毓原本还半梦半醒,以为是自己梦境中产生的幻觉。 直到那低沉而真实的声音清晰地钻入耳膜,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将他包围,他才猛地一个激灵,缓缓睁开了还有些迷蒙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覆着白色丝带、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柔和的脸庞。 正是他这一整天,无论是茶楼的喧嚣,还是独处的寂静中,心底深处反复浮现想要见到的人。 “毓儿可是想我了?” 端木熙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那点未干的墨迹,语气笃定带着愉悦。 被戳中心事的东方毓瞬间清醒了大半,脸上腾地升起热意,他有些慌乱地伸手推开近在咫尺的胸膛,借力坐起身来,强装镇定地反驳: “谁…谁想你了?少自作多情,我是来找尸兄的,上次他救了我,我说好要请他吃好吃的表示感谢。” 端木熙任由他推开,也不恼,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陈述事实。 “他的主人是我,救你,也是听命于我。你真正该谢的人,难道不该是我才对?” 他那被丝带覆盖的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热度,满怀期待地落在东方毓身上。 东方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了一下,梗着脖子道:“那我也请你吃好吃的总行了吧?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他试图用大方来掩盖心底的涟漪。 然而,他话音刚落,端木熙便动了。动作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稳稳地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则牢牢扣住了他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坐在榻上的他整个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禁锢在怀中。 突然的悬空和紧密的贴合让东方毓下意识地搂住了端木熙的脖颈。 端木熙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凝视着怀中人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眸子,尽管隔着丝带,那目光依旧灼热得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他微微凑近,几乎快要贴着东方毓的唇瓣,用一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只要你。” “啊啾!” 东方毓猛地侧过头,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 真不是他故意破坏气氛,实在是入秋的夜晚寒气渐重。 而端木熙的身体又异于常人的冰凉,这般紧密相贴,简直像抱着一块冷玉。 端木熙闻声,立刻松开了手臂。 他毫不犹豫地扯过榻上叠放着的软绒薄毯,动作细致地将东方毓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仔细地隔绝了自己冰凉体温可能带给他的不适。 看着他这番动作,东方毓心头莫名一软。 这才刚入秋,他的身体就这般冰冷,那到了朔风凛冽的寒冬,他该怎么办?会不会非常难熬? 这个念头一起,几乎是不假思索,身体远比大脑来得诚实。 东方毓猛地伸出手,抓住毯子的边缘,用力一扯,将那温暖的绒毯也盖住了端木熙大半边身子,将自己与他一同裹在了这片有限的温暖空间里。 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毯子裹住,端木熙微微一怔。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传递过来的体温。 那温度并不算很高,却像一小簇火苗,熨贴着他常年冰凉的肌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悄然加快了。 东方毓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愣住了。 他僵在毯子里,能清晰地闻到端木熙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毯子本身的暖绒味道将他紧紧包裹。 脸颊不可抑制地开始发烫,他试图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冻病了,回头传染给我。” 端木熙没有戳穿他这漏洞百出的借口。 丝带下的唇角弯了弯,他手臂小心翼翼地绕过东方毓的肩头,将他连同毯子一起,更轻、更稳地拥住,确保不会让寒气侵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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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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