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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没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轩,看着那双通红的、像要杀人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追他,这,不犯法吧?” 赵明轩的胸膛剧烈起伏。 赵明轩冷笑:“追?你拿什么追?他心里有人” “拿什么?”周煜退后半步,“赵少,你照过镜子吗?” 赵明轩眉头一皱。 “我长得好看。”周煜说得理直气壮,“懂得哄人……” “放你妈的屁。”赵明轩打断他,“沈瑾之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周煜挑眉,“他不是男人?他不喜欢被哄?还是……你觉得他这辈子就该围着你转?” “赵明轩,”他轻声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紧张?”赵明轩像是被戳中痛处,猛地拔高声音,“我只是提醒你,别乱来。” “提醒我,还是提醒你自己?” 周煜往前一步,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 “你今天这么大火气,全是因为我想追他?” 赵明轩一怔。 “白予安的事,沈瑾之对你不信任……”周煜一字一顿,“你真正难受的,是你在他心里,居然比不过白予安。” 周煜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你气的是——你在他那,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你说得对,沈瑾之确实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周煜的语气恢复了正经,“所以我不会用什么下作手段。追人嘛,光明正大地追。” 他看着赵明轩,嘴角勾起一抹笑:“至于我能不能追到,那是我的事。” 赵明轩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想骂人,想把周煜那张可恶的脸揍扁。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周煜说的是事实。 你气的是——你在他那,好像没那么重要。 “行了,不逗你了!”周煜站起身整理衣襟,“今晚就这样。你那个炸弹,自己找机会去爆吧。我走了。” 门合拢。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赵明轩一个人站在满地碎瓷中间,站了很久。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提前把那颗雷爆掉的。 白予安虽然猜到他跟华盛有交易,但白予安以为他只是收了钱。 他不知道赵明轩和华盛的真正交易,根本不是钱。 是别的。 是比钱更致命的东西。 所以今天在酒吧,当白予安用那块地的事威胁他时,赵明轩根本没慌。 赵明轩很清楚,白予安要是不爆,真要闹开,才对他不利!不如由他先引爆,至少能把最致命的那层死死捂住。 可刚才沈瑾之那句维护,轻飘飘落下来,赵明轩的理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火气一冲,话全乱了。 该爆的雷半句没提,不该炸的情绪先炸了满地。
第8章 无法言说的梦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厅。 白予安办完托运,回头看见沈瑾之站在不远处。 两人相对站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沈瑾之拿过一个纸袋,递给他。 白予安接过来,打开——是一条羊绒围巾,深灰色,手感软得不像话。 “巴黎秋天冷。”沈瑾之说,“你那个行李箱里,估计都是画具。” 白予安握着那条围巾,指腹摩挲着柔软的绒毛。 广播响起,催促前往巴黎的旅客登机。 “进去吧。”沈瑾之说。 白予安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 沈瑾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白予安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走了。”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 沈瑾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消失在通道尽头。 转身,走出机场。 —— 巴黎。 开始的几周,白予安和沈瑾之的联系很频繁。 「到了,一切顺利。」 「工作室定下来了,左岸!你上次推荐的那个地方!」 「导师人很好,同学也很棒。」 沈瑾之每次都回得很简短:「好。」「注意休息。」「嗯。」 沈瑾之回得不快,但每条都回。 有时是一张国内会议的间隙偷拍,有时是一句“注意休息”,有时只是简单的表情。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白予安觉得这样很好。 很安心。 直到那天夜里。 白予安是被某种陌生的感觉惊醒的。 凌晨四点,巴黎的夜色还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是沈瑾之。 梦里不是那个永远克制、永远得体、永远站在恰当距离之外的沈瑾之。 是另一个他…… “该死!” 白予安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踉跄着冲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激得他浑身一抖。 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梦里那种极致的掌控感。 “你在想什么?白予安,你疯了吗?” 他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白予安猛地关掉水,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大口喘气。 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够。 又扇了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他终于冷静了一点。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小到只记得一些碎片——深夜的摔门声,母亲的眼泪,父亲拎着行李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后来他才知道,父亲是跟一个男人走的。 再后来,母亲病了。病了很久。 他闭上眼,母亲临终前枯槁的模样突然浮现在眼前——父亲为了那个男人抛家弃子时的决绝,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还有母亲含恨而终的眼神……这一切都像是一道诅咒,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同性恋是原罪。是毁掉他家庭的凶手,是让他童年蒙羞的根源。 所以他讨厌同性恋。 发自骨子里的讨厌。 那是刻在血液里的耻辱,是他永远不想触碰的噩梦。 他恨这种畸形的关系,更恨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而现在,他竟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天亮之后,他把自己关进了画室。 颜料挤出来,笔拿起来,画布支好。他想画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梦。 可是当线条开始成形,当轮廓开始清晰,他发现自己在画什么。 然后他拿起刮刀,一点一点,把那张画刮掉了。 那天,他没有回复沈瑾之的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已经很久没回沈瑾之消息了。 沈瑾之没有追问,像是明白了什么,停止了每天固定的消息,仿佛默契地给了他想要的空间。
第9章 冷战 巴黎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白予安裹紧大衣走出教室时,冷风灌进领口,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然后想起那条围巾,一直挂在衣柜里,一次都没戴过。 “予安?” 有人从身后叫住他。白予安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大衣的男人站在几步外,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围巾松松搭在肩上,从头到脚都写着“得体”两个字。 周煜。 “周总?”白予安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儿?” “来谈个合作,正好路过美院。”周煜走近,“没想到这么巧。吃饭了吗?这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我请客。” 白予安犹豫了一秒。 他和周煜不算熟,但这几个月来,这位奥罗拉艺术基金的欧洲负责人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介绍画廊、对接资源、甚至连那个联合展览的名额,都是周煜帮忙牵的线。 每次他道谢,周煜都笑着说同一句话: “沈总托我关照你,我哪敢怠慢?” 沈瑾之。 白予安垂下眼。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在对话框里看见了。 “好。”他说,“谢谢周总。” 餐厅很暖,落地窗外就是塞纳河。 周煜点完餐,摘下眼镜擦了擦,随口问:“最近和沈总联系了吗?” 白予安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没有。”他说,声音很淡,“他忙。” “忙?”周煜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什么意味,“上周他倒是跟我问起你。” 白予安抬眼。 周煜没看他,只是用银匙搅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问你在巴黎怎么样,顺不顺利,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予安,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探究:“我还挺奇怪的——他怎么不自己问你?吵架了?” 白予安垂下眼。 “没有。”他说,“就是……没什么好说的。” 周煜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那笑意很浅,却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号。 他们在冷战。沈瑾之没法直接和白予安对话——所以才会通过自己来打听白予安的近况。 沈瑾之,显然是更放不下的那个。 与此同时,国内。 周煜的微信头像在沈瑾之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是一张照片。 塞纳河的黄昏,把整间临河餐厅都浸在温软的金橘色里。 白予安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握着一只透明水杯,看着窗外的河景。光影柔和,像是在拍杂志大片。 周煜的消息跟着过来:「路过塞纳河,碰巧看见你家艺术家。帮您打个卡。」 沈瑾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谢谢。」他回。 周煜很快又发来一条:「对了,下周我回国,约个饭?」 沈瑾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本来想拒绝。 但他知道这些照片不是白给的,他需要确认白予安的近况。 「好。」他回,「时间地点你定。」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向窗外。 已经是十二月了。 白予安离开,整整三个月。 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楼群,忽然想起机场那天,白予安转身时那个背影。 瘦了。 他想,可能是巴黎的饭不合胃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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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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