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黎。 白予安开始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忙碌。 上课,画画,认识新朋友。 他把自己扔进了社交场,画展、酒会、派对,从不缺席。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伴,笑声喧闹。 日子被填得满满的,满到他没时间想沈瑾之,没时间想那个梦,没时间想那些让他害怕的东西。 “安,再来一杯?”身旁的法国女孩艾米笑着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脸颊。 白予安看着那张放大的脸,脑子里却鬼使神差地闪过沈瑾之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正想推开,女孩却突然捧住他的脸,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女孩退开后,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期待。 白予安看着她。 他应该心动的。 她漂亮,热情,对他有好感。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是, 一秒。两秒。 他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悸动,甚至没有尴尬。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他开口。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看出了什么。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拍了他一下:“逗你玩的!别紧张!” 他不知道的是,酒吧角落里,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了他们。镜头拉近,咔嚓—— “抱歉。”白予安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起身离开,没有回头看艾米丽的反应。 洗手间的镜子里,他看见自己的脸。平静,麻木,甚至有点疲惫。 他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艾米丽的红唇,她的香水味,她期待的眼神。 然后他想起那个梦。 梦里沈瑾之眼角的薄红,破碎的求饶,被他拽住脚踝拖回来时惊恐又迷乱的表情。 胃里又开始翻涌。 他扶着洗手台,低下头,大口喘气。 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活生生的女孩毫无感觉,却对那个梦念念不忘? 为什么明明那么恶心那种关系,却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国内。 沈瑾之坐在落地窗前的皮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那张照片,出现在沈瑾之的邮箱里时,是凌晨两点。 白予安在酒吧,灯光昏暗。一个女人捧起他的脸,嘴唇贴着他的嘴角。白予安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只是微微垂着眼,任由那个吻落在那里。 手机震了。周煜的消息紧跟着照片发来: 「沈总,抱歉啊,朋友在酒吧偶遇拍的,手滑就发了。你……没事吧」 沈瑾之看着照片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回复: 「以后他的照片不用再发过来了。」 周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没有追问,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礼貌地,说不用再发了。 这意味着什么? 周煜慢慢笑了。 这意味着沈瑾之终于被伤到了。 这几个月来,先是冷战,白予安单方面杳无音信,沈瑾之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却只能通过他这个中间人来获取只言片语。 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可是看在眼里。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这样一张照片。 自己的人,在异国他乡,和别的女人亲昵。 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一击。 如果不在乎,为什么会看这么久? 如果不介意,为什么要特意说“不用再发”?直接无视不就好了吗? 越是平静的语气,越是藏着翻涌的暗流。 周煜太懂了,这是被伤透了心的表现。 他不需要再看了。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不敢再看。 周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机会,真的要来了。 沈瑾之确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放大。缩小。又放大。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近椅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笑了。 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那场终极背叛,终于越来越近了。 “白予安啊白予安,不枉我投资那么多,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才是我期待了七年的剧本啊!”
第10章 想念 几天后,巴黎美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白予安并不知道大洋彼岸发生的那些无声博弈。他只觉得这几天心慌得厉害。 “最近怎么样?”周煜推过来一杯热拿铁,状似无意地问,“上次那个展览反响不错,下周有个庆功宴,去吗?” 白予安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有些疲惫:“再说吧,最近有点累。” 沈瑾之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三个月前。 他应该高兴的。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保持距离,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可是为什么…… 白予安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也是。”周煜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听说……沈总那边,最近挺安静的?” 白予安的手指猛地一僵,勺子磕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故作镇定,“什么意思?” “啧。”周煜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我以为你知道。沈总那个人,一旦决定放手,是真的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恋的。” 白予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周煜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你不知道?哦……也是,毕竟你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上周我发给他一张你在塞纳河边的照片,想让他看看你最近的情况。结果他回了一句‘以后不用再发了’。” “大概……”周煜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是觉得没必要了吧。毕竟,那么长时间的冷战不理睬,换我我也受不了。” 白予安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以后不用再发了。 没必要了。 羞耻感、愤怒、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他的事。”白予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 说完,他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馆,寒风扑面而来。 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催眠自己。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会这么疼? 周煜坐在原位,透过落地窗看着白予安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巴黎的冬天黑得早。 白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公寓的。只记得风很冷,吹得脸颊发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以后不用再发了。” “没必要了。” 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时间停在三个月前。 往上翻,是他刚来巴黎时的碎碎念——工作室定下来了,导师人很好,今天吃了家不错的餐厅。那时候沈瑾之每条都回。 再往上翻,是出发前的那段时间。沈瑾之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他说还好;沈瑾之说巴黎冷,他说知道;沈瑾之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他说好。 再往上翻—— 白予安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今天那个展,谢谢。」这是他发过去的。 「不客气。画很好。」沈瑾之回。 那是他第一次接受沈瑾之的帮助。一个不起眼的小展览,沈瑾之包下了所有的画框费用。他当时觉得这个富家子弟人傻钱多,回复得很冷淡。 沈瑾之从来不介意。 七年了。 七年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删。往上翻,能翻很久很久。 白予安把手机贴在胸口,蜷缩进沙发里。 他开始想他了。 想念他们的初遇。那时候沈瑾之站在湖边,穿着浅灰色的大衣,被自己泼了一身咖啡也不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问“手有没有烫到”。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想念那个人说话的语气。总是慢条斯理的,不疾不徐,不管多急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在聊天气。可那声音莫名让人安心,像有人在你身后撑着一把伞,永远为你兜底。 想念沈瑾之站在画架旁边看自己画画时的侧脸。他总是很安静,不出声,不打扰,就那么看着。偶尔目光相遇,他会轻轻笑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想念沈瑾之的背影。总是挺得很直,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慌张。唯一一次慌张,是那次在工作室,自己解他扣子的时候。 白予安闭上眼。 他想起那天自己抱住他的时候,沈瑾之整个人都僵了。 硬得像块木头,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他低头看自己时,眼睛里全是茫然——不是厌恶,不是抗拒,是一种被突然袭击后彻底宕机的茫然。 当时他觉得好笑。 现在想起来,心里却软了一下。 那个人就是这样。明明什么都给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却连一个拥抱都不会接。 白予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他想起沈瑾之送他去机场那天,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里,隔着礼貌的距离看着他。那条围巾递过来时,手指甚至没有碰到他的手。 那条围巾。 白予安站起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还挂在那里,一次都没戴过。 他取下来,手指摩挲着柔软的绒毛。然后,他把围巾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没有沈瑾之身上的味道。只有衣柜里放了太久之后的、布料本身的味道。 可他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拿着那条围巾回到沙发上,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手机屏幕亮了。 他拿起来,是一条群发的工作消息。 不是沈瑾之。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他没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抱着那条围巾。 他想起周煜那句话:“沈总那个人,一旦决定放手,是真的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恋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