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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看到季铭这样,他心里的那些怨,好像淡了一点。 阿难躺在他旁边,攥着他的衣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他没有睡。 他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看到了江寻看手机时脸上的表情。 那个表情,让他的心,微微缩了一下。 第二天,阿难变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变。也许是因为季铭那碗蘑菇汤,也许是因为江寻看手机时那个表情,也许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江寻的心,不是他的。 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以为只要把季铭赶走,江寻就是他的了。可季铭不走,他也赶不走。因为季铭找到了新的方法——他不再和阿难争,而是去做一个更好的人。 一个让江寻心软的人。 阿难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能做的,只有对江寻更好。 比季铭更好。 那天早上,江寻起床的时候,发现阿难不在。 他愣了一下,以为他又去采花了。他下楼,准备去找,却看到阿难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那粥煮得稀稀的,米是米水是水,一看就没煮好。阿难的手还被烫了一下,红了一块,可他像是没感觉到,端着那碗粥,小心翼翼地走到江寻面前。 “哥哥……吃。”他说,用那个卡壳的声音。 江寻愣住了。 “你做的?” 阿难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狗。 江寻低头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阿难被烫红的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接过粥,喝了一口。 不好喝。米没煮烂,水太多,还忘了放盐。可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一口一口地把整碗粥都喝完了。 “好喝。”他说。 阿难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江寻笑了,“谢谢你,阿难。” 阿难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季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阿难那双被烫红的手,若有所思。 中午的时候,阿难又做了一件事。 江寻在楼上画画,他端着一杯水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哥哥……喝水。” 江寻打开门,看到阿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那杯水倒得太满了,晃来晃去的,洒了一些在阿难手上。 江寻接过水,看到阿难手上又湿了一片,心疼地拉着他进来,帮他擦手。 “你别做这些了,手都烫了,又弄湿了。” 阿难摇摇头:“阿难想……对哥哥好。” 江寻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你对我好,我知道。”他说,“可你不用做这些。你陪着我,就够了。” 阿难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亮亮的。 “真的?” “真的。” 阿难笑了,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江寻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不知道的是,阿难把脸埋在他胸口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正看着门口。 门口没有人。可阿难知道,季铭就站在楼梯口,能看到这里。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 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微妙的、暗流涌动的平静。 季铭给江寻夹了一筷子菜,阿难也给江寻夹了一筷子。两个人夹的菜在江寻碗里堆在一起,一根是青菜,一块是肉。 江寻愣了一下,看看季铭,又看看阿难。 季铭笑了笑:“多吃点。” 阿难也笑了笑:“哥哥……多吃。” 江寻低下头,把两样都吃了。 龙婶在旁边看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吃完饭,江寻上楼画画。季铭和阿难留在院子里。 两个人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谁也不说话。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东一西,离得很远。
第449章 苗寨山鬼20 那天夜里,江寻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被什么东西缠绕着,紧紧的,湿湿热热的,可这一次,那东西不只是缠绕着他,还在他耳边说话。 “你是我的……”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可这一次,江寻听清了,那个声音是阿难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阿难躺在他旁边,缩成一团,攥着他的衣角,睡得很沉。 江寻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和阿难一起睡,就不会做噩梦?可一旦做了梦,梦里全是阿难的声音? 他想不通,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可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你是我的……” 第二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寻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阿难变了。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而是某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 他不再只是傻傻地跟在江寻身后,不再只是攥着他的衣角,不再只是仰着脸喊“哥哥”。 他开始做别的事。 比如,画画的时候,他会坐在江寻旁边,不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而是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挨着肩膀,近到江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阿难,你挤着我了。”江寻笑着说。 阿难摇摇头,不肯挪开,反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阿难想……靠近哥哥。”他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 江寻心里软了一下,由着他了。 比如,走路的时候,他不只是牵着江寻的衣角了,他牵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种。 江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阿难。 阿难歪着头看他,那双黑眼睛里亮亮的,像是有星星。 “哥哥的手……好大。”他说,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江寻的指节,“好暖。” 江寻被他摸得有点痒,想抽回来,却被阿难攥得更紧了。 “不要。”阿难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阿难喜欢。” 江寻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算了,牵着就牵着吧。 他不知道的是,每一次他让步,阿难嘴角那个弧度就深一点。 那是一个猎人在收网的弧度。 晚上,变化更明显了。 洗完澡,阿难穿着江寻给他买的那件白色T恤,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坐在床上等江寻给他擦头发,而是走到江寻面前,把毛巾递给他,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哥哥,擦。”他说。 江寻接过毛巾,开始擦他的头发。擦着擦着,阿难忽然往后靠,整个人靠进了江寻怀里。 他的背贴着江寻的胸口,湿漉漉的头发蹭着江寻的下巴,洗发水的味道钻进江寻的鼻子里。那味道很淡,很香,像是山里的野花。 江寻的手顿了一下。 “阿难?” “嗯?”阿难仰起头,从下往上看他。那双黑眼睛湿漉漉的,像山里的晨雾,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 江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阿难,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傻傻的,总是天真的样子,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山里的精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哥哥怎么不擦了?”阿难问,声音软软的。 江寻回过神来,继续擦。可他的手有点抖。 擦完头发,阿难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躺在床中间,占了大部分地方,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着脸看江寻。 “哥哥,睡这里。”他说。 江寻犹豫了一下,躺下来。 阿难立刻凑过来,不是像以前那样缩在他怀里攥着衣角,而是整个人贴上来。 一条胳膊搭在他胸口,一条腿压在他腿上,脸埋在他脖子里,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 江寻的身体僵了一下。 “阿难?” “嗯?” “你……你压着我了。” 阿难没动,反而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阿难想抱哥哥。”他说,声音闷闷的,“不可以吗?” 江寻说不出“不可以”这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阿难的身体太软了,太暖了,贴在他身上像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哥哥的心跳好快。”阿难忽然说,抬起头,看着他。 黑暗中,那双黑眼睛亮得惊人。 “哥哥不舒服吗?”他问,伸出手,贴在江寻胸口,感受着那急促的心跳。 江寻抓住他的手:“没有,我没事。” 阿难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不是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也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很满足的笑。 “哥哥的心跳,是为了阿难吗?” 江寻愣住了。 他看着阿难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张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等这句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也许是第一天,他蹲下来,看到那双黑眼睛的时候。 也许是他牵着他的手,走过寨子的时候。也许是他捧着一把野花,站在门口的时候。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否认。 “……嗯。”他说,声音很轻。 阿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夜里的星星。 “真的?” “真的。” 阿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凑近,近到鼻尖碰着鼻尖,近到呼吸缠着呼吸。 “哥哥,”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过,“阿难可以亲你吗?” 江寻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那双黑眼睛,看着那两片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想停下来。 “嗯。” 阿难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江寻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阿难的嘴唇是凉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点点甜,像是他白天偷吃的那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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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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