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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反差让江珩胸腔里蛰伏的怪物发出愉悦的嘶鸣。 原来复仇最妙的不是碾压,而是看着高傲的猎物在泥沼里扑腾——痛得越狠,骂得越凶,便越衬得他掌中的权柄炽热。 但,若你不再是前世的你,我的报复与仇恨又该去往何处?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宁渊……” —— 当宁渊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父母焦心关切的脸,看到他睁开眼睛,他们眼中隐忍多时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爹、娘…”宁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诶、诶……我们听得到……” “先别急着起,来,慢点……”父母手忙脚乱地按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 宁渊皱眉,他记忆的最后是身体内无休无止的灼烧的剧痛,与灵根即将崩溃的恐慌……对了,他的灵根! 宁渊立刻凝神内视丹田,看到里面宛如焦土的境况与残破的灵根,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当然是江仙君亲自送你过来的呀!”一个殷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渊迟缓地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父母身边,还站着他的叔父宁世诚,他的身后一众亲戚或远或近地站着,时不时用眼神偷偷打量着他。 叔父殷切地道:“当时你爹娘正担心着你呢,甚至冲动地想要去江仙君那里找你,还说要跪下来求他放过你。唉,我这劝了半天也没劝住,你爹打开门就要往外冲!” “爹,你没事吧?”闻言宁渊顾不得此刻身体的状况,焦急地看向父亲。 “结果你猜怎么着?” 叔父接着说道:“这门一开,你就这么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而且还是江仙君的外衣把你浮在半空哩,你说这不是江仙君送你来的,是谁送的?”说到这里,叔父的语气暧昧了起来。 宁渊半松了口气,父亲没有自己去找江珩就好。但是……江珩的外衣? 宁渊往身下一摸,触手丝滑冰凉,拿起一看,果然是江珩先前穿着的玄色外袍,衣料浸着沉水香,细看其上还有细密的金色纹理在光线下流转。 宁渊指尖一颤,如触电般将衣料丢了出去。 “也是多亏了有我拦着了片刻,否则你爹这么一冲出去,岂不是坏了你和江少主的好事?” “到时候惹恼了江少主,且不提我们进江家灵植坞无望,你爹娘的性命也会不保啊!”叔父讲到这里,不由捋须自得道。 宁渊感觉思维有一点停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好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叔父,眼神充满戾气。 宁渊母亲有些气急,冲着宁世诚大骂:“宁世诚!你在说什么胡话,渊儿何时发生的好事!没看到他都被折磨成这样了吗,这种好事干脆发生在你身上好了!” 她说着红了眼眶,挥起巴掌抽向他。 “我倒是想,人家也看不上我啊……” 宁世诚语出惊人,双手抱着胳膊躲避,挨了几巴掌,脸色微变,似是想要发火,但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么,堆起关切的表情冲宁渊说道: “贤侄这伤……还是太年轻气盛了,其实听叔父一句劝,跟江仙君不要硬着来,多顺着多捧着,你也不至于弄的自己满身伤,平白惹你爹娘担心。” 说到这里,宁世诚摇了摇头:“当然,叔父也知道,你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让你学着小心伺候人也未免强人所难。但宁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身为你叔父,看着你一人莽莽撞撞地受此苦楚,我也于心不忍啊。” “所以今日我就想着,我们家莺儿尚未婚配,自小就很贴心,如果能让她帮你分担一二,贤侄也能少受些苦楚……” “叔父是想让堂妹来分担什么?”宁渊忽然开口,声线像被砂纸磨过。
第9章 凡人之火 “是想分担我颈上项圈,还是颅内的咒印?” 叔父的笑僵在脸上:“贤侄说哪里话!江仙长日理万机,你一个人服侍难免疏漏,莺儿去了也好帮你端端茶、磨磨墨……” 话音未落,赤色灵焰已擦着他鬓角轰然炸开。 叔父被惊得呆愣在原地,后又腿脚发软,踉跄后退时,鬓角三缕发丝已焦卷着飘落。 众人被宁渊突如其来的暴起惊得后退三步,宁母犹豫地上前:“渊儿……” “老匹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 宁渊瞳孔深处翻涌着刺骨的冷意。“想把莺儿送给江珩当通房,然后换你进灵植坞当管事吗?” “呵,也不想想你女儿的血,够在江珩手里撑上几个回合!不如我现在就把你捆去献给江珩,就说你自愿当试药的活尸,反正你这把老骨头,炼起尸傀来倒省得开灵智。” 叔父脸色一时间红黑交加,众人噤若寒蝉,不远处观望的那位姿容甚美的堂妹宁莺莺也面色惨白。 叔父脸色慌张,被拆穿的尴尬和颜面扫地的气愤让他慌不择言:“宁渊,你休要胡言!若不是你宁渊在外惹上祸事,我们宁家怎么会有灭顶之灾!江家老祖冲我们出手的场景大家也都看到了,宁渊留的防护罩比纸糊的还不如!就差一点啊……” 他愤怒地红着眼睛,颤抖抬手指向众人,“就差一点,我们宁家全族所有人!你、你,还有你,全部都得死! “而只有他,宁渊!这个罪魁祸首,却远在天边,逃过一劫!” 说完这话,他喘着粗气,现场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聚焦到宁渊一家身上,有责怪,有怨恨,有茫然,有恐惧,还有……鄙夷。 宁父宁母一下涨红了脸,而宁渊神情不变,只是目光凝滞。 “好不容易,有江少主的出手,咱们都活下来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可宁渊你却嫌我们死得不够快,一传送到这里抄起你父母就跑!” “宁渊,你这么聪明,你是我们宁家唯一的仙人,你怎可能不知道自己一旦跑了,我们剩下的宁家人都得死!” 叔父此刻双目赤红:“你只是在那一刻,选择了自己父母的命,却把我们宁家其他几十号人的性命抛之脑后!我们虽不曾亲手养育过你,但要好歹血脉相连,你怎么忍心能够这么做!” 宁渊唇角微动,无法反驳。 当时父母具被江珩挟持在空中,他心急如焚,根本来不及多想。 但宁渊仍然无法理解,他忍着胸口憋闷道:“所以呢,你现在要把自己的女儿,亲手送给差点灭了我们全族的仇人?” “渊儿,你不要听他胡说。” 这时候,婶母突然走了出来,她狠狠地拧了一把叔父,对宁渊笑着说:“你叔父这是劫后余生,脑子不好使了。大家现在都没事,也都不怪你。” “是啊是啊……”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 宁世诚出了心头这口恶气,此刻听到众人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悔。 如今,他们宁氏全族性命都在这云舟之上,宁家这里也只有宁渊一个修士。 一旦宁渊与他们离心,不顾他们的性命,与那江珩鱼死网破,他们又要性命不保了。 于是他又换了张嘴脸:“渊儿啊,刚才叔父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宁家世世代代都扎根在青兰镇,如今要被送去江氏地界的灵植坞,可谓是前途未卜,叔父也只是想多要一点保障。” 说道这里,周围十几号族人也有些共情,也开始议论纷纷—— “唉,不知道那江家的灵植坞是个什么地方……咱们原先在赤壤国,征收的灵谷税逐年增加,现在都到了十税七八,这是不给咱们凡人留活路了。” “上月仙门来量地,说要扩什么聚灵阵,占了咱族三成水浇田。他们挥挥玉尺,道一句‘灵气浸润之处,凡人种凡谷也是糟蹋’,可咱拿什么来抵明年的灵谷税啊?如今离开了,倒是不用愁了!” “还有我那三叔和同村的青壮,开春被征去开灵矿,说好的百日还乡,如今都没回来……” “前年旱灾,仙门说‘劫数天定’;去年虫灾,又说‘灵气失衡’。但谁不知道,这分明是仙人老爷们相互斗法波及的咱们!田上的谷物,都是我们的血汗啊!” “其实江家不来,咱们也快活不下去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宁渊也白了脸色,一时间只觉心如刀绞——多年修仙,家人竟还是这般境地。 所以他苦苦修炼,究竟有什么意义? 十岁那年,测灵玉简在宁渊手心映出浅红色纹路。 不等爹娘欣喜,赤壤国内一个下属宗门的执事走了过来,随手划了“下等杂火灵根”的评语,随手扔到外门,抛下一句: “自备三斤赤芒麦作入门资,否则寒铁峰烧灵砖抵债。” 家里自然没有赤芒麦。 头三年,他在寒铁峰深处的“焚心窟”烧制灵砖。 烧制时,指尖必须直接按在砖胚上引动地火。温度低了砖胚开裂,高了地火反噬,每次出窑,掌心都要蜕下一层焦皮。三年来,他掌心原本的纹路早已被灼平,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焦鳞。 爹娘看了想散尽家财为他筹集入门资,宁渊拒绝了——他成仙是想获得实力,庇佑亲人,而不是反过来成为他们的负累。 转机藏在一堆废砖里。 他发现,被地火反噬的砖胚会留下特殊纹路,照着纹路运转灵气,竟能让心火在体内形成循环。从此每到子夜,他就吸收着砖缝渗出的地火残渣修炼——直到某天,他烧制的灵砖竟在砖心凝出“焰纹”。 凭借偷练的“焰纹术”,他在寒铁峰五年一次的焚砖试中烧出七道焰纹,换来内门弟子的腰牌。内门丹房的长老瞥了他一眼:“去给焚天炉控火,自备二十块下品灵石作净炉费。” 从此他跪在丹炉前,用灵气强行压制炉心火候。筑基期高阶弟子炼丹时,总爱突然加大火力,看他被灼得浑身冒烟,笑称“火奴烤焦了才香”。 半年后,他在丹房后巷捡到的半页《燃魂决》——“火灵者,当融骨为柴,锻魂成焰。” 当他第一次在掌心凝出不依赖地火的“赤魂焰”时,丹房突然传来巨响——炉中丹药炸了,大师兄指着他的手: “是他偷学禁术,毁了长老的离火丹!” 这场“失控”换来三十道鞭刑,锁焰链抽在背上时,执法弟子狞笑着:“贱奴也配用祖师爷的真火?说,你是怎么偷学的!” 真正的决裂,始于他发现寒铁峰下的枯竭火脉之上,竟有一张张哀嚎的凡人的魂魄。 原来,赤火宗早已榨干地心火脉,却不断抓捕凡人充作“柴薪”。 当执法堂以“偷引灵火”为由要剜他灵根时,他用赤魂焰引爆了山峰下的火脉,让千年来积攒的怨恨之火喷薄而出。 从此修真界多了个散修,他炼真火、焚虚妄、越天堑、战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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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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