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几年!我们从穿开裆裤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挨欺负,一起上大学,一起工作,一起住在这个房子里八年!” “你现在轻飘飘一句‘好聚好散’,就想把这一切都抹掉?!”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的嘶哑。 乔青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失控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何尝不痛? 这十几年的感情,早已和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如今要生生剥离,只能刮骨疗毒,痛彻心扉。 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不然呢?” 乔青抬起头,直视着林今白,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 “林今白,你告诉我,不然我们该怎么办?” “像以前一样?继续做好朋友?看着你将来结婚生子,然后我继续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们身边,帮你照顾家庭,替你操心孩子?” “还是说,你希望我继续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怀着对你的龌龊心思,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无法控制地对你好?”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把钝刀。 一字一句地割开两人之间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我……” 林今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不出来,对吧?” 乔青苦涩地笑了笑。 “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们的未来。” “或者说,你设想的未来里,我一直是个定位模糊,却必须存在的人。” “林今白,你太贪心了,也太自私了。” “我自私?” 林今白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抓住乔青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乔青皱起了眉。 “乔青,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先喜欢上我的!现在你说走就走,到底是谁自私?!”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乔青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俊脸,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用力甩开林今白的手,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处,额角渗出了冷汗。 “对,是我先喜欢你的,是我犯贱,是我活该!” 乔青的声音也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指着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车祸后的闷痛。 “所以我现在清醒了!我不想再犯贱了,不行吗?” “林今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但我不能因为喜欢你,就一辈子不要尊严,不要自我,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你偶尔施舍的一点关注和温情!” 他喘着气,眼眶也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说我招惹你?是,我招惹了,但现在我放手了,我不招惹了,我离你远远的,这难道不是如你所愿吗?” “你不是觉得同性恋恶心吗?那我这个恶心的同性恋从你眼前消失,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不是……” 林今白下意识地反驳,但“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几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乔青通红的眼眶,那里面不再是往日熟悉的温柔与包容,而是充满了受伤。 就像一朵因为失水而逐渐枯萎的花朵。 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乔青……我……” 他试图说点什么挽回,声音艰涩。 “那天我说的话是气话……我不是真的觉得你恶心……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他只是害怕?只是无法接受?只是被童年的阴影困住了脚步? 这些理由,在此刻乔青那双受伤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是什么?” 乔青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都不重要了。林今白,重要的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他说完,不再看林今白瞬间煞白的脸,弯腰捡起地上的毛衣,拍了拍灰,继续沉默地收拾东西。 他将书籍分类装箱,将一些常用的电子产品收好,将床头柜上那本没看完的书也小心地放了进去。 整个过程,林今白就那样僵立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看着乔青忙碌而沉默的背影,看着他一点点将这个房间里属于他的痕迹抹去。 当乔青开始收拾床头柜抽屉里的一些零碎物品时,林今白的目光落在了抽屉角落的一个丝绒小盒子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去年乔青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一块不算特别名贵,但乔青很喜欢、一直戴在手上的腕表。 后来因为吵架,乔青把它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了这里。 乔青也看到了那个盒子。 他动作顿了顿,伸手拿起,打开。 腕表安静地躺在里面,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合上盒子,没有犹豫,将它放进了标注“待处理”的箱子里。 那里放着一些他不打算带走,准备捐赠或者丢弃的物品。 “你要把它扔了?” 林今白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 “嗯。”乔青没有抬头,“不合适了。” “不合适?” 林今白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那个盒子,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说过你很喜欢!” “那是以前。” 乔青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是彻底的疏离和淡漠。 “林今白,人是会变的。” “以前喜欢的,现在未必还喜欢。” “以前觉得重要的,现在可能已经无关紧要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今白。 他猛地将手表盒子摔在地上,丝绒盒子弹开,腕表滚落出来,表盘瞬间出现了裂痕。 “乔青!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崩溃地低吼,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说了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道歉行不行,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我们像以前一样……不行吗?”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语无伦次,试图用道歉和眼泪挽留。 这是他第一次在乔青面前如此失态,如此卑微。 乔青看着滚落到脚边的、表盘碎裂的腕表,又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近乎哀求的林今白,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 曾经,他多么渴望能看到林今白为他流露出一点点不同的情绪,哪怕只是在意也好。 可现在,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只觉得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他蹲下身,小心地捡起那块摔坏的手表,用手帕包好,放回了那个“待处理”的箱子。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林今白,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今白,你还是不懂。” “我们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这个。” 他说完,不再停留,拿起已经打包好的两个箱子,朝着门口走去。 “乔青!” 林今白在他身后嘶喊,声音破碎不堪。 乔青没有回头。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林今白崩溃的痛哭和一片狼藉的过去。 门外,是阴沉的天空和一条未知的、却必须独自走下去的路。 乔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逼了回去。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你好,可以上来搬东西了。” 当他坐着车离开小区时,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水冲刷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熟悉的风景。 乔青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地方,心中一片平静。 他没有回头。
第16章 为恐同直男献上火葬场16 搬家的货车将几个纸箱送到乔青的新家楼下便离开了。 雨下得不大,但绵密冰冷,等他有些狼狈地将箱子分批挪进电梯,再搬进家门时,头发和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面的房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沈宥礼像是一直守在门口听着动静,看到他这副湿漉漉的落汤鸡模样,眉头立刻拧紧了。 “怎么淋雨了?不是带了伞吗?” 他几步跨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伸手碰了碰乔青冰凉的脸颊和湿透的发梢,脸色更沉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刚出院没多久,伤口也没完全好透,不能再感冒了。” 乔青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与林今白对峙时强撑起来的所有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他任由沈宥礼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半扶半抱地将他带进了浴室。 “衣服我给你拿,你先冲热水暖和一下。” 沈宥礼动作利落地调好水温,将他推进淋浴间。 然后转身出去,很快拿来了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放在门口的架子上。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冰冷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乔青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划过脸庞,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仿佛模糊了刚刚在那间旧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尖锐的争吵,林今白崩溃的眼泪,摔碎的手表,以及自己那句斩钉截铁的“回不去了”…… 像无声的电影片段,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他洗了很久,直到指尖的皮肤都起了褶皱,身体的寒意被彻底驱散,才关掉水龙头。 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沈宥礼准备的干净家居服。 衣服上有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爽味道,是沈宥礼身上的气息。 他拄着拐杖走出浴室,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温暖的落地灯,驱散了窗外雨天的阴沉。 沈宥礼已经拿着吹风机等在沙发旁。 “坐下,把头发吹干。”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乔青沉默地坐到沙发上,感受着沈宥礼温热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湿漉漉的发丝。 吹风机嗡嗡作响,送出舒适的热风。 沈宥礼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他头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和伤口。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雨又不算大,怎么就能淋成这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