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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并不踏实,能隐约察觉有乘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没管,头歪向窗边,继续睡自己的。 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小时后,白危雪转醒。 苏醒的一瞬间,白危雪察觉到不对劲——他脸紧贴着一片薄薄的布料,触感不像是座椅,更像是一具微微起伏的躯体,他好像正枕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人比他要高,枕着他肩膀睡不但不会落枕,反而睡着很舒服。白危雪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尴尬地抿起唇,一边说“对不起”,一边要从他肩膀上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的脑袋不让动,与此同时,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让你枕这么久,肩膀都酸了。” “说‘对不起’干什么,不该说谢谢吗?”
第98章 白危雪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他立刻坐起身,扭头一言不发地盯着江烬。 刚睡醒,他的眼神有些朦胧, 和往常相比没什么攻击性。江烬觉得他这幅样子很有意思, 抬手拨弄了一下他的睫毛。 白危雪的眼睛下意识眨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抱臂靠在椅背上继续浅眠。 江烬会跟过来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没什么可惊讶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还没到地方呢。 “要去哪里?”江烬问。 白危雪没理。 江烬没在意, 又好脾气地问道:“身上怎么不带黄符了?” “我想带就带, 不想带就不带,你管得着吗?”白危雪随手抽了张宣传册扔他身上, 不耐烦地说。 江烬闻言顿了一会儿,然后笑笑:“确实管不着。” “没关系,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白危雪瞥了他一眼, 有些不解地问:“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烦?” 江烬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后才说:“以前我也没发现你脾气这么大。” 白危雪:“……” 他能听出来江烬嘴里的“以前”不是他们在棺材里初遇的时候,而是更早, 早到他连记忆都捕捉不到。 但这不影响白危雪反唇相讥:“那你知道吗,你以前真的很装。” 江烬听后,淡淡地笑了一下, 点头承认道:“我也觉得。” 白危雪冷笑一声,刚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就听江烬补充:“少睡几百次, 很亏。” 白危雪脸色冷下来,彻底不说话了。他刚要继续睡觉,手机就亮了一下,显示温玉给他发了消息。 他垂眼一扫,本来冷淡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连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烫手山玉:对不起,我没看住雪球,让它跑了,现在我正在联系物业调取监控,你别担心,我会努力把它找回来的。 高铁上信号不好,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白危雪却才收到。他立刻打字:现在找到了吗? 很快,温玉就回了:没有,它跑得太快,已经跑出小区了,明天我再联系一下寻宠团队,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它。 白危雪眉头紧锁:它住你家都习惯了,怎么突然就跑了? 烫手山玉:可能是我跟它说了你已经回了老家,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的消息吧……我真的没想到它这么聪明,也没想到它会跑出去找你,唉。 白危雪也愣了一下,他知道雪球很通人性,却没想到雪球会出来找他。现在是深夜,黑灯瞎火的,万一一不小心跑到车来车往的马路上怎么办? 白危雪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名为“担忧”的情绪,他没有犹豫,立刻联系当地的寻宠团队。深夜很少有人接单,价格也奇贵无比,底价5800起,找到后还需支付近万尾款。白危雪刚要下单,手机就被一只手抽走了。 “怎么了?这么着急。” 白危雪只想拿回手机,他语速很快地说:“我的狗丢了。” “哦,那只黑狗。”江烬轻嗤一声,嫌弃道,“蠢死了,连真正的主人都分不清,早该丢了。” 白危雪见不得别人说雪球不好,刚要发火,就见江烬递给他手机,笑眯眯地问:“如果我能帮你找到它,你会支付给我什么报酬?” 白危雪半信半疑:“真的?” 江烬点了点头。 “随你开,只要不过分就都可以。”白危雪顿了顿,重点强调,“不包括任何性.服务,接吻也不行。” “好。”江烬很爽快地答应了。 即便有鬼的帮忙,白危雪心里也还是不太踏实。要不是江烬不在身边,他都要每隔十分钟询问一下找狗进度了。 一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白危雪心不在焉地站起身,抬手去拉箱子。他箱子不重,里面没多少东西,只有几套换洗衣物,这点重量他还是能吃得消的。 岂料还没把箱子抬起来,身后就有人圈住了他的腰。一只手臂从旁伸出,帮他拿下来箱子,一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一边拍拍他的腰说:“走吧。” 白危雪下意识抓住了那只胳膊,问:“雪球找到了吗?” 江烬垂下眼,看着白危雪主动拉他的手,微微一笑:“出去就知道了。” 得到答案,白危雪的手立刻松开了。江烬第一时间察觉到,不满地“啧”了声,又用空出来的手去牵白危雪。 白危雪把手背在身后,不让他牵。江烬也没勉强,自己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就出了高铁站。 路上,白危雪忍不住道:“箱子我又不是搬不动。” 江烬侧过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腰那么细,闪了怎么办。” 白危雪:“……” 忽然,眼前掠过一道黑影,有什么庞然大物扑了过来。白危雪身前一沉,被扑得直往后仰,差点就要栽倒,还是江烬及时揽住了他的腰。 “废物。”江烬瞥了眼黑狗,面无表情地说。 白危雪却很高兴,他先是蹲下身摸了摸雪球的耳朵,又揉了揉雪球的头。雪球也激动极了,尾巴直甩,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 可很快,他又想到现实问题,仰头问江烬:“你把它带到这里干什么?能送回温玉家里吗?” “不能。”江烬拒绝。 毕竟是江烬帮他找到了狗,即便不是白危雪最想要的结果,但好歹也找到了,他不好意思再对江烬提出什么要求——好吧,其实提了,但被拒绝了。 他开始思考把雪球托运到目的地,等办完事后再把它接回来的可能性。 想着想着,头顶忽然一沉。白危雪抬头一看,是江烬在摸他的头。 “找死?”他拍掉江烬的手,面色不善地站起身。 江烬摘掉他衣服上沾的狗毛,冷冷道:“身上一股狗味儿。” 白危雪:“狗味儿也比你的味道好闻。” 闻言,江烬瞥了眼雪球。雪球似乎有点怕他,毛都炸了起来,但诡异的是,白危雪竟然看见它一边害怕,一边在朝江烬摇尾巴。 他按下疑惑,去赶火车,并给雪球办理了宠物托运。火车是卧铺,也许是目的地冷门的原因,这趟班次人很少,他得坐十几个小时。 收拾好床铺后,白危雪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玩手机。 刷到有意思的视频,那双眼睛就弯起来,流露出些许笑意。笑着笑着,他盖的被子忽然被掀起一角,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不仅钻进来,还带来了一身冷气。白危雪打了个寒颤,对方察觉到,轻轻抱住他,理所当然地开口: “我没买票,没地方睡,跟你挤一挤行不行?”
第99章 白危雪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凝固住, 他想也不想,重重地踹了江烬一脚。 “嘎吱——” 铁架床立刻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白危雪脸色一僵, 不敢再动。虽然这节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乘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来, 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烬仍然好端端地躺在他旁边,别说被踹下去了,连位置都没变。白危雪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脚收回来。 江烬没让他得逞, 伸手压住他的腿。 白危雪挣了挣,没挣动, 只能说:“松开我, 然后滚下去。” 江烬躺在他身边,用手支着头, 好整以暇地问:“我想跟你一起睡,不可以吗?” 见白危雪表情越来越冷漠,他又补充:“什么也不干的那种睡。” “不信。” 白危雪本想说些什么, 忽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涌上来,他瞬间没了力气,变得很累。他不想让江烬察觉到异样,于是扯过全部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转身背对着江烬,疲惫地闭上眼。 眼前闪过一片片黑白交替的残影,像小时候电视机里信号不良的雪花。白危雪抬起手, 用力咬住指节,希望用疼痛驱散眼睛的异样。 这感觉他很熟悉,曾经在整容医院时他的情况更严重, 差点就看不见了。本来白危雪以为他的眼睛是自然恢复的,可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好像是当时有人给他喂了一股很咸的液体,他喝下之后才渐渐能视物。 是整容医院的医生吗?还是…… “别咬。” 背后靠上一具温热的躯体,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拿开了白危雪的手:“哪里不舒服?” 白危雪闭上眼,难受得没力气说话。 江烬把他的脸掰过来,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像上次在整容医院一样,白危雪眼睛里又攀上了几根血丝,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 “能看清我吗?”江烬轻声问。 白危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瞳孔忽然收紧了。他沉默下来,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江烬注意到了他异样的反应,但也没戳破,只抬起手,捂住了白危雪的眼睛。 下一秒,一块温热细腻的皮肤贴上他的嘴,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嘴角流了进来。液体流到味蕾,咸的,腥的,带着股淡淡的甜,和上次整容医院里灌进他嘴里的液体一模一样。 鼻尖充斥着铁锈味,不用想白危雪就知道这是什么—— 是江烬的血。 白危雪一把拉开江烬捂住他眼睛的手,质问:“你在干什么?” “下毒。”江烬一边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边把最后一滴血挤进白危雪嘴里。亲眼看白危雪咽下去后,他才躺下来,单手压在脑后,悠闲地说,“睡觉吧。” 白危雪眼前的残影逐渐消失,他恢复了力气,冷着脸坐起身:“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江烬不回答,只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白危雪知道他没睡,他俯身拽住江烬领口,语气很差地开口:“说话。” 江烬这才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幽深,深处隐隐可见一片猩红,以前白危雪也看到过,只是当初那抹红色没现在这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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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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