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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危雪紧抿着唇,半晌后他避开江烬的视线,冷冷道:“才不会。” “那就好。”江烬微笑道。 白危雪看着他的笑容,很想问一句‘你想干什么’,刚准备开口,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他一愣,立刻挣开江烬的怀抱坐起来,仔细审视他的身体:“你受伤了?” 江烬淡淡地笑了笑:“没有,你忘了吗?你之前吐血,把血弄到枕头上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白危雪半信半疑地收回视线,仰头看向天花板。有曾经的记忆,白危雪知道这天花板上刻着一个血阵,血阵里凝结着蒋家人最纯粹的恶意,只要被滴上一滴,轻则血肉腐烂,重则灵魂腐蚀,不过几滴,就会被彻底同化。 目前看来血阵还没启动,白危雪松了口气,开始思考应对的方法。 江烬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永远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他看。白危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伸手去捂他的眼睛,板着脸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睛……” 话音戛然而止,白危雪伸手触碰到江烬的头发,发现那一缕是湿的。 多久之前洗的澡了,怎么还没干? 他皱眉摸了摸,突然想到还没睁眼时听到的雨水声。难道天花板漏水了?他仰起脸,盯着花纹绚丽诡谲的天花板,忽然神色骤变,面庞在一刹那间变得雪白。 “你……”他的手垂下来,指尖因震惊和愤怒打着颤,“你居然对我用障眼法?江烬,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啊,亲爱的,你怎么这么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江烬遗憾地撤掉障眼法,抬手轻轻捂住白危雪的眼睛,“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咱们不看了好不好?” 白危雪没有丝毫犹豫地扯下了江烬的手,障眼法消失,真实、完整的房间暴露在白危雪眼前。 整个房间,只有这张床是唯一的净土。烧焦的墙壁糊满褐红色的血泥,蜿蜒的血从扭曲的肠子里流出来,聚集成一滩浅浅的血泊,一双惨白的眼珠静静地躺在血泊里,侧头盯着白危雪看。 一颗苹果咕噜噜掉到地上,瞬间被裹了一层油膜,新鲜可口的苹果被淡黄黏腻的脂肪包裹着,短短几秒钟,气孔里就冒出腥臭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的气味钻到白危雪鼻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地盯着江烬看。 “滴答。” “滴答、滴答。” 密集的雨水声重新在耳畔回响,这不是普通的雨,而是一场腥风血雨。 硕大的血滴从天花板的血阵里倾泻而出,哗啦啦地打在眼前人身上。黑色衬衫被血水浸透,黑发也被鲜血打湿,江烬随手捋了把头发,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眉眼。 他面容平静,表情也没有一丝痛苦,好像他淋的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雨,但白危雪对这血雨再熟悉不过。 他曾被这血水淋过两滴。 一滴在手掌,血滴触碰到手掌的刹那,立刻腐蚀出一个血洞,露出里面血肉黏连,模糊可怖的筋骨。 另一滴在眼睛,很痛,痛到最后眼球烂成脓水,只剩下一只空荡荡的眼眶。 明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可此刻,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再度被唤醒,在他完好无损的双眼上滴了一滴并不存在的血。 白危雪眼眶瞬间红了。 他仰头闭了闭眼,看见自己头顶上有一层厚厚的、密不透风的黑雾。 明明这黑雾跟伞一点都不像,白危雪却觉得这是一把伞。 小时候语文课写以‘亲情’为主题的作文时,同学们不是写暴雨天母亲背着自己去医院,就是写下雨天父亲来学校接送时那把倾斜的伞。这故事俗套又烂大街,每次都被老师拎出来痛批一顿,可这内容对写出优秀范文的白危雪来说却极为棘手,想写也无从下笔。 他从小父母双亡,不管是亲情还是倾斜的伞,对他来说都遥远缥缈,像一场抓不住的雾。 可当他看见江烬被血雨淋湿,而自己身上滴雨未沾时,又觉得那场雾似乎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但,雾再近,也要散了。 “你以为你很高尚吗?”白危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弄这些演给谁看?指望着我会被你感动到喜欢上你吗?” “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江烬无奈地擦了擦白危雪的眼睛,温柔地问,“不是说不会心软吗,怎么还哭了。” “谁哭了?”白危雪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紧绷,“你总是这样,上次你不听我的,这次你先斩后奏……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你真的把我放在眼里了吗?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私很伟大,很有奉献精神?” “好了好了。”江烬把人抱过来,低头亲了亲他湿润的眼睛,“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来,拿着。” 白危雪低头,看见掌心里被塞了一个染血的镜子。 这是一枚掌心大小的镜子,边缘圆润,镜面平整,里面隐隐流动着黑雾,瞧着像是一只阴森蒙尘的眼睛。 “等我吞噬完这些恶意,它就会变得纯黑,”江烬平静地说,“到时候毁掉它,能做到吗?” “……” 白危雪慢慢抬起眼,看向江烬:“那你呢?” 江烬笑了笑,说:“宝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鸳鸯契的解除条件很简单,一方身死且魂飞魄散就能解除。目前江烬已经满足了身死这一条件,只要毁掉镜子,他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白危雪就会恢复自由,不再受鸳鸯契束缚,做他想做的任何事,爱他想爱的任何人。 所以,他的心头血和白骨不是解除鸳鸯契的条件,而是毁掉镜子的条件。 为什么潜逃多年的拐卖头目突然被官方抓到,为什么嫌犯家里会突兀地出现那本关于鸳鸯契的符咒,为什么又恰好被登入内网的白危雪看到?诚然,里面有蒋家人的阴谋,但就没有江烬的推波助澜吗? 江烬知道鸳鸯契是白危雪的心结,也知道前世他对不起白危雪,既然这样,不如和无尽的恶意一同毁灭在白危雪手里。当初在灵堂,白危雪的记忆之所以只恢复了一半,也是他故意为之,他希望白危雪一直讨厌他,这样就不会心软,也不会伤心。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恢复全部记忆?”白危雪问。 “因为……”江烬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阴郁和偏执,“我太自私了,临死前,我还是想让你喜欢上我。” “那你觉得成功了吗?” 江烬没有回答,他温柔地看着白危雪,说:“别哭了,我这种阴暗又卑劣的人,不值得让你伤心。” 白危雪冷笑一声,说:“我当然不伤心,我有什么可伤心的?” “等你魂飞魄散之后,鸳鸯契就对我没用了,到时候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跟谁上床就跟谁上床,你又管不着。”白危雪攥紧掌心,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我确实该找一个阳光又高尚的人,而不是你这种阴暗又卑劣的恶鬼。” 听到这番话,江烬微扬的唇角渐渐落下来,他盯着白危雪,淡淡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结婚啊,”白危雪笑了笑,继续道,“婚礼有中式婚礼和西式婚礼,你见过我穿嫁衣的样子,还没见过我穿西服的样子吧?没关系,到时候我会烧给你看。” 白危雪补充道:“合照。” 江烬一动不动地盯着白危雪,唇角依旧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轰然崩塌。血雨滴在他身上,原本密不透风的皮囊突然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那黑气逸散出来,又被另一股力量死死地压制住,短短半分钟的功夫,这具身体对恶意的控制程度就从原先的游刃有余,变成如今的濒临失控。 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江烬扯了扯面部肌肉,露出一个古怪又瘆人的微笑。他按下胸腔里翻滚的暴戾,温柔地警告道:“别找操,宝宝。” 白危雪无视了他的警告,火上浇油道:“也不知道你们谁的床技好……” 下一秒,他的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大掌拖过去,掌心粗糙,泛白的指骨愤怒地掐住他的腿肉,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宝贝,这是你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正文完结哦
第130章 江烬压下来的一瞬间, 白危雪鼻尖的血腥味就被一股馥郁醇厚的花香取代,那花香汹涌强势地扑过来,仿佛长了刺, 蛮横地勾出他每个毛孔里的汗水。 白危雪的脸被按进柔软的枕头里, 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瞳孔涣散地张开嘴,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胸腔里涌入的全是那股清香又浑浊的复杂味道。 一只汗水流淌的胳膊从床边无力地垂落下来,白危雪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像是在低低地哭,仔细一听, 又不太像。 江烬垂下眼, 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下的人。黑色的恶意源源不断地涌入江烬眼睛里,在里面掀起惊涛骇浪, 他松开握着白危雪腰的手,伸到前面把他的脸掰过来,问:“这算强迫你吗?” 白危雪睁开眼缝, 透过湿润的眼睫毛看着他:“……算。” “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说些惹人生气的话,我不会这么做,也不舍得这么做,”江烬拨开他汗湿的金发, 语气温柔又危险地说,“所以,这是你自找的, 不能算我强迫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白危雪声音沙哑地说。 江烬闻言挑了挑眉:“怎么突然这么乖。” 他低下头,在白危雪耳边问了一句轻浮又富含挑逗意味的话, 话音刚落,他就眼尖地发现对方耳朵又红了。 “你个变态。”白危雪有气无力地骂。 “才知道吗?” 水滴耳钉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江烬抓住白危雪的手,宽大的掌心叠着手背,压在那枝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上。 用手术刀雕在皮肤上的玫瑰花鲜艳欲滴,淡粉色的伤疤织成一朵朵花瓣,花瓣边缘艳红似血。江烬勾着白危雪的尾指,在花瓣的边缘细细描摹。 “亲爱的,你真的要结婚吗?”江烬语气恶劣地问,“结婚当晚,脱下嫁衣,让你二婚对象看见你小腹有这么个□□的纹身?” “那又怎么样……”白危雪眼睛里蓄着水雾,隔着一层朦胧的水膜,他隐隐约约看到江烬此刻的表情是与声音截然不同的冰冷,那双眼睛里除了炙热的欲望外,还盛着一坛晦暗扭曲的嫉妒,酸味快要从里面冒出来了。于是,他笑了声,补充道,“也许他会更兴奋呢。” 白危雪说完后,世界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江烬迟迟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覆在白危雪手背上的那只手掌肌肉古怪地痉挛起来,五指扣入白危雪指缝,他察觉到一缕冰冷黏腻的黑雾从脚踝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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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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