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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白心头一阵烦闷,刚刚升起的那点食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酸涩和无处发泄的焦躁。 他垂着头,盯着碗里被自己戳得乱七八糟的排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郁南雄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混浊却精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依旧平稳: “收收心也好,你也三十了,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正事了。” “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把婚结了,安定下来。” “哦。” 林今白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乔青和那个护工的身影。 郁南雄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语气加重了几分。 “哦是什么意思?” “三十岁还不想结婚,你想等到多少岁?等到我入土了?还是等你八十岁再结?!” 这带着训斥和逼迫意味的话语,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林今白心中积压的烦躁和逆反心理。 他猛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我吃饱了。” 他声音硬邦邦的,看也没看郁南雄瞬间沉下来的脸色。 “外公您慢慢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怒气,径直离开了餐厅。 将老爷子愠怒的注视和满桌几乎没动几口的精致菜肴,统统抛在了身后。 他快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那个虽然宽敞却崭新的房间。 因为大部分时间他都和乔青住在一起,所以老宅里他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声音,他靠在门板上,疲惫地闭上眼。 结婚? 门当户对? 安定下来?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打转,却始终无法勾勒出具体的形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依然是乔青通红的眼眶。 他觉得和乔青在一起,就是安定下来。 如果没有意外,他甚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可以就这样生活一辈子。 只有他们两个人,像过去十几年那样,紧密无间,彼此拥有。 以一种超越友情、近乎亲情的特殊纽带。 这想法如此自然,几乎成了他世界的基石。 可是,乔青不想只做朋友,乔青想和他在一起,想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独一无二的伴侣。 可是……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呢? 这个念头瞬间扼住了他的呼吸,带来近乎生理性的不适和恐惧。 他贪恋乔青带来的温暖和安定,无法想象失去乔青的生活。 可他又无法接受乔青以“爱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让他痛苦不堪。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骨传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该怎么办? 放任乔青离开,他做不到。 光是想到乔青身边会出现别人,想到其他男人可能取代他的位置,他就嫉妒得发狂,恐慌得难以呼吸。 可接受乔青的感情呢?跨过那条界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涌了上来,让他几乎要呕吐。
第11章 为恐同直男献上火葬场11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沈宥礼利落地收拾好餐具,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另一个现实的问题紧接着摆在了乔青面前。 他要怎么洗澡? 他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虽然车祸后护士也帮他做过基础的清洁,但那和现在这种意识清醒状态下的感觉完全不同。 沈宥礼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需求。 他看了一眼乔青略显局促的神情,便了然开口:“你伤口还没愈合好,不能洗淋浴,今晚只能简单擦洗一下。” 不等乔青回应,他便转身进了病房自带的卫生间,很快端出来一盆温度适中的温水,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软毛巾。 乔青看着他的架势,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虽说都是男人,但让一个……刚刚才对自己表白过的人帮忙擦身体,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沈宥礼却显得异常坦然,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项必要的工作。 他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扶起乔青,帮他褪去了上身的病号服。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乔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裸露的上身因为尴尬和一丝凉意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沈宥礼的目光在他线条流畅、却因受伤而显得有些单薄的上身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便恢复了专业和冷静。 他拧干毛巾,温热湿润的布料轻轻落在乔青的皮肤上,从脖颈开始,细致地擦拭过锁骨、胸膛、手臂,小心地避开了所有包扎着的伤口和淤青处。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毛巾划过皮肤,带来温热的痒意,乔青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呼吸也放轻了许多。 视线胡乱地飘向别处,就是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沈宥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就在这静谧而暧昧的气氛中,沈宥礼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乔青,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乔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沈医生,我才刚经历了一段很失败的暗恋,身心俱疲,你让我缓缓,行吗?” 沈宥礼擦拭的动作顿了顿,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病房里,乔青还是听清了: “就这么喜欢他?” 乔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没有否认: “二十几年的感情了……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放下的。” 那不仅仅是爱情,更是融入了骨血的习惯。 沈宥礼沉默了片刻,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毛巾来到乔青的腰腹间。 他又问道,语气里带着好奇: “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我之前……在学校里就观察过你们。” “说实话,林今白那个人,看起来那么自大,脾气又臭,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也许是今晚经历了太多冲击,也许是沈宥礼此刻安静倾听的姿态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又或许是那些压抑在心底太久的情感真的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乔青的话匣子,就这样被打开了。 他眼神有些放空,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飘忽: “我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了。从小学就认识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是父母早逝,被寄养在外公家的孤儿。我呢……是个不被乔家承认的私生子。” “我们俩,在那个大院里,都不受其他小孩待见,是被排挤的边缘人物。” “所以,很自然地,我们就凑在一起玩了。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挨欺负……” “后来被欺负得狠了,就一起反抗,不要命地打回去,慢慢的,就没人敢再招惹我们了。” 沈宥礼默默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着乔青的后背,没有打断他。 “可能就是……抱团取暖久了吧。” 乔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淡淡的怅惘。 “在那种环境下,只有彼此是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感情,不知不觉就变了质。等我自己意识到的时候,目光已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诉说着那些年少时光里的相依为命。 语气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感情的厚重与无奈。 沈宥礼始终安静地听着,像一个最耐心的听众。 他没有评价,没有打断,只是用手中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地擦拭着乔青的身体。 当温热的毛巾擦拭到腰侧敏感的皮肤时,乔青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沈宥礼的动作更加放缓,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后来呢?”沈宥礼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段回忆的脉络。 “高中,大学……就一直这样?” “嗯。”乔青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高中帮他写作业,带早饭,赶走那些欺负他的孩子。大学……他吃不惯食堂,我就在校外租了个小房子,每天给他做饭。” “他胃不好,挑食又厉害,为了让他多吃点,我几乎把菜谱都翻烂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仿佛这些付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工作后,他进了郁家的集团,从底层做起,应酬多,压力大,经常喝酒喝到胃出血。我就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不管多晚都等他回来,给他准备好醒酒药和温水……” 乔青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现在想想,我可能……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他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保姆。” 一个专门为他林今白量身定制的、无比趁手的工具。 沈宥礼停下了动作,将毛巾浸入水中重新搓洗。 水声哗啦,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他抬起头,看向乔青,眼神复杂: “你不觉得……你对他太好了吗?好到……他可能已经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乔青苦涩地笑了笑:“是啊,我也觉得。” “所以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习惯了对他好,习惯了把他当成生活的中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直到他亲口说出‘恶心’两个字,我才好像……突然被泼醒了。” 沈宥礼沉默着,继续为他擦拭后背。 温热的毛巾带来舒适的暖意,也仿佛在一点点熨帖着那些陈年的伤痕。 “沈医生,”乔青忽然转过头,第一次主动看向沈宥礼,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困惑。 “你说你暗恋我十几年……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们甚至没有真正相处过。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傻乎乎围着别人转了十几年的笑话。” 沈宥礼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冷静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极为认真的情绪。 “不是笑话。”他斩钉截铁地否定。 “我看到的,是在冰冷河水里,明明骂骂咧咧,却还是会拼尽全力把一个陌生人救上来……心软又善良的人。” “上高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偷偷看着你,我知道的,你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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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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