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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他,此人很有问题,这次“尝试接触”背后,恐怕也绝不简单。 然而,不知为何,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江曜心底那点因神魂顽疾和期限压力而生的焦躁与隐忍,反而被一种奇异的、不愿退缩的冷硬所取代。 对方越是神秘莫测,越是气势迫人,他就越是不想退让。 想试探他?想看他在神魂痛苦下失态?还是另有所谋? 他倒要看看,这凌云宗,这覆面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第252章 能帮到江少宗主,便值得 “既是凌云宗一番好意,晚辈自当一试。”江曜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只是,结果如何,难以预料。若有不妥,还望贵宗海涵。” 见他答应,那覆面之人似乎笑了,点了下头,开口, 一道低沉悦耳、带着磁性的嗓音,透过面具响起: “江少宗主爽快。神魂之恙,各有因果。我有一法,或许可以减轻神魂伤害,不知江少宗主……可愿尝试?” 江曜抬眸,再次对上那双面具后的眼睛。 就在此时,江曜的识海中,响起了父亲江覆雪的传音,声音凝重而急促: 「曜儿,此人绝非普通弟子!凌云宗近月吞并数宗,势头凶猛,此刻派此人前来,绝不仅仅是‘尝试接触’那么简单!定有所图!」 「与之接触,务必万分小心!缔结灵契,主从之分局关生死荣辱,绝不可落入下风!我九阙宗未来的宗主,绝不能成为他人的附庸从属!」 江曜面色不变,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自然知道父亲的意思。灵枢界的“灵犀契约”,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伴侣誓言。 那是灵魂层面最赤裸、最残酷的掠夺与征服。 在契约缔结、灵魂交融的刹那,天道的法则会无情地判定双方灵魂本质的强弱、意志的坚凝程度、以及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与恐惧。胜者为主,败者为从。 主者,将掌控契约的核心,享有绝对的支配权。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情感与意志。 从者,灵魂则会被打上永世难以磨灭的烙印,从此身心皆难以违逆主者意志,荣辱生死,皆系于主者一念之间。 那不是简单的“听从”,而是更深层次的“归属”与“驯服”。 从此,从者的道途、命运,都将与主者紧密捆绑,再无真正的自我与自由。 历史上,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因一念之差,或在灵魂交融时意志稍逊,或因内心有缺被对方趁虚而入, 最终沦为他人附庸,从此暗淡无光,甚至成为主者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傀儡,乃至修炼的鼎炉、渡劫的替身。 这契约,缔结的是永恒的羁绊,也是永恒的不平等。 他江曜,身为九阙宗少宗主,未来的宗门执掌者,可以寻找伴侣共参大道,但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自己沦为任何人的“从属”。 那是比神魂衰竭而死,更令他无法接受的结局。 「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江曜的传音简短而冷静。 江曜的目光与那双面具后的深眸无声交锋片刻,微微颔首:“既如此,有劳道友。” 那覆面之人并未多言,对清风长老及江覆雪道:“那我便与江少宗主寻一处静室,先行一试。诸位可继续商议要事。” 姿态从容,仿佛此行主要目的已然达成,矿脉之事倒成了附带。 江覆雪目光深深看了江曜一眼,见他神色沉静,终是缓缓点头:“也好。曜儿,便带这位道友,去你的‘星沉阁’。” “是,父亲。”江曜应下,转向覆面人,伸手虚引,“道友,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九霄殿。 月华如练,铺洒在九阙宗绵延的殿宇廊桥之上。 江曜步履平稳,心神却高度集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悄然笼罩着身后半步之遥的覆面人。 此人气息沉凝如渊,步伐无声无息,与周遭的阴影几乎完美融合。若非肉眼可见,单凭神识感应,极易忽略其存在。这等敛息功夫,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拥有。 “道友如何称呼?”江曜打破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覆面人似乎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敲击在耳膜上:“名字不过代号。少宗主唤我‘玄渊’即可。” 玄渊。江曜在心中默念一遍,无名无姓,只有一个似是而非的号。神秘感更重了。 谈话间,两人已抵达“星沉阁”。江曜将其引入一间专用于静修、布有重重阵法的偏殿。 殿内陈设简洁,仅设两方蒲团,一座青铜香炉袅袅吐出宁神的“定魂香”。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清辉。 两人相对盘膝坐下。 “那么,我们开始?”玄渊隔着几步的距离,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月光下仿佛玉雕。“放松心神,莫要抗拒。我的方法,需要你的一丝信任作为引子。” 江曜抿了抿唇,依言闭上眼。 在此地,他没有理由不敢交出一丝信任。 若对方真有能力在此地算计于他,那么,他的实力就该到了不需要施展算计的地步。 但在识海深处,江曜的意志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月光般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江曜“看”到,自己识海中翻腾的黑色火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风吹拂,躁动竟奇异地平息了许多;那些冰冷的锁链幻影,也在某种韵律下逐渐淡化。 那折磨了他无数日夜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尖锐痛楚,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且毫无暴力或不适感。 当江曜重新睁开眼时,只觉得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长期痛苦而滞涩的灵力,都隐隐活跃了起来。效果竟比之前与那个叫宁宸的少年神魂链接后还要好。 “如何?”玄渊的声音适时响起,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江曜敏锐地捕捉到,对方那覆面的头颅似乎几不可察地低垂了一瞬,呼吸声也比之前略沉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江曜压下心头的震撼,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神秘人,“痛苦……确实减轻了。多谢玄渊道友。”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道友方才……似有不适?” 玄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却奇异地柔和了他周身沉静的气场:“无妨,一点小小的灵力调整罢了。能帮到江少宗主,便值得。” 可江曜心中的疑窦却更深了。 效果太好,好到不真实。 代价呢?对方看似轻松的代价,真的只是小小的灵力调整吗? 他可不相信这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来自凌云宗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势力。 “道友此法,玄妙非常。”江曜试探道,“不知是何原理?竟能直接安抚那等暴烈诡异的神魂之痛。” 玄渊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原理?说来也简单。少宗主的‘旧疾’,并非外邪入侵,更像是……某种过于深刻的本源碎片,因无法融合或引导,而形成的反噬与混乱。我的力量,恰好可以进行疏导与安抚。” 解释得合情合理,甚至透露了一丝他力量本质的特殊性,显得颇为坦诚。 “原来如此。”江曜颔首,不再追问原理,转而道, “道友耗费心神为我缓解痛楚,江某感激。不知江某需要付出何种代价?或者,凌云宗有何条件?” 他将话挑明,不再绕弯子。 玄渊闻言,忽然低笑出声。 他微微倾身,隔着不远的距离,那双深眸锁住江曜,“若我说,我此行,本就是为你而来。缓解你的痛苦,是我所愿。暂时……还不需要少宗主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至于宗门之间的条件,清风长老自会与江宗主商议,那是他们的事。” “为我而来?”江曜瞳孔微缩,声音冷了几分,“道友此言何意?你我素昧平生。” “素昧平生吗?”玄渊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或许吧。但有些人,见第一眼便知不同。江少宗主风姿卓绝,心志坚韧,令人见之难忘。我慕名而来,有何不可?” 他将“慕名而来”说得如此自然坦荡,反而让江曜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斥责对方轻浮?对方语气诚恳,毫无轻佻之意。坦然接受?这根本不符合他多疑的心性。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 玄渊似乎并不介意,自然而然地转换了话题,开始与江曜探讨起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接下来的相处,更加深了江曜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 覆面之人并未急着离开或谈论正事,反而像是闲谈般,与江曜聊起了修炼心得、界域见闻、甚至是一些古老典籍中的趣事秘辛。 他言辞风趣,见解独到,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出关窍,其见识之广博、思维之敏锐,令江曜也不禁暗自心惊,甚至在某些大道感悟上,产生了难得的共鸣。 对方的态度始终温和有礼,却又不会过于谦卑,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等的尊重,甚至偶尔还会抛出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变得活络。 江曜发现自己竟然在不自觉间,被对方牵引着话题,放下了部分最初的尖锐敌意,甚至……在对方某次巧妙地化解了他一个略带刁难意味的问题时,心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类似于“无理取闹”后的淡淡愧意。 这个人,强大、神秘、博学、风趣,甚至颇具魅力。 与他交谈,如沐春风,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 江曜不得不承认,若非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始终紧绷,他几乎要觉得与这人相处颇为愉快了。 然而,正是这种“愉快”,让江曜愈发不安。 对方做得太好了,好到近乎完美。 好到不像是一个初次见面、带着明确目的缔结灵契的“尝试者”,反而像是一个……精心准备了许久,只为投他所好的猎人。 阁外的星光似乎更加璀璨,夜风也变得柔和。但江曜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在覆面之人又一次以幽默的口吻化解了他一个试探性的锋芒后,江曜猛地打断了对方尚未说完的话。 “够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初时的清冷,甚至比之前更添几分锐利。 覆面之人停下话头,面具后的眼眸静静望着他,仿佛在等待下文。 江曜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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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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