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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医生停下了动作,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遗憾:“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抢救无效,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 死亡时间。 四个字,像四块千斤重的铁,狠狠砸在杨博文的心上,砸得他粉身碎骨。 他僵在半空中,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失去了所有意义。 医生护士陆续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这道孤魂,和瘫在墙角、彻底崩溃的王橹杰。 王橹杰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发出压抑到极致、却又不敢放声大哭的呜咽。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绝望、无助、痛苦到了极点。 “奇函……” “你怎么能走……”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要等博文回来……你说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你骗人……” “你们都骗人……” 他断断续续地呢喃,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砸在杨博文的灵魂上。 杨博文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张病床。 左奇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胸口再也没有起伏,脸颊再也没有半分血色,那双总是亮晶晶、总是装满他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他再也不会笑着扑进他怀里, 再也不会软软地喊他博文, 再也不会因为想不起过去而愧疚, 再也不会牵着他的手,说要一起走下去。 他死了。 在这个没有杨博文的世界里,左奇函跟着一起死了。 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相框依旧安静地摆着。 杨博文穿着白衬衫的笑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挚爱杨博文,永失吾爱。 原来,左奇函是真的抱着他的遗照,一点点熬完了最后一段日子。 他是真的日日夜夜思念着他,思念到油尽灯枯,思念到生命燃尽。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接受没有他的世界。 杨博文飘到病床边,一点点靠近那张他再也触碰不到的脸。 他看着左奇函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尖,像是到死都在惦记着谁。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开,鲜血淋漓,痛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想起来了。 在现实里,他们刚刚摆脱执行者,进入了曲薇留下的安全区。 山谷里有阳光,有草木,有同伴,有温暖。 左奇函好好地牵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以后再也不分开。 王橹杰刚为了掩护他们,满身是伤地赶回来。 一切都充满希望,一切都刚刚开始。 可为什么…… 为什么梦里会是这样? 为什么他会死去, 为什么左奇函会跟着他一起赴死, 为什么所有爱他们的人,都要承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离别? “奇奇……” 杨博文无声地开口,眼泪从虚无的魂魄里滑落。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看着,恨自己连最后一句“我爱你”都没办法亲口说给他听。 他多想再摸摸他的头发,多想再抱抱他,多想再告诉他,我回来了,我不走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可一切都晚了。 在这个梦里,一切都晚了。 王橹杰慢慢爬起来,一步步挪到病床边。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左奇函冰冷的手,那双手再也没有温度,再也不会握紧他,再也不会调皮地挠他的手心。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左奇函的手背上,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哭。 “奇函——!!” 哭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绝望、悲痛、无助,听得人肝肠寸断。 “你醒醒啊……博文哥不在了,你也不在了……” “那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你们都走了,都丢下我了……” 他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浸湿了左奇函手背的皮肤,却再也暖不回那具冰冷的身体。 杨博文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魂魄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梦不是偶然,不是幻觉。 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恐惧,是他不敢面对、却又时时刻刻在害怕的未来。 他怕自己死, 更怕自己死了以后,留下左奇函一个人。 他怕自己的离开,会成为杀死左奇函的最后一把刀。 而现在,这把刀,真的落下了。 病床上的人,再也不会醒来。 王橹杰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直到声音嘶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慢慢直起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左奇函微睁的双眼,又细心地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拉平了皱巴巴的病号服。 他做得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吵醒熟睡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杨博文的遗照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相框边缘,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博文……” “我把奇函给你带来了……” “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 “不要再吵架了,不要再分开了……” “要一直在一起……” 他抱着相框,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左奇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会……好好活下去。” “带着你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话音落下,病房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一闪,一闪,越来越暗。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崩塌,像是破碎的镜子,一片片裂开、坠落。 墙壁消失了,病床消失了,王橹杰的身影变得模糊,左奇函安静的睡颜一点点淡化……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都在崩塌。 杨博文站在这片即将毁灭的梦境中央,最后看了一眼左奇函消失的方向。 “奇奇……” “等我。” “我不会让这一切成真的。” “绝对不会。” 灯光彻底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 …… 安全区的小木屋里。 杨博文依旧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他的眉头死死皱着,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嘴唇不停颤抖,像是在梦里拼命喊着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左奇函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的眼睛通红,眼底全是血丝,从杨博文昏迷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眨过眼,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着,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从前那样,永远离开他。 “博文……” “你醒醒……” “我好怕……” “我听到你在梦里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醒醒好不好?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的哽咽,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张桂源和张函瑞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默默地陪着。 张函瑞的眼睛红红的,伸手轻轻拉了拉张桂源的衣角,小声问:“桂源,博文他……会不会有事?” 张桂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声音沉稳却难掩担忧:“不会,他会醒的。” 王橹杰靠在墙角,脸色也很难看。他能感觉到杨博文身上的气息忽强忽弱,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时空碎片里,挣扎着,却找不到出口。 “他陷得太深了。”王橹杰低声道,“是时空残留的记忆投影,和他心底的恐惧连在了一起……如果他自己走不出来,我们谁都叫不醒他。” “那怎么办?”左奇函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难道就让他一直这样睡下去吗?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不能……” “我知道。”李煜东叹了口气,眼神沉重,“曲薇曾经说过,最深的梦境,只能靠最在意的人拉回来。” 左奇函一怔。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杨博文紧闭的双眼,手指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擦掉他额头上的冷汗。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温柔地洒在杨博文的脸上,却暖不回他苍白的脸色。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慢慢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杨博文的额头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博文,我是左奇函。” “你听我说,那不是真的,那只是梦。”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你要活着,活着和我一起救曲薇,活着和我一起走出险域,活着和我一起回家。” “杨博文,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我在等你。” 话音落下,他轻轻闭上眼,在杨博文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用力的吻。 像一道光,刺破黑暗。像一声呼唤,穿透梦境。 躺在床上的杨博文,指尖猛地一颤。 梦境破碎。 现实归位。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可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噩梦的余温还缠在他灵魂深处, 左奇函死亡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撕心裂肺的痛苦,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还没有醒。 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王橹杰靠在墙角,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残破的时空探测器,屏幕上只有微弱的蓝光闪烁,再无半点执行者的信号,可那份压在心头的不安,却丝毫没有散去。 李煜东和张奕然守在木屋门口,一左一右,警惕地盯着山谷外的动静,险域的风卷着灰霾掠过岩壁,刮出细碎的呜咽声。 张函瑞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张桂源身侧,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低头望着昏迷的杨博文。 从进入安全区开始,她就总觉得心口隐隐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按在灵魂深处,蠢蠢欲动,快要冲破封印。 起初她只当是过度紧张,直到刚才左奇函俯身在杨博文唇边轻唤的那一刻,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光,毫无征兆地冲进她的脑海。 不是外界的光,是从他记忆最深处炸开的、暖得刺眼的光。 张函瑞浑身猛地一颤,指尖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张桂源的衣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睁大,瞳孔里映出不属于眼前木屋的画面。 张桂源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瞬间俯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紧绷得发哑:“函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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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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