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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顿了顿,忽然弯下腰来:“等三界洽谈开始之后,立刻架着马车往阆风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会有人在城门前接应你。” 秦涟看着他:“我还能回潜月城吗?” 剑修叹了一口气:“会的。” …… 高楼上,蓝衣青年轻倚着琉璃墙,身边的机关小床在灵力作用下缓缓摇晃着,摇篮内的晏澜已经睡醒了。 他撩起珠帘,用亮晶晶的珠串逗孩子:“七师兄,你怕十师兄心软,不让他去见秦涟。可我看着,怎么好像有人动了恻隐之心呢?” “你少埋汰我了!”剑修本人坐回位置上,气得灌了一口茶,又把秦涟的匣子递给旁边的秦渡,“你的。” 秦渡看着他:“我娘十几年前就死了,除了骨灰,她没给我留东西。” 盛风絮一口茶吐出来:“你的意思是我被那小妮子骗了?!” 他嗓门太大,惊得摇篮里的小晏澜都咿咿呀呀动起来,秦渡立马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孩子,一边走一边哄,“师兄,你小声点。” 晏钦喝了口茶,幽幽道:“所以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秦渡在旁边哄着小晏澜,桌上的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盛风絮不以为意,展开后扫了两眼,表情瞬间凝滞,反复看了好几遍。 晏钦若有所思:“怎么了?” “一群杂碎。”盛风絮怒极反笑,“秦渡,你什么时候把心头血给了秦家人?你疯了?” 秦渡默默捂住孩子的耳朵:“一瓶血换族谱除名,一刀两断。” 盛风絮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晏钦叹了口气,轻轻抽走了那张纸。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心头血已被用作伪造请柬,千万当心。】 晏钦垂眼:“他们想对谁动手?” “……” 晏钦无奈一笑:“师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瞒我了。” 盛风絮面色铁青:“……你。” 他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你都不该来梦仙阁!这些亡命之徒太猖狂了。” 晏钦淡淡道:“我没打算留在这里,只是心里烦闷,来逛一逛罢了。” 秦渡愣了愣:“师叔惹你生气了?” 晏钦哭笑不得:“就一定是微生淮吗?” 盛风絮笑着耸耸肩:“小钦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脾气有多好?你们两个要是吵架,肯定是宗主师叔忽然抽风了呗。” 晏钦:“其实他也没有那么……” 盛风絮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你真的不知道师叔有多难搞,别给他太多好脸了!哈,就像秦渡这家伙一样,一个石头一个木头,不骂不知道改。” 秦渡在一旁默默补充:“小钦,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晏钦叹了口气,从秦渡手上接过孩子,轻轻拍了两下,小晏澜抓着他的衣领,很快便沉沉睡过去了。 盛风絮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闷,“要不和师兄去阆风城玩两天再说?去外面避避风头,顺便还能换个心情,别蒙着自己了。” “不用了,多谢师兄。”晏钦笑了笑,“我没事。” 盛风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还在生气吗?” 晏钦思索了一下:“没必要因为改变不了别人而痛苦,而且……就算是要适应,也没法一蹴而就。” 盛风絮沉默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青年垂眸,专注地看着女儿,声音很轻:“我们小澜安安稳稳的就好。” - 入了夜,晏钦还是回了淞崖峰。 他的院子一连几日都落了锁,像是最明确的拒绝。晏钦每晚都睡得沉,被拒之门外的某人游荡到哪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小澜下山,小家伙兴奋了好半天,晚上早早就困了,窝在晏钦怀里就睡着了。 晏钦也懒得干其他事,索性被子一裹抱着女儿躺下,熄了烛火,只借着窗外透出来的月光悄悄观察小晏澜睡着的样子。 小婴儿的睫毛都很长,浓密地在胖嘟嘟的脸颊还是那个扫出一片阴影,她闭着眼,那双漂亮的湛蓝眼瞳被完全遮挡,看起来完全是晏钦的缩小版。 晏钦心软得一塌糊涂。 晏澜习惯抓着东西睡觉,有时候是发丝,有时候是玩偶,今晚,她握住了晏钦胸前那枚平安锁,只有一个小角。晏钦很容易就将她的手拿开,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他替女儿掖了掖被角,侧着身将晏澜护在里榻,心思却随着平安锁飞到了外头。 晏钦垂下眼,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颗留影珠。珠子表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不用摸,晏钦知道那是一个“叁”,里面装着的,是怀平初年的微生淮。 如今已是怀平七百八十一年了。 月光无声斜转,阴影如水波颤开。晏钦低着头,长睫几乎盖住了眼,看着和熟睡无异。 那阵扰乱阴影的风停住了,化作一阵熟悉的幽香,从背后抱住他,隔着一层薄被,感受着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那是两道错乱的心跳。 青年背对着他,抱着女儿。暖玉榻很宽敞,他们一家三口偏要挤在一起,试图让身体/的/亲/密拉近疏远的灵魂。 晏钦似是睡着了,手中仍攥着那颗留影珠。 微生淮的手已经覆上了他冰凉的手背,隔着他的掌心与七百年的另外一个微生淮相逢。那双手为他渡来灵气,焐热冰冷的手脚。可惜,晏钦不想继续演这场隐藏在黑暗里的温馨戏码了。 冰凉的刀鞘抵上手掌,微生淮顿了顿:“阿钦。” 青年忽然开口:“偏偏这个时候听话。” 微生淮沉默,轻轻握住了刀鞘。 是那柄龙骨刃,“汐”。 他将汐刃抽走,想重新握住晏钦的手,却只碰到他握紧的拳头。 怕吵醒女儿,晏钦只能压低声音:“把我的刀还给我。” 微生淮装死,磨蹭半天,晏钦只感觉另外一只手被塞了一块圆圆的东西,摸着倒是很暖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差点被气笑:“你把无垠镜给我干什么?谁要你的东西?” 微生淮淡淡道:“小澜喜欢,留着逗她玩。” 他听见怀里的青年吸气又呼气,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心口缺的那一块塌下去,微生淮抱着他,音量很低:“钦钦,师尊错了。” “……” 晏钦裹着被子往反方向拱了拱,没理他。 微生淮又锲而不舍地抱了上来,很轻,好像只是一场梦,只要晏钦睁开眼坐起身,这片脆弱的泡影就会碎开一地。 晏钦闭上眼。 “会盟结束后再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背后的人僵了僵,低低应了一声好。 虚拢青年身前的手就要松开,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刚刚被灵力焐热的掌心很烫,死死攥在微生淮腕上,好像同心引的符咒在生效。 青年淡淡道:“睡觉。” 微生淮僵硬地躺了回去。 看着那一大一小,睁眼到天亮。 ------- 作者有话说:闹别扭但还是要睡一张床吗,好吧。 --- 微生淮不会爱人,他了解的爱只有一种,就是他父亲对母亲的殉情。所以他愿意为晏钦付出,却又不想晏钦为他这样做。这个很难掰,只能一点一点适应,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改正,他大概率会提心吊胆一辈子,怕晏钦不要他。 在感情方面,晏钦是微生淮唯一的老师,总之什么锅配什么盖。 第73章 公平 晋江文学城正版阅读 73. 天地初生, 划三界之缘。 仙起势于山,妖发源于水,魔生长于空, 三界各择其主, 本是相安无事。可自从穹云之巅上出现一道天缝后, 灵气不断流逝,镇守蓬莱的鲛族首当其冲,就此衰败。三族间亦是摩擦不止,常有兵戈。 三界会盟应运而生。 可随着鲛族灭绝, 妖主之位空悬,魔尊暴政封界,会盟也成了空谈, 数千年未曾重现。 “千机宗这是怎么了?仙界现在多好啊, 干嘛要放着舒服日子不过, 去蹚妖界魔界的混水?” 今日千机宗山门大开,迎三界百门之客。正殿校场上乌泱泱挤满了人,三方高台尚且空悬, 观礼处已是人声鼎沸。 有人故作姿态,神神秘秘地摇着扇子卖弄:“这你就不懂了,还没听说吗?现在这高位上坐着的那个……他本来就是个妖啊!听说还是个血统不纯的,妖界混不下去才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李兄说的,莫不是那位……” 某宗的长老忽然嗤笑一声:“不然还能有谁!就那个,天煞孤星呗, 克死父母又克死了老门主, 怪不得没人敢拜他为师!拖了这么多年都没练成神兵,我看是江郎才尽了。” “前辈慎言,仙尊这些年为仙界殚精竭虑, 素有清名,岂能因为几句流言便恶意中伤!” “这事四大仙城都传遍了,哪还有假?千机宗连屁都没放一个,肯定是心虚默认了。”那老头摸了摸胡子,“让一个妖物当了这么多年的仙道魁首,我仙界九十九仙宗竟无一人发现……哼,难怪会沦为三界笑柄了。” “唉唉唉你个丑老头,妖修怎么你了?” 青阳秋冷笑一声,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这头冠上的海珠是蚌妖产的,身上穿的还是蚕族人吐的天丝呢,这么看不起我们妖界还用我们妖界的东西,你/贱/不/贱/啊!有本事把衣服脱了!” 老头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哪里来的妖族小儿,如此放/浪,果然是不知廉耻!” 青阳秋叉着腰,骤然抬高了音量:“你是哪宗哪派的?哦,天群宗——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位天群宗的长老穿着妖族人做的衣裳首饰,还歧视妖修!你们天群宗怎么回事啊吗,是不是想挑起对立,阻止三界和平啊?” “休得胡言!你这家伙怎么说话的……” 还未开场,人群中便已经摩擦不断。 正殿内,谢长恒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的动静,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仙德司是干什么吃的?闹事的全部拿下,这像什么样子!” 江流川在他身边挨骂:“九师弟已经将那些人尽数拿下了,不会妨碍洽谈。妖界的青阳君已经入座了,魔尊还要点时间才能赶到,先由使团团长代其出场。” 谢长恒稳了稳心神:“查出来了没有,到底是谁散布的消息?” 江流川迟疑,抬头看了看上首的银发仙尊。 微生淮端坐主位,依旧冷漠淡然,好像现在身处风暴中心的另有其人。 谢长恒冷笑:“怎么,还不敢说了?” 江流川心一横:“消息是从妖修那边传出来的,源头是那群妖族逃犯不假,但弟子追查之下……发现青龙卫在背后煽风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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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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