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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美滋滋地摸着大氅上的毛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出门着凉了。】 拿过衣架上的中衣,他三两下穿好,直接披着大氅出去。 傀儡小皇帝不用处理政务,加上他身体不好,不能劳心劳力,也没人让他学这学那的,他吃饱了犯困就盖着大氅窝在榻上眯了一觉。 ………… “王爷,您也歇歇吧,都练半天字了。” 常遇撤下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换上新沏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裴岐搁下笔,端起来抿了一口,眉眼逐渐舒展。 “他倒是心大。”能吃能睡的。 裴岐没说是谁,常遇心里门清,笑笑说:“这是陛下的福气啊,那样的出身,若是心不大,怕是早想不开寻了短见,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杯沿压着下唇顿了片刻,裴岐合起盖子,放回案上,神情莫测地垂眼盯着刚写的“怜”字。 常遇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先赔罪道:“是奴才多嘴了。” 裴岐轻轻摇头,“去叫容六进来。” “是。” 常遇匆匆出去,一个身着黑色箭袖劲装,神情坚毅冷肃的少年大步入内,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 裴岐:“之前我让天枢楼查的东西呢?” “在这儿。”容六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密信。 容六拿出最上面两封说:“兰书兰铮两位公子的生平经历都在这儿了。” 裴岐接过,第一封是兰书,第二封才是兰铮。 兰书的明显比兰铮的要厚一些。 他拆开兰铮的信封,取出薄薄一张纸,上面没有废话,写的十分简要清晰。 兰铮,贤亲王第七子,冬月十四生辰,舞姬阮氏所出。 生时贤王病重,贤王妃招道士做法,诬其不祥,刑克六亲。 后阮氏难产,命悬一线,贤王深以为然,恶之,听谗言,驱母子二人至废园幽禁。 铮五岁,阮氏病故,出废园。 贤王见其骨瘦如柴,怯懦粗鄙,深恶之,不予理睬。 铮迁至西北角偏院,贤王妃遣嬷嬷刘氏照料,奴大欺主,动辄打骂。 铮十岁,嬷嬷出府,遂宁。 裴岐剑眉紧拧,翻过来看了看,问容六:“没了?” 容六不解,“是。” “信上只写到十岁,中间那五年为何不记?” 容六:“挣扎度日,并无可记。” 裴岐默然。 少顷,他重新看了一遍兰铮的生平,相比前十年的遭遇,确实没什么好记的。 容六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了,明明这封密信他之前就看过了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今日为何翻起了旧账? 思来想去,只能是那五年出了什么大事,而他没查出来。 容六一惊,“主子……” 裴岐折起信纸,打断他的话,“再查。” “这次——”裴岐目色幽深,“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都记下来。” “清清楚楚,不得有误。” 容六被看得头皮一紧,抱拳肃容道:“是!” ………… “阿嚏——” 兰铮歪在榻上看话本,突然打了个喷嚏。 玉秀嬷嬷吓一跳,赶紧把装了新炭的手炉塞到他怀里,又捞起大氅给他披上,“奴婢冒犯,陛下恕罪。” 她大着胆子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喃喃道:“没烧。” 兰铮坐起来,笑笑说:“没事,我好着呢。”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说:“我娘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三念叨,可能是谁在想我吧。” 玉秀嬷嬷也弯了弯唇,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人的际遇还真是无法预测,最可能留下的走了,最不可能的反而留了下来,还适应的很好。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没得罪这位一遇风雨便化龙的小公子。 “怎么了嬷嬷?我脸上有印子吗?” 兰铮摸摸自己的脸。 玉秀嬷嬷回神,莞尔一笑,“没有,奴婢瞧陛下的脸似乎好些了,太医院的药果然有效。” “有效,但难喝。” 兰铮嫌弃地撇撇嘴。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兰铮:“……” 他恨恨地拍了下肚子,“没出息,药你也馋吗?” 玉秀嬷嬷乐不可支,“陛下是饿了,奴婢这就让人传膳。” “好。”兰铮垂在榻边的脚期待地晃了晃,见她转身脑中灵光一闪,“等等——” 玉秀疑惑回眸。 兰铮神情自然地问:“王爷会过来吗?”
第39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7 “不去。” 裴岐沐浴后只着里衣,外罩薄薄的青色鹤纹大氅,长发披散,盘腿坐在榻上和自己对弈。 常遇闻言转身从常见手里拎过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盅汤和碗匙,在矮几上摆好。 裴岐:“?” 他执黑子的手顿在半空,蹙眉问:“何意?” 常遇笑容可掬道:“陛下让人传话,说王爷去,汤就带回去喝,王爷不去,汤就留下来喝。” 裴岐:“没告诉他我用过晚膳了?” 后面常见垂首道:“奴才说了,但陛下说王爷治国辛苦,得好好补补,他问过章太医,这养元汤您喝也无妨。” 常遇:“常见亲自试毒盛装的,未假手于人,王爷不放心的话,奴才再试试?” 他等了片刻,试探着问:“还是直接处理掉?” 裴岐盯着瓷盅,胸腔里忽然生出一股郁气。 积压了一天的烦躁决堤而出,他将黑子扔回棋盒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拿走!” 常遇和常见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后赶紧上前收拾。 常见毛手毛脚的,还差点把盖子弄掉,带着淡淡药味的香气透过缝隙飘出来,直往裴岐鼻子里钻。 他脑中蓦地闪过兰铮喝药后又跳又跺脚的鲜活模样。 “蠢东西,还不赶紧盖好!”常遇用拂尘柄打了常见一下。 常见忙把盖子重新扣好。 可那香味还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裴岐垂眸看着常见,常见年纪小,身形偏瘦,兰铮比他更瘦更小,被他的黑色大氅一裹,像只缩在洞里的小麻雀。 眼看常见端起瓷盅往食盒里放,裴岐忽然道:“算了。” 常见一愣。 裴岐点点矮几,“放下。” “……是。”常见又把瓷盅放回原位。 常遇松了口气,果然,他就知道裴岐对小皇帝是特别的。 这种特别不是指他多喜欢小皇帝,对他多好,而是指他对小皇帝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他并非裴岐封王后才跟着他,而是早就暗中投诚,做他在宫里的一枚暗棋。 后来裴岐上位,他顺理成章被调到他身边,成了摄政王跟前第一大红人。 靠的是什么?跟他的日子长吗? 当然是靠他会揣摩裴岐的心思啊! 他太了解裴岐了,这人面冷心更冷,看不上的人死他跟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讨厌的就更不用说,直接有多远打发多远,眼不见为净。 可对小皇帝,他总是一再容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俩能和谐相处,对下面的人来说是好事,他乐见其成。 “笑什么?”裴岐凉凉的声音响起。 常遇知道他这会儿就是纸老虎,丝毫不惧,喜滋滋道:“奴才就是觉得王爷眼光真好,宗室那么多孩子,一挑就挑中了最乖巧的那个。” 裴岐意味不明地哼了声,“你倒是向着他。” “王爷这话真是要奴才的命了。”常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奴才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呐。” “您若是不喜欢小陛下,奴才日后绝不再提。” 他一招以退为进,又把烫手山芋扔了回去。 裴岐:“……” 他幽幽地睨了他一眼。 常遇装傻笑哈哈。 裴岐也莫名其妙地笑了,指着门口的方向,“滚。” “哎!” 常遇兴高采烈地带着常见滚了。 出了门常见小声问:“师父,王爷让你滚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常遇一甩拂尘,得意地摇头晃脑,“傻小子,你不懂。” “有些人啊,口不对心,就喜欢说反话,你得反着听。” “有些人?”常见挠挠脸,“谁啊?王爷吗?他也没说几句话啊。” 常遇牙花一收,没好气地瞪着他,“以后你出门别说是我徒弟。” 常见:“为什么?” 常遇:“丢人!” 常见:“……” 殿内安静下来,裴岐揭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 他端起小碗,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浅尝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药味没闻起来那么明显。 寒冷的冬夜喝上这么一盅热汤,确实很舒坦。 勺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响,什么都没盛上来,他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汤已经被他喝光了。 他静坐片刻,拿帕子擦了擦嘴,只觉唇齿留香,浑身暖洋洋的。 放下帕子,他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漫不经心地想: 装可怜耍心机又如何? 反正威胁不到他,随他怎么折腾吧。 宫里的人一板一眼,死气沉沉太无趣,养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也不错。 ………… 【恭喜宿主,男主心动值+5,总计:15,继续努力哦~】 兰铮趴在床上让小太监给自己涂祛疤膏,小太监手轻涂得又细致,半天都没弄完。 晚膳后他又喝了碗苦药,沐浴完药劲正好上来,趴着趴着就昏昏欲睡。 听到系统提示音,他陡然睁开眼,把小太监春回吓一跳。 他忙跪下来,细声细气地求饶:“陛下恕罪!” “起来。”兰铮哭笑不得,“你又没罪,恕什么?” 春回战战兢兢地起身,兰铮扭头往背上看,“涂完了吗?” 春回:“涂完了。” 兰铮点点头,“行,你下去吧,告诉外面的人不用守夜,早些歇息。” “谢陛下!” 春回彻底放下心,收好药膏,熄了床头烛火,欢欢喜喜地离开。 兰铮在黑暗里趴着晾了会儿背,等药膏彻底干了才穿上中衣,翻身钻进热乎乎的被子。 舒服地拍了拍自己,兰铮不由感慨:【裴岐好难搞啊。】 滚滚:【还行吧,你忘了大明湖畔的商易吗?他第一天心动值只涨了1点哎。】 兰铮:“……”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第一抠门精商易,第二沈凭。 一个涨了一点,一个涨了两点。 相比之下,裴岐还真算得上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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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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