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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慧瑜点点头,确实如此。 “因为这朵花是经过了二次加工的,雏菊是黄老亲手刻的。” “什么?”叶慧瑜怔怔的看了过去,确实,那朵精雕细琢的小花,确实是他外公的手笔,“可是他为什么要……?” “因为那个位置空出来了。原本在这座根雕上的,是一朵真正的雏菊。”陆鑫橙的目光,“也正是那个邪灵的本体。” “邪灵的本体是……” “没错。” 地底祭坛的巨型花卉, 邪教徒身上的文身图腾。 叶慧瑜蹙眉:“如果真是这样,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怎么能确定它是哪一朵呢?” “想要找到邪灵的本体很难。”闻钥知面容平静地陈述事实。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叶慧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鑫橙,“那邪灵执念那么深,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 闻钥知唇边勾起一个玩味儿的弧度,“我们不用去找他,他自然会找上我们。” 叶慧瑜:………… 叶慧瑜看着两人的神色,终于察觉出了一些猫腻。他四下张望,然而他并不通灵,什么都看不到。 叶慧瑜压低声音凑到陆鑫橙耳边:“那邪灵不会就在这儿吧?” 陆鑫橙点了点头。 叶慧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小声道:“妈的,怎么不早说。在哪?” 闻钥知和陆鑫橙齐齐看向同一处,叶慧瑜也顺着看过去。 视线汇聚之处, 金灿一脸茫然,“你们,看我干嘛?开玩笑吧…………开什么玩笑——” ………… 回应她的只是一片寂静。 望着那两道不善的视线,金发美人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鑫橙:“在地下祭坛的时候,你说叶老睡了,那时候你就已经夺取金灿的意识了吧。” 邪灵没有回答,只冷哼一声。 “你们能活着出来确实是我没想到的,”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在锐利的目光下,似乎每个人都毫无秘密可言,“很有意思,你们两个当中居然有姓叶的后人,有意思,有意思……” 陆鑫橙没有接茬,“你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叶月升吧?” 邪灵冷嗤一声:“那个背弃承诺,朝三暮四的陈世美他和他的后代都不应该存在在世间。我要让他剩下的残魂统统魂飞魄散。” “叶月升年轻的时候有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少年人知慕少艾许下了一辈子的誓言。但两人最后并没有在一起,女孩病逝后,叶月升就出家修道。” “出家?”邪灵冷笑一声,“那哪来两个老婆给他生那么多孩子。” “你胡说什么呢?!”陆鑫橙摆摆手止住暴起的叶慧瑜,“你对叶月升的恨意源自于他没有信守承诺,因为你是那朵他从悬崖边上摘下的小雏菊。”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邪灵脸上流露出了诧色。 “你始终觉得自己是那朵开在悬崖边上的小野花,在被叶月升摘下那一日你育出了灵识。在叶月升死后,你开始用一对对情人来祭奠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对,叶月升就是那个最初的恶因。我现在只要在这个身体中找到姓叶的魂魄,将那残魂捏碎。接着再把姓叶的后人全部都杀了,然后,然后再……” “放弃吧。” 邪灵的声音顿住了,他望向陆鑫橙,眼神中露出了些许疑惑。 “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如果仔细听,邪灵就能从陆鑫橙的声音中听到一丝同情的意味。 他的声音莫名的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陆鑫橙与闻钥知对视一眼。 幻阵中—— “叶老修的是无情道,为了潜心修道,他曾用秘法取出了自己七魄中的一魄封印了起来。” “哪一魄?” “爱魄。” 少一魄的事情也是在叶月升去世后家里人才发现的,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把这一魄封存在了什么地方。像叶月升这种得道的天师死后灵不散,庇护后世。但因为他缺少这一魄,死后怎么都没办法聚灵。 “外公,妈妈打给你的。”黄老从小叶慧瑜手上接过电话,听到女人疲惫的声音,“爸,昨天你是不是从家里拿走了一样公公的遗物?” “是一块大木头!”黄老揉了揉身边偷听插话的小家伙的脑袋,“老亲家走前让我帮忙修缮修缮。怎么?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没事。这几天有些忙,我过两天来看您。” 黄老放下电话,戴上老花镜,重新拿起搁在一边的雕刻刀。小叶慧瑜,“外公,怎么在雕小花啊?” “你看看,这是你爷爷雕的”黄老从抽屉里拿出那朵粗糙的小花根雕,“你说要不要重新给他做个新的,” 小叶慧瑜拿起根雕,“这是什么啊,好丑啊。”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拿着根雕还想去给别人看,出门的时候绊了一跌,手上的木雕甩了出去。 “咔嚓” “外公,你看!这里面有东西。” 黄老拿着放大镜,看到了里面若隐若现的绿色纤维。他用力一掰,外面的木壳应声而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朵真花。 因为脱水已经完全风干了,针叶状的花瓣层层叠叠,花心一点鹅黄, 是一朵雏菊。 谁都想不到那根雕上的雏菊里面会藏着一朵真花,而那朵雏菊里就封印着叶月升的爱魄。 一道灵心符后,光团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人形。 老老垂矣的白胡子老道慈眉善目,正是是后辈们记忆中的模样。 这次叶慧瑜终于能看见了。 叶慧瑜生涩地喊出:“爷爷。” 叶月升冲他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闻钥知,刚开口要说什么,却被闻钥知抢先一步,“都想起来了吗,叶老前辈。” 叶月升脸上的错愕稍纵即逝,他失笑道:“……是啊,全想起来了。” “按照您生前的身份理应尊您一声前辈,”闻钥知面色冷峻,“但以现在的情况不得不冒犯了,您看是我送您走呢,还是您自己……””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怎么敢这么和他和说话!”身后微风拂过,挡在跟前的叶慧瑜不自觉地就退到了边上。 叶月升端详着闻钥知,“年轻人,你是猎鬼人?” 闻钥知:“是。” “很好,那就你送我走吧。” “爷爷!”叶慧瑜失声。 苍老的面容上一道裂纹横生,从额头中央到下颌,硬生生把一张脸劈成了两半。笑容也被割裂成了两半。一边是得道的无我超脱,一边却是阴森扭曲,极致偏执的灵魄被禁锢在灵体之内。 他一时笑,一时又泪流满面,情绪不住地转化变换着。 闻钥知看着这一幕,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漠然:“您还有什么想和后辈交代的吗?” 叶月升:“修道方面你没什么天赋,我的法阵也不需要有人传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叶慧瑜强忍着情绪:“我知道了。” “还有件事,”叶月升声音顿了顿,他脸上混乱的情绪被暂时压制住了,目光在闻钥知的身上轻轻停留,“关于你二叔,他尚在人间。” 叶慧瑜一脸茫然:“啊?”旁边的闻钥知呼吸明显的一滞。 此时,金灿也终于醒了。 “我这一生,一直在失去,到最后一无所有。”叶月升声音透着股悲凉,他的视线目及远方,“……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忌太多。” 金光慢慢将年迈的虚影包裹住。 叶慧瑜扭过了头,金灿也低头,双目通红。 第68章 ◎追悼◎ 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墓园。 在一片制式墓碑中,有一块墓碑格外的与众不同。 衣冠冢上并立没有石碑,而是竖着一方木条——一块及其质朴的,随处可见的樟木。 黄老的徒弟是个高瘦中年人,“师父生前就嘱咐死后不立碑不刻名,只留衣冠冢以作后人缅怀……”他看起来年纪不过四十上下,鬓角已经微白,“…没想到小瑜真的能找到师父,有生之年能看到老人家入土为安,真是太好、咳咳咳……” 叶慧瑜扶着他,两人跪在地上俯身磕了三个头,目送着那小小木盒被放进棺中,旧土重新覆上。 “这字真好看。” 陆鑫橙插兜站在草坪上,凝视着不远处的木碑。那上面确实没有墓主姓名,只刻着一列小字:“枯木逢春生万象“。楷书字迹遒劲,雕刻得入木三分,给那块平平无奇的木牌赋予了灵气。 “那应该是老爷子亲手刻的。”紫乌安安静静地悬在两人的头顶。 时隔十几年,一代雕刻名家的遗骸才终于得以入殓,确实有些唏嘘。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世上还在追思他的人也已经寥寥无几。其实论关系,陆鑫橙今天也没有特别要来的必要,但是他这两天状态实在有些不好,闻钥知才把他拽出来的。 此刻,他觉得这个决定似乎做的不太对。 闻钥知感受到了身边人状态的变化,他呼吸略微一滞,侧目—— 陆鑫橙低头擦拭眼角,手上那团纸巾已经吸饱了水。 闻钥知哑然:“你和黄老……?” “不认识。”陆鑫橙抹去下颔的泪珠:“老人家死的不明不白,尸体还被关在自己的藏品里十几年…… 闻钥知盯着陆鑫橙。他已经把那团超负荷的纸巾扔了,眼泪像是开闸般,肆意在脸上流淌。他转过头看向闻钥知:“一想到这里我就好难过。” 闻钥知望着眼前泪眼婆姿的人,忍不住抬手,带着粗茧的拇指摩挲过皮肤,刮去泪痕,立刻又有新的泪珠润湿了他的手指。 “从他笔下的字中,我能感受到他充沛的情感……还有那些雕刻品,” 眼前的男人嘴巴一开一合不停地说着什么,但闻钥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此时在他面前的人仿佛是一个水做的洋娃娃,眼周和鼻尖都显出氤氲的粉红,整个人好像一碰就会碎开。 闻钥知的心脏猛地重击,指尖微微发麻,想要把面前的人狠狠抱入怀中…… “…还有叶慧瑜……” 闻钥知举到半空的手微顿,随着陆鑫橙的目光看去……他的眉眼中的情绪慢慢地冷静下来。 叶慧瑜穿着一袭黑色西装,背影挺拔。平日里聒噪的男人今日一言不发,眼神中却有了某种下定决心后的沉寂。 “秦叔,”叶慧瑜接过中年人手中的伞,将犹在悲戚的男人扶起,“你不能淋雨,我送你回去吧。” “咳咳咳咳,”秦百摆摆手,“不用了,有人送我,小瑜你再陪陪师父吧,这些年,他最想的人就是你了。” 叶慧瑜低头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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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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