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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宸看着他的动作,眼皮子一跳又一跳。 先用利益诱惑他?哼,他绝不接受! “既如此,我不强求。”江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走向门口,月白袍角拂过光洁的地面。在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并未回头,只是侧首,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桌上之物,是你应得。他日你若改变主意,或遇难处,可持此玉符来九阙宗寻我。” 一枚温润剔透、触手生凉的白玉符,正面精细地雕刻着九重天阙环绕星辰的徽记,悄无声息地落在宁宸身侧的锦被上。 说罢,江曜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禁制无声闭合,将一室寂静与尚未散尽的冷松气息留给了宁宸。 —— 宁宸盯着那枚白玉符,又看看桌上那堆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眼红的财富,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声骂道:“谁稀罕!” 但骂归骂,他动作却不慢,迅速将灵石、丹药、法袍连同那枚玉符统统收进自己的储物袋然后跳下床榻,换回自己那套已经半干的粗布衣服,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静室,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麻烦。 离开客院区域,宁宸并未立刻远遁,而是在坊市中转了转,花了点小钱,很快便从几个消息灵通的低阶修士和茶馆伙计口中,打听清楚了今日那位“前辈”的真实身份。 九阙宗少宗主,江曜。天之骄子,下一任宗主继承者,金丹后期修为,容貌绝世,实力深不可测! 打听消息时,那位多嘴又热心的老修士得知宁宸竟拒绝了江曜抛出的“橄榄枝”,顿时瞪大了眼睛,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你、你这傻小子!糊涂啊!那可是江少宗主!他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你这样的散修少奋斗几十年!就算……就算真有点风险,那也是天大的机遇!搏一搏,说不定就能彻底改变命运!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居然……唉!暴殄天物!不识好歹啊!” “而且,你想想,那可是神魂链接啊,要知道江少宗主还没有契约灵魂伴侣,若你能借此机会成为他的伴侣从者,那就真真是一步登天了!” 老修士恨铁不成钢道。 宁宸只是听着,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甚至有点混不吝的笑,连连点头应付:“是是是,您老说得对,是小子我没福气。” 然而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清醒的冷然。 伴侣从者?嗤—— 他宁宸,哪怕是契约了伴侣,也绝不会是服从的一方。 还攀高枝?改变命运? 一个身患如此诡异顽疾的人,哪儿还能契约伴侣?在灵魂与他交融的时候怕不是会直接死过去! 自身难保、连灵魂伴侣都找不到、随时可能神魂衰竭而死的“少宗主”,这所谓的高枝,内里怕是早已被蛀空,风雨飘摇,不知何时就会咔嚓一声折断了吧? 跟这种人长期绑定,风险巨大不说,将来他倒了,自己怕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不过…… 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临走前放下储物袋的样子,还有那句平淡的“抱歉”。以及,在自己无理取闹时,对方那平静的回应和……加码。 他为什么不强迫自己?以他的修为和地位,真要强留,自己哪有反抗的余地? 反而……好像还挺……讲道理?给东西,谈条件,被拒绝了也没翻脸…… 这种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宁宸压了下去: 呸!宁宸你脑子被刚才那下弄坏了吧?讲道理?他那是讲道理吗?他那是先强行打了你一顿再跟你讲道理! 况且,这种程度的强迫都无法彻底狠下心肠,杀伐果断彻底压制,反而留有余地……这般心肠,倒是个有原则的好人。 但一般好人的命,都不好。 他狠狠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点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随即加快脚步,迅速汇入坊市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储物袋里那枚温润的玉符。 —— 江曜之所以未再强求宁宸,只是因为他不想。 江曜回到九阙宗核心区域,那座属于少宗主的、孤高清冷的“星沉阁”。 凭栏远眺夜风带着深秋的寒凉,卷动他月白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倦色与冰霜。 今日在坊市的失控,对那个叫宁宸的少年近乎强横的出手,以及之后那场意外而激烈的灵魂链接……这些都已发生,无可更改。 让他此刻尤为不喜。 不喜自己竟会被那无休止的神魂折磨逼至失控,不喜自己竟对一个来历不明、油滑狡黠的少年露出了近乎渴求的脆弱姿态,更不喜那种……被他人窥见痛苦、甚至可能被当做“救命稻草”般评估价值的感觉。 虽然此人确实神魂特殊,能暂缓他一丝苦楚。但那番招揽已是他所愿做的极限。 他江曜,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九阙宗的少宗主,注定要执掌一方天地。即便身负诡疾,命悬一线,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骄傲,也未曾磨灭半分。 这样的人,或许有几分利用价值,却还没那个资格,让他江曜放下身段去强求、去恳请、去行那等的胁迫之事。 缓解痛苦固然重要,但若代价是折损心志与原则,那这缓解不要也罢。 他自有他的路要走,何须依附于一个意外的变数? 就在此时,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星沉阁”的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第251章 凌云宗来的相亲对象 是宗主江覆雪身边近侍的声音,语气恭敬:“少宗主,宗主请您即刻前往‘九霄殿’,有贵客至。” 江曜眉梢微动。这个时辰,父亲还在待客?而且特意传召他前去……来者身份定然不凡。 他略一颔首,并未更换衣物,仍穿着那身沾染了夜露与些许坊市尘嚣的月白常服,径直朝着九阙宗核心区域的“九霄殿”而去。 九霄殿内,灯火通明,云纹铺地,穹顶高阔,绘有周天星斗运行之图。 宗主江覆雪端坐于上首主位,他面容与江曜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威严沉稳。 只是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数人。左边是九阙宗几位掌权的长老,神色各异。 右边则是几位生面孔,气息沉凝,衣着制式统一,皆为玄底银纹,袖口绣着一柄贯穿云层的利剑徽记——是“凌云宗”的人。 凌云宗,与九阙宗同为灵枢界顶尖宗门之一,不过在近百年来,实力隐隐弱于九阙宗一线。 然而,在去年,凌云宗内部经历了一场堪称翻天覆地的权力更迭。 一位据说此前名不见经传、却横空出世的弟子,以雷霆手段荡清内部积弊,强势接任宗主之位。 其后更是在短短数月内整合资源,锐意进取,接连吞并了附近几个颇有资源的中小型宗门,风头一时无两。 如今的凌云宗,正是气势如虹、野心勃勃之时。 此刻,凌云宗为首的一位青袍长老正含笑与江覆雪交谈,言辞客气,姿态却并不卑微,反而透着一种属于强者的从容与隐隐的试探。 其余几位凌云宗弟子也是气度不凡,眼神锐利,静静立于长老身后。 而当江曜踏入殿门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 江曜面色平静,对众人的注视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向父亲江覆雪行礼:“父亲。” 又向几位本宗长老微微颔首,算是见过。 “曜儿,来了。”江覆雪点点头,转向凌云宗众人,介绍道:“这便是小儿江曜。” 他又对江曜道:“曜儿,这位是凌云宗的清风长老,与几位高徒远道而来。” 江曜转向凌云宗众人,执礼道:“晚辈江曜,见过清风长老,诸位道友。” 清风长老捋须而笑,目光如实质般在江曜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与评估:“江少宗主果然龙章凤姿,气度不凡,不愧为九阙宗下一代的翘楚。闻名不如见面啊。” 他口中称赞,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暖意。 江曜淡淡回应:“长老过誉。” 清风长老笑了笑,话锋一转,引入正题:“此番前来,一是与江宗主叙旧,商议两宗边界灵石矿脉合作开采之事;这其二嘛……”他略微拖长了语调,目光转向身侧后方。 直到此时,江曜才注意到,在凌云宗几位弟子的更后方,靠近殿内阴影处,还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凌云宗的玄底银纹服饰,身量颀长挺拔,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不特意去看,极易被人忽略。 但一旦注意到他,便再难移开目光。 他脸上戴着一张毫无纹饰的纯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在面具后静静望来,无悲无喜,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弥漫开来,竟隐隐将前方那位清风长老的气势都压下去几分。 见江曜目光投来,那覆面之人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面具后的眸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清风长老适时介绍道:“这位是我宗一位身份特殊的弟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其天赋卓绝,修为……亦是不凡,恰逢需寻觅灵魂伴侣缔结契约之期。闻听江少宗主亦在寻访合适之人,故而特意随我等前来,欲与少宗主……尝试接触一二。”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九阙宗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有惊讶,有探究,也有隐隐的担忧。 谁都知道江曜神魂有疾,难以与人缔结契约,凌云宗此时带着这样一位“特殊弟子”前来提议尝试,是何用意?是真心想要联姻结盟,还是另有所图?尤其是这位“弟子”气质深沉,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弟子。 江覆雪面色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深思。 他看向江曜,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曜儿,你神魂之恙,清风长老亦有耳闻。缔结灵契,非同小可,尤其对你而言,风险更甚。这位道友……” 他目光扫过那覆面之人,“既然清风长老特意引荐,想必亦有考量。你意下如何?” 江曜的目光与那面具后的眼眸对视着。 那双眼睛太深,太静,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与……一丝极其诡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对方身上那沉静到近乎漠然、却又隐含绝对权威的气场,也绝不像一个普通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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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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