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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危雪盯着眼前这具蠕动的无皮人,皱了皱眉。 “嗒、嗒、嗒——” 接二连三的无皮人走进来,如潮水般包围了白危雪,他冷静地垂下眼,眼底没什么惧意。此刻的他虽然穿着一身人皮,但到底还是鬼,处理一群无皮人很轻松。可当无皮人处理完后,白危雪走进大殿,发现大殿里站满了蒋家人。 白危雪杀人不眨眼,活生生的人很快就变成了脚下堆叠的尸体。 而当他抬脚跨过眼前的尸体,想推开殿门时,大门提前一步被人推开,白危雪以为又是蒋家人,或者是江烬,没想到推开门的是他曾经的同事。 “白危雪,你居然堕落成鬼了?我对你很失望。” “跟一个鬼搞在一起,你不恶心吗?亏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你,呸!” “他都变成鬼了,能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清理完跟上级交差吧。” 面对着一群无皮人,白危雪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它们做掉,但事务所的同事不同,都是有真本事的,他应对起来很困难。 很快,他就有些力不从心,灵魂困在皮囊里很影响发挥,但在这群同事面前,白危雪还是固执地维持着人的模样,不一会儿神殿里一片狼藉,哪里都涂满了鲜血。 白危雪没有手软,自从变成鬼后,他就没有多少人的感情了,昔日的同事情谊变得十分寡淡,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在艰难的打斗后,白危雪亲手拧断了同事们的脖子,把他们的尸体丢在尸山上,跟那些无皮人叠在一起。 他很累,眼睛都杀红了,根本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属于人的皮囊又酸又痛,他不得不靠着墙角坐下,疏解四肢的酸痛。地上是鲜红的脚印,白危雪平静地抬起手,擦了把脸上的血迹,他盯着不远处的尸山,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尸体堆叠的形态各异,有些被白危雪卸了四肢,大剌剌地丢在地上,有些幸运地留了全尸,像菜市场没人要的烂白菜一样流着臭水。最上方是白危雪的几个同事,死不瞑目,到现在都目眦欲裂地瞪着他,白危雪看着他们的眼睛,思考要不要剜下来装进瓶子里,毕竟之前朋友一场,总得留点什么纪念曾经作为人时拥有过的友谊。 下一秒,白危雪思绪一顿。他属于人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淡薄了,只差一点,就能彻底被鬼同化。 他想到不久前同事说的话,内心深处被刺痛了一下。 “啪嗒。” 突然,一滴血落到白危雪手背上。 白危雪的手背瞬间被腐蚀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深得能看清白花花的掌骨。尖锐的疼痛刺入神经,他不明所以,仰头看向天花板。 血腥诡谲的花纹映入眼帘,漆黑的血在里面缓缓流动,白危雪瞳孔骤然放大,他立刻认出,这是一个血阵。 “啪嗒。” 又是一滴血掉下来,直直掉进白危雪眼睛里,白危雪反应迅速地闭上眼,可是已经晚了,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右眼,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好痛,比灵魂撕裂都要痛,像是有人硬生生地把他的眼珠抠出来,只留着一根神经连着大脑,然后用铁锤把他的眼珠敲烂。白危雪痛得浑身抽搐,肌肉痉挛着拧成一团,一瞬间的功夫,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渐渐地,痛感减弱,他按了按眼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皮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的右眼已经被那滴血腐蚀掉了。 强烈的怨恨席卷而来,白危雪忍痛睁开那只完好的眼,惊讶地发现头顶悬着一片漆黑的黑雾,帮他挡掉了天花板上淅沥沥掉下来的血雨。 再一转头,那座尸山也被血雨腐蚀殆尽,尸体的怨气凝成一缕缕充满恶意的黑气,黑气有生命一般,缓缓往上飘,白危雪的视线循着黑雾往上抬,愕然发现原本闭着眼的神像睁开了眼。 它的眼珠是漆黑的,没有一丝光泽,也透不进一丝光线。黑气源源不断地涌进去,那抹黑越来越深,越来越诡异,白危雪垂下头,盯着被腐蚀地冒黑气的手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神像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江烬一模一样。 他被仇恨蒙蔽双眼,只想解除跟江烬的鸳鸯契,却没想过,这有可能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螳螂捕蝉,他到底是螳螂还是蝉?他以为自己在暗算江烬,可万一江烬知道他的心结,利用这一点,在给他下套呢?把他引来这里,让他杀完所有人,最后连他自己都变成供养他的养料,这样恶鬼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也铲除了鸳鸯契这个隐患。 白危雪这么想着,胸口不断起伏,神色也越来越愤怒。他沉浸在对江烬的恨里,没注意到有一缕黑雾从他头顶闪过,在黑气彻底入侵神像眼球的前一秒,动作迅速地把那两颗漆黑的眼球抠了出来。 一块冰凉的东西被突兀地塞到掌心里,白危雪动作一顿,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捏着抬起来。 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后,白危雪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厌恶,他睁着那只鲜血淋漓的眼睛,冷嘲热讽道:“你可真有耐心,陪我演这么久的戏。现在应该很开心吧,看我变成这副样子。” “不开心。”江烬弯下腰,亲了亲他空荡荡的眼眶,故意道,“求我,求我我就不杀你了。” “你假惺惺的样子令人作呕。”白危雪别过脸,他现在一看到江烬的脸就想吐。 江烬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如果白危雪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江烬周身的黑气比之前浓烈数倍,苍白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下一瞬,江烬咬破手指,用血在白危雪眉心点了点:“别生气,虽然我也舍不得,但你只能被我艹。” “你要干什么?” “重开。”江烬瞥了眼白危雪头顶那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黑雾,伸出手帮他挡了下血雨,红褐色的血滴到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原本汹涌的黑雾瞬间被另一种更黑暗更狠戾的黑气取代。那只手没有收回来,顺势向下压在白危雪头发上,轻轻地摸了摸。 “宝贝,再见。”
第121章 没等白危雪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脖颈就骤然一痛。刻下鸳鸯烙印的那块皮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伸、撕扯,他捂住脖子,费力地喘息着。 视野一片猩红, 他的睫毛和眼睑全被鲜血打湿, 黏稠的血液让睫毛糊在一起, 他只能看清眼前江烬的身影在慢慢变淡,最后接近透明。 怎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看他笑话吗? 白危雪不服输, 他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去抓那一块快要消失的衣角, 可手刚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下, 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仰头靠在满是血污的墙壁上, 一边感受着灵魂在渐渐消散,一边不甘地闭上了眼。 *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白危雪鼻尖动了动,还没睁开眼, 就闻到了这股味道。眼皮沉得要命,他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勉强转动生锈的大脑,思考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怎么还有意识?他的灵魂不应该被那个血阵炼成黑气, 补到江烬身体里了吗,难道因为他是穿越者,鸳鸯契断开后他就回到了原世界? 有这种可能, 毕竟他的手掌和眼睛都被严重腐蚀,刚刚闻到的血腥味也许就是医生在治疗他的身体。不过白危雪并没什么高兴的情绪,就算治好了也是植物人, 没意思。 不对。 白危雪转动了一下右眼,震惊地发现右眼的眼球还在。难不成他刚刚在神殿里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哗啦啦的水声。 紧接着,一道冷漠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 白危雪下意识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乍一看很眼熟,细看却有些陌生的脸。那张脸鼻梁高挺,眉骨也高,嘴唇还很薄,除了那双眼睛,简直长得跟江烬一模一样。其实那双眼睛的形状也几乎一样,但给白危雪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江烬的眼睛很黑,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时刻充斥着阴冷的恶念,跟他对视时背后会窜起毛骨悚然的凉意,仿佛会被阴影里的毒蛇缠上。但面前的人恰恰相反,虽然眼瞳也很黑,但里面的情绪是空的,盯着白危雪时目光淡漠,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好感。 白危雪一愣,视线从男人脸上移开,很快就找到了血腥味的源头。这股浓郁的血腥味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而是源于他周身泡着的血池。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身体,只有一缕被修补得差不多的灵魂。 他坐起身,问男人:“为什么多此一举?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看着他,冷淡地说:“你认错人了。” 白危雪表情一顿,转头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问:“你不认识我吗?” “嗯。” 听到这个答案,白危雪觉得荒谬又好笑:“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山上捡的。” “哦。”白危雪又问,“那现在是几几年?” 对方报出了一个数字。 白危雪不可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对方又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白危雪缓缓皱起眉,突然扯过对方的手看了一眼,男人的手很冰,虎口处有一粒小小的红痣,白危雪才刚看清,没等看第二眼,对方就冷着脸抽回了手。 连手上的痣都一模一样,这不是江烬是谁? 白危雪一挑眉,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很有意思。 他好像明白江烬最后说的那句‘再见’是什么意思了。 男人没有久留,他走后,白危雪踏出血池,走到窗边,发现窗外的风景似曾相识,赫然就是净山的山顶。依照刚刚男人说的时间,他应该是来到了一百多年前,江烬还是人的时候。 江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神殿天花板的血阵不是他弄的吗,他也是受害者?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江烬把时间回溯到了一百多年前,由于鸳鸯契的作用是把两人的灵魂捆绑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所以白危雪也跟着他来到了这个时间点。 但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白危雪此时还没有穿越过来,所以他的肉.体还停留在原世界,只有灵魂被鸳鸯契束缚在这里。也是因为这样,前世的时间线彻底坍塌,白危雪没有变成鬼,等到漫长的一百多年过去,白危雪的肉.体穿越进来,他的灵魂就能真正回归肉.体,重新获得作为“人”的新生。 也许是因为血池的浸泡起了效果,抑或是原时间线的坍塌让他的灵魂恢复纯净,不再是鬼魂,白危雪的情绪变得非常稳定,心情也好了不少,他走出大殿,发现神殿周围种满了蓝色的鲜花,他没事可干,索性舀起一瓢水给花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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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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